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擁抱
沒有語言可以來罵他,最後得出這個總結。
“誰叫我是爸爸的兒子呢!”小虔得意地一句,決定從老媽的轟炸下逃走,“媽媽,小米要和你說話,我把電話給她!”
初七本來還有一肚子的氣,結果小虔跑了,她無處撒氣,偏偏小米一拿過電話就哭,“媽咪,哥哥欺負我!他認識那句話他都不告訴我是什麼意思,存心看我笑話……”
初七無語了,你那哥哥何止看你笑話,還看你老媽笑話呢……
“小米,媽咪同情你,可是媽咪很好奇啊,你怎麼這麼快就換目標了?原來那個叫什麼的女孩呢?你在人家衣服上寫名字的女孩?不跟人家玩了?”初七承認自己很八卦,這時候還不忘八卦一下。
小米的哭泣聲漸漸停下來,一副理所當然的腔調,“當然要啊!我都喜歡!我喜歡的我都要!”
“……”初七最終還是沒了語言,原來這兩個兒子都不是省心的主,她能預見他們長大後,沈家的男兒的名聲是如何聲名昭著……
可是,小米這花花腸子遺傳誰的?按理她也不是這麼花心的啊……
放下電話,初七覺得,其實生活如果一直這麼下去,也是美好的。
兒子和她之間的談話,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爸爸”這個詞,許是因為經常提起,所以覺得不曾遠離,彷彿他真的只是出了遠門,總會在某個日子回來一樣。
沒那麼揪心揪肺,也沒那麼絕望哀傷。
這樣的感覺,有種靈魂相依的幸福,這,也是幸福的一種。
難道不是嗎?
然而,這樣的情形有一個前提,就是兒子不提爸爸回家的事,只要一提起就無法不面對,那終究是一道疤,一個傷……
她按了按太陽『穴』,頭有點痛,眼看窗外陽光明媚,卻並不灼人,她決定外出走一走,呼吸新鮮空氣,另外也感受一下舊地重遊的心情。
走出房間後,竟然不由自主走到曾經住過的房間門口滯留。
不知道里面住了什麼人,她用手輕輕撫『摸』著房門,感覺跟心中最溫暖的地方貼得很近很近……
漸漸的,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她笑自己傻,難道這樣就能呼吸四年前乃至二十歲時的空氣嗎?
可是,她寧願這麼想……
當她見全身的力量都靠在房門上時,門突然一下就開了。
她站立不穩,整個跌了進去。
“你……是誰?”有男人驚訝的聲音傳來。
她撓了撓頭髮,大為尷尬,這可是蜜月套房,還好她沒撞壞人家的好事……
“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她邊退邊帶著留戀的心情打量這間房,這可是她和沈言新婚之夜住過的房間……
“你在找什麼嗎?”男子見她奇奇怪怪的眼神,心生提防。
“我……在想……這麼不見你太太?”初七混『亂』地問。
男子便生了沮喪,“我沒太太!”
“沒太太住什麼蜜月房?!”初七大為光火,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這個與你有關?”男子也覺得她莫名其妙。
初七啞然,打量著四周,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先生,不如這樣吧,既然先生是一個人來旅行,不如我們換一個套房吧,你住我的,我住你的這套,我來付房錢,怎麼樣?”
男子還沒聽明白,手指晃了晃,“你的意思是兩套房都你付錢?”
“是的!”初七答得很乾脆。
“好!走!”男子怕她反悔似的,立刻帶著她來到總檯,和初七換了房卡。“旅途愉快,太太!”男子好心情地和她一笑,祝福她。
她心情也很好,有種類似於失而復得的欣喜。
回樓上把東西都交換過來之後,她按照自己的原計劃出了酒店。
四年時間,威尼斯並沒有太多改變的痕跡。她依然記得那家冷飲店,她和沈言一人買了一份冰淇淋,他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走,兩人都給對方留了一半冰淇淋,可最後,兩人的冰淇淋都化了;
這是記憶中的教堂,她和沈言兩度在這裡舉行婚禮,第一次是二十歲,第二次是四年前,媽媽帶著她來鴛夢重溫;
這是沈言揹著她跑過的地方,他一邊跑一邊用各種語言喊著“我愛你”……
這樣的記憶太多太多了,往事從青煙,從封印的瓶子裡冒出來,一絲一縷都滲進心肺,一絲一縷,痛不堪言。
她以為自己不再記得痛苦的滋味,她以為自己只有剩甜蜜的記憶,卻原來只是她自己自欺欺人的騙局而已。
故地重遊,或許是個錯誤,她真的擔心自己是否有勇氣走完全城……
“小姐,要面具嗎?”『婦』人和藹地說著英語。
她從往事中醒過來,發現自己站在面具小店前。
義大利『婦』人的生意還不錯,不斷有人從店裡買面具。
“今天買面具的人很多啊!”她隨口閒聊。
“是啊!”『婦』人笑著唸叨,“今天很特殊,有嘉年華會。”
“嘉年華不是早過了嗎?”初七心心念唸的就是和沈言一起來威尼斯的狂歡節,春天早已經過去了。
“是!不過聽說是有些公司做活動,商業味濃了點,也很值得期待,晚上還有焰火哦!”『婦』人又賣出去幾個面具,一邊忙一邊和初七說話。
初七興致大起,也買了一個面具,戴在臉上,混入人群。
活動還沒開始,氣氛卻很濃烈了,『露』天的酒吧聚滿狂歡的人,那些瘋狂的人在喝醉的同時,相互潑灑著啤酒。
她被這氣氛感染,不禁也要了一杯紅酒,學著大口大口的喝,既然是來狂歡的,偶爾做點瘋狂的事又如何?
她忽然想起來之前amenda的玩笑,要她小心點,別玩出一夜情來。
一夜情?她會嗎?不禁苦笑。
幾杯酒下肚,她確實有點眩暈了,天『色』漸暗,街上狂舞的人越來越多,隨著天邊焰火瑰麗輝煌,狂歡的人歡呼聲達到高『潮』。
五彩斑斕的面具,華麗奇異的服裝,誰也不認識誰,在街道上蜂湧,狹窄的威尼斯街道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人。
初七在人群中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完全無意識地跟著人群移動,忽然,一陣驚呼之後,人『潮』『亂』了起來。
微醉的她站立不穩,居然摔倒在地。她朦朦朧朧覺得自己再不起來,說不定會被狂歡的人踩死,但卻有心無力,試了幾次都是剛站起又倒下。
忽然,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後面扶起,“來!跟我走!”
這聲音是如此熟悉,她緊張得無法呼吸,一顆心如同要蹦出來一樣,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轟鳴聲,好像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不敢……
她怕看見之後不是他,那她會絕望;可是若看見之後是他,又怎麼可能?那一定又是幻覺……
所以,她定定地站在街上,一動也不動。
任不斷『潮』湧的人群將她撞得東倒西歪。
“小心!”輕柔的呵斥之後,她被捲進一個懷抱,堅實,溫暖,人群再也不能衝撞到她,她閉上眼睛,很安全,很窩心。
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懷抱可以讓她如此貪戀,但她知道,這一定不會是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