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孤毀在你的手裡
“我喜歡你揹著我,不喜歡你抱著我,你知道為什麼麼?”
“為什麼?”
“因為我爸爸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是對我媽媽說的,他說:我沒車,沒錢,沒房,沒鑽戒,但我有一顆陪你到老的心,等到你老了,我依然揹著你,我給你當柺杖,等你沒牙了,我就嚼碎了餵給你,我一定等你死後我在死,要不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世界上,沒人照顧,我做鬼也不放心,所以……我喜歡……背……”
莫涼說著,胸口一喘,突然咳嗽了兩聲,有什麼腥鹹的東西從喉嚨溢位來,可是莫涼又咬牙往喉嚨裡嚥下後,然後才接著說,“所以,你也要揹著我,給我當柺杖……”
話、就這麼說著說著,莫涼又昏昏睡了過去,脣角處還掛著著一絲,刺人眼目的猩紅之血,但是那表情卻特別的平靜,特別的安寧。
良久後,上邪低聲,一字一句道:“……孤亦不會讓你後悔。”
莫涼沒有吭聲,也沒有動,好像已是完全睡著了。
上邪等了等,見她許久不回,才喚她:“莫涼。”
似在睡覺夢中,莫涼含糊地應了聲,臉頰在上邪背上蹭了蹭,一副舒服的模樣。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原本看似睡覺的莫涼,突然又含糊地問了一句:“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怎的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遲遲不歸,孤只好親自前來了。”上邪沒好氣道。
莫涼淡淡道:“不是和陶夭說了,等你醒了告訴你,我半月後才回的麼?”
“孤等不及!”上邪答的理所當然,說的振振有詞。
可在莫涼聽來,卻是典型的理不直氣壯,無賴!登時令她哭笑不得,又埋臉在他背上輕輕蹭了下,才幽幽道:“上邪,你動情了,你愛上我了……”
“孤從來就不是無情寡慾之人,動情很是正常,只是自幼目睹父皇母帝那生死不渝之愛,令孤不知世間會有誰人,亦能令孤動情若此。”
莫涼怔怔地望著上邪,全然沒想到他會說這些。
上邪依舊沒有回答,看不清的表情,只是嘴角又略略一揚,一字一句地道:“人世間有百媚千紅,孤唯獨情之所鍾,天地可鑑,孤以江山天下為證,你可曾明白?”
莫涼心底震,有些晃神,許久,才微微垂睫,抑住一心地湧動,開口道:“我明白,如若你不仁,我便不義。如若你想害我,我便先下手殺你,這是我莫涼的行事作風……你可曾明白。”
“你對孤到現在,還是存有幾分疑慮。”上邪嘆氣道。
“感情就是一場豪賭,而我剛好輸不起。”莫涼自嘲地笑笑。
上邪掌勁稍重,薄脣輕言重語,“感情如你,孤當為你賭上所有,傾盡一切!”
莫涼雙眸滿是霧氣,瞬間又凝聚成水珠,在眼眶裡打轉,她從來都不是不信他,只不過是她不敢信他,微微開口卻不知能說什麼,只能小聲喚他道:“上邪!”
“嗯!”
“認識我,你後悔麼?”莫涼輕輕問。
“孤……可說是毀在你的手裡,”上邪輕搖頭,回道:“卻又感覺有生之年能遇你,是何其有幸,是以孤不後悔。”停了停,再道:“孤亦知道,你也不後悔!”
心底那柔軟一處,霎時間,被上邪的話觸痛了……他說那個算無遺策、妖嬈邪魅、冷靜果斷的地宮宮主,毀在她的手裡……
有了感情的玄王,有了弱點的地宮宮主,有了羈絆的上邪,怎還能稱得上天下第一。
莫涼脣角明明勾起一抹清淺的微笑,為何那表情卻是更像是哭,胸口一陣劇痛!顫睫落淚,一滴一滴暈開在上邪的背上。
緩緩閉上眼睛,莫涼任淚肆無忌憚,輕語,“我好睏,我要睡一會!”
“好,不過別睡太久!”
“嗯!”曾經,莫涼以為她不會為人落淚,就算眼角偶爾有淚,她也不承認那是淚,在她認為,那只是因為眼睛看這世間俗物太多,需要清洗一下。
那一次因為孩子,於他出於痛,這一次因為他的話,於他出於疼,於是眼角的淚肆意,暈溼了他的整個背。
淚伴著往事如同碎片一般,散落在彷彿一道流淌小溪的腦海,悄然無聲零零碎碎地從腦海流過……相遇到相鬥,算計跟傷害,痛苦與慰藉……
睡了多久,莫涼並不知道,只是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馬車上了。
雖然馬車顛簸得很厲害,“齊齊咔咔……”地一直響個不停,在起伏的跌撞中,莫涼還是睡得很沉,除了她本身身確實疲憊外,還因為上邪一直抱著她,讓她減免於顛簸。
睡是睡的差不多了,可是頭沉甸甸地,還是有些眩暈。
“你醒了?”頭頂傳來一個熟悉低沉的聲音。
莫涼偏過腦袋,循聲而望,發現自己此刻正眷臥在上邪的懷裡,上面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氈。
“嗯!”莫涼微點點頭,脣角勾起一抹略顯蒼白的笑,細細地應了一聲。
此時,在莫涼旁邊捲成一團的火鳥聽到了聲響,抬起然後抬起小腦袋,『毛』茸茸的翅膀晃了晃,便飛起來停在上邪摟住莫涼的那隻手臂上。
“吱吱吱……”的朝莫涼叫了幾聲,『毛』茸茸的翅膀在莫涼的臉頰輕掃,把莫涼的蒼白的臉蛋弄得癢癢地。
上邪微皺眉揮趕了幾回,火鳥依然不依不饒的,直到莫涼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這才乖乖的飛下來,在莫涼的旁邊圈成一團,然後繼續散發著暖融融地熱氣。
車廂內,一進之間有些沉默,最終還是莫涼打破了沉默,她輕輕的開了口,“現在到那裡了?”
“快到尋陽了,再過不久我們便能到家了!”上邪雙目灼灼望著她。
“哦!”莫涼突然抑制不住,鼻間湧上一陣酸意,眼眶在一瞬間溼潤。
“糟糕,小妾好像要哭了!”上邪勾起薄脣,『摸』著下巴戲謔道。
莫涼聞言,眉頭一挑,啥酸意都忍下了,啥溼潤都乾涸了。
“本來長的還好看,可是一哭起來吧,還真是有欠妝容!”上邪慵懶地笑了笑。
莫涼訝異看著上邪,心裡懷疑在雪山上的上邪,會不會是個假冒偽劣產品,“我長的只是還算好看?”
上邪優雅地勾脣,很誠實道,“你明豔不如周佳,清秀不及林筱妃,柔美不如黃紫涵,四大美女中,你只能算是好看而已,”
“那你為什麼不說,我清秀柔美更勝周佳,明豔柔美更勝林筱妃,明豔清秀更勝黃紫涵!”莫涼沒好氣反駁。
“如真那樣,小妾你豈不是很沒特『色』。”上邪狡猾地笑看著她。
莫涼無語,只得努力將眼睛瞪大瞪在他臉上,而上邪則很無辜地看著他。
半晌,莫涼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