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妾還真不客氣
四下裡人影皆無，莫涼耳邊恍惚有嗚咽聲，如風吹過一般，又彷彿有人正撫弄著長長的笛音，正在悠然吹奏。
莫涼伸手摘下旁邊樹上的一片葉子，和著笛聲開始吹奏起來……
不一會兒，莫涼便看到謝庭錦略微頷首，欠身邁進殿門，看到勾起一側脣角，笑意刻進深痕，緩緩向她走來。
“太子殿下，你來啦！”莫涼歉意地笑笑，在軟榻上伸了個禮。
謝庭錦驚訝地看著她，“你的腿……”
莫涼笑了笑，“沒事，過幾日便會能行動自如了。”
“你以樹葉伴奏，引我前來，可是與這有關？”一片樹葉打著旋飄下來，剛在謝庭錦的肩上，謝庭錦隨手拿在手上。
“不是，就是聽到太子殿下在吹湊，閒著無聊，便跟著瞎起鬨。”說罷，莫涼又折下一片樹葉，繞在指間，漫不經心地把玩。
謝庭錦由心讚賞，“你吹的很好！”說著，拿起那片葉子，放到脣邊嗚嗚地吹了起來，可惜那聲音怎麼聽都很聒噪。
莫涼聽聞不禁微微皺眉，笑道：“看清楚了，是這樣吹的。”
說罷，莫涼把自己手上的樹葉，再次湊到脣邊輕輕吹奏起來，白皙的手指尖在碧綠的樹揚婉轉的小調，令人心馳神往，也令謝庭錦忍不住地，拿出懷裡的玉笛隨之伴奏起來。
一曲湊完，謝庭錦高興地鼓掌：“你可算是真人不『露』相！”
莫涼笑道：“太子殿下莫見笑了，這其實也沒什麼，和你那吹笛撫琴不講，我這不過雕蟲小技而已。”
謝庭錦聽之，頗為尷尬一笑，“不知道可不可以交一下我，我對這雕蟲小技可是有興趣的狠。”
“好，有時間吧！”莫涼淡淡敷衍，然後仰起頭，看著清練如洗，偶爾漂過浮雲天空，似是不在意地問道：“太子殿下，為何宮裡都不見楓蘭公主呢？”
“你說皇妹，她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一般不入宮。”
“可否幫我請楓蘭公主進宮陪陪我？”
“你認識她皇妹？”謝庭錦頗為驚訝問道。
“嗯，出來海棠的時候，曾與公主相處了一段時間，現在行動不便，日子頗為無聊，便想讓她入宮陪陪我。”
“好，我等下便通知人，請她入宮。”
“謝謝！”莫涼臉上的笑意突然減淡：“出來太久了，我也該回去了。”
謝庭錦見她臉上隱有倦容，以為莫涼是玩累了，於是略拱手一揖，“既然累了，我也不便打擾，就此告辭了。”
“恩，太子殿下慢走。”莫涼點點頭，目送謝庭錦漸行漸遠。
誰知謝庭錦突然停下步子，彷彿腳下沉甸甸的，似有千斤之重，片刻後，他轉過頭，又快步踱回到莫涼麵前。
“太子殿下怎麼又回來了？”莫涼以為他是落了東西，不解地問。
謝庭錦疾步走近，凝視著莫涼的眸子低低喘息：“我……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你說。”莫涼含笑點頭。
謝庭錦屏住呼吸，一字一頓地說：“我想問……倘若，我不是與妃公主有婚約，倘若我以前也如同現在這般對你，你願不願意隨我離開這俗世凡塵，去過一些閒雲野鶴的日子？”
莫涼怔住了，盯著謝庭錦濃黑的瞳孔，那裡面隱藏的情緒像『潮』水一樣黯湧，裡面夾雜著渴望、『迷』茫，還有一些痛楚。
“會，還是不會？”謝庭錦焦急地又重複了一遍，喉結隨著說話與呼吸輕輕聳動，他手已不自覺攀上了莫涼的肩。
腦海中混沌如初，莫涼沒有絲毫感到欣喜或愉悅。
沉默，沉默了許久，莫涼薄脣才微微張開，淡陌二字，“不會！”
午時過後，一身紫衣的謝楓蘭便入了向陽閣。
本來是她那才說過幾句話的太子哥哥請她入宮，入宮後才知道，居然是他們的皇舅母打她，謝楓蘭納悶了，皇舅母為什麼會找她？
帶著滿腹的疑問，謝楓蘭踏入向陽殿，向陽殿的宮女把她帶到一個涼亭子裡，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涼亭裡面的女子聞聲回首，微風吹『亂』她滿頭的長髮，一任青絲撲面，飄渺的美，纖塵不染。
謝楓蘭忍不住胸口一窒，艱難地喚了聲：“阿莫。”
莫涼先是屏退了所有人，待她坐下，方輕笑道：“是！”
謝楓蘭眸光全是驚愕，隨即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真的嗎？你是我的皇舅母！”
“嗯。”莫涼敷衍地應了一聲。
謝楓蘭又問：“那從天朝和親而來的是你？”
“嗯。”莫涼依舊是心不在焉地答。
“你和皇舅，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是不是……”
“謝楓蘭！”莫涼終於忍不住截斷話，回首盯著她的一雙瞳眸，“聽說你就要與那靖安城少主完婚了，是不是真的？”
謝楓蘭一怔，眸光同時也瞬時黯斂下去，像風沙吹過的清澈的天空，說不出的寂寥，“對，父皇，連日子都已經訂好了，下個月十六，說是個良辰吉時。”
“那那你真的情願當靖安城少夫人麼？”莫涼優雅端坐，望著她。
謝楓蘭笑容微微收斂，目光清明，“我當然不願意啦，阿莫你不是說過，等我拿到玉，你會幫我離開的麼？”
“那你拿到沒有？”莫涼笑靨如花。
謝楓蘭坦『蕩』道，“暫時沒有，不過你父皇答應我了，要把玉給當聘禮，所以過幾天便會把玉給我！”
“這樣呀！”莫涼了然的一個表情，隨即從袖裡掏出一紙薄箋，交到謝楓蘭的手裡：“那你去聯絡影，把這個原封不動地交給他，等他看到後，就會計劃帶你離開了。”
信面上有些茶水的印漬，想來是莫涼反覆斟酌才寫下的。
謝楓蘭接過信，嘴角不知覺『露』出笑意，“影剛好在我府上，我回去立刻便將信給他。”說罷，將信放入衣袖裡。
莫涼心中輕舒一口氣，面『色』依舊，“影這些日子一直在你府上？”
“是呀！”謝楓蘭笑道，“自從父皇答應說會給我玉時，我便通知影了。”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劃過一絲溫柔。
莫涼看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問道：“你，對他動情了？”
謝楓蘭一愣，旋即別過眼，不做聲。
“影……這個人是不錯，他應該能給你想要的溫暖，也應該能帶給你幸福！”
“真的麼，阿莫你也認為他可以？”謝楓蘭激動地抓住莫涼的手，由此可見她也掙扎過。
“當然！”
謝楓蘭站起身，向一旁走去，沉默片刻後，再回首時，雙眸晶瑩光亮。“那我回去就和他說。”
莫涼難得對著她漾著明媚的笑容，那笑是打從心裡發出來的。
經過這麼一聊，謝楓蘭好像沒有什麼心思，聊了幾句便告辭了，莫涼也不多留，反正她要做的事也已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