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無知到去挑釁青龍王王威的人,末了總是成為殺一儆百的犧牲品。哈魯.斯奇瓦的死威懾了整個右翼近衛軍,潘傑爾也是如此,從今往後奇加克約成內的大小官員,誰還敢怠慢王都下達的王令?僅這樣一來,今後官員違法亂紀的隱患便會大大減少。
“從剛開始的時候就雷厲風行,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沒什麼不妥。只不過那些臣下表面上順服,做事小心謹慎,並不代表心裡沒再打壞主意。既然青龍王本就不是那種霸氣十足的君王,那麼他乾脆將自己本性中溫和的一面置於外,使得忠良的大臣敢於諫言,卻容易讓那些警覺性不太高的奸臣鬆懈、輕視,這樣他才能更快地看清楚那些人的本質。”
“原來如此……”卡斯點了點頭,終於理解修達所說的佩服是什麼意思。
在環境或者壓力面前,更多人選擇改變自己,或屈服或適應著周圍的一切。即便違了本性,痛苦不堪,卻仍堅信巴士自己唯一的選擇,硬是以那種痛苦為榮耀,還要沾沾自喜己身的“堅強”。
“青龍王的溫和仁慈,獲得的另一個好處就是黑衣將軍等人的極度忠心,米勒將軍甚至肯娶安妮羅亞公主為正妻,來助青龍王利用祕書長牽制北景王的方案,這絕對是我始料未及的。”
修達的眼中有著淡淡的嚮往。
“可以說迄今為止,蕭劍麒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不肯屈就自己的本性,而是充分利用自己本性來改變外在環境,是環境來適應他地人。”
如果當年事蕭劍麒處在他的位置,就算立志報仇。那個男人也斷然不會將自己的性子折騰到扭曲變形。想到這裡,修達不禁一陣黯然。自己和賽提沙會走到今天勢不兩立的地步,究竟是天意還是認為,恐怕誰都受不清吧。
正想著,哈爾德突然匆匆走入。
“報告少主人,賽提沙殿下和青龍王起了衝突。殿下堅持要留守奇加克約成,不肯跟隨大軍會誒提塔城。”
“怎麼會這樣!”修達臉色~然一白。
就在幾天前,青龍跟魔獸族的和談達成了條件一致,最終對方以一百五十萬金幣贖金,贖回所有地戰俘。
原本一週以後,等米勒和安妮羅亞的婚事辦完,拿到魔獸族繳納的贖金。奇加克約成和浮德拉城便會相繼釋放俘虜。
到時青龍的數萬大軍也該班師回朝,畢竟青龍王御駕親征離開王都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了岔子。
“少主人,會不會是您那天的話。讓賽提沙點喜愛誤會了?”卡斯開口提醒道。
那天吵架的時候,修達太過頻繁地提到王位,也許賽提沙誤會修達是在暗示他繼續呆在青龍王身邊,會給自己的皇兄帶來爭位地困擾。
“真該死!”修達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低低地詛咒了一聲,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便頭也不回,轉身往門外跑去。
留下哈爾德和卡斯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真實一波放平一波又起!
……
些微的涼意。讓賽提沙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房內一片漆黑,窗外是明月高掛,身上柔滑的錦被落到腰際,令賽提沙有些發怔。
睡著以前的意識,還停留在後花園湖邊地大樹下。他記得下午的時候修達來找他,兩人大吵一架,然後自己撇下修達跑到了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流淚。
清秀的臉龐在黑暗中微微發燙。賽提沙為自己個性中的軟弱而赫然。然而如果不是因為修達,恐怕無論內心的悲哀和傷痛積聚到何種程度,他都是連哭都不哭出來的。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執意留在奇加克約成,朝中將會對青龍王產生多大的誤解?”
下午,修達一推開門便揮退了所有的侍從。開門見山的質問道。
“我只是不想留在王都的北景派還能利用我來威脅皇兄的王位!”賽特殊毫不示弱的回瞪過去。
“留在奇加克約成你就能保證不被北景的人利用了?奇加克約成離開王都那麼遠,北景的人更容易挾持你,以你的名義來發動內戰!”
“……我只是想幫皇兄。”承認修達說的有道理,賽提沙氣勢頓時弱了許多。
“幫他?你這麼做究竟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你有沒有想過,名義上你救過米勒將軍,在奇加克約成外的那場平原戰也是大獲全勝,回到朝中大家會說青龍王是以為忌憚你立了戰功,所以將你流放青龍邊境!”
“……”賽提沙一時語塞,片刻之後,他苦澀地笑了,“是!反正我從來就沒你聰明,所以總是被你耍的團團轉……我這麼做只不過是不想看到皇兄的王座,因為我這樣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弟弟而受到威脅。”
“夠了,賽提沙!為什麼你總要拘泥於自己的身份!”
聽到那句“總是被你耍的團團轉”修達地心被深深地刺痛了,蕭劍麒對賽提沙的號的確要遠遠超過他這個跟賽提沙有著血親關係的兄長,帶著一種急切想要掩飾什麼的慌亂,他口不擇言地對著賽特殊吼道。
“拉卡公主一樣和青龍王沒有血緣關係,但蕭劍麒還不是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難道青龍王對你做的還不夠嗎?他……”
“不是!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因為修達的話而深受刺激的賽提沙激動地大聲反駁,他青色的眸子裡滿是傷痛,但那時一種深埋在心底流都流不出的淚,“你不明白!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
一字一頓地說完,賽特殊衝出了房間。他沒有目的地在府邸裡亂跑,只希望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能讓自己泣血的心療傷。
是的,沒有人明白,誰也不明白他內心的結究竟在哪裡!修達不明白,拉卡不明白,在見到斐莉斯和卡潔兒以前,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會在皇兄面前感到自慚形穢。
然而,那一天,他懂了。
當時他是前去巡視專門為半獸設立的養育院有沒有按照法令給予半獸小孩應有的照料,正巧碰上斐莉斯和卡潔兒的母親,一個魔獸族的女性因為青龍王頒佈的法令而來領回她的雙胞胎孩子,但斐莉斯卻拉著卡潔兒跑到了養育院的頂樓。
“我們不會跟你回去!我們是雜種,是從出生就被遺棄的沒人要的孩子!當初你沒要我們,今天就不該來認我們,我們沒有父母!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帶我們走,我就和姐姐一起從這裡跳下去!”
斐莉斯年齡雖小,但性格卻極其剛烈,而卡潔兒從來就依賴這個比她強悍上太多的妹妹,因此對斐莉斯的話好不反駁。
賽提沙知道,如果當時那位魔獸族女性真要帶走她們,這兩個孩子一定會以死抗爭,所以他才出面阻止,並將她們領了回來。
是斐莉斯的話點醒了他。他的母親身為前任青龍王的側妃,卻和宮廷藝人私通而懷了他,他何嘗不是雜種?
前任青龍王給他王室圖騰,或許只是不想把這個醜聞宣揚出去,所以才決定名正言順地把他留在青龍王宮。
由此那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自是不會對他的出生抱有任何期待,而他的目前是真的愛那個宮廷藝人嗎?因為有了他所以失去青龍王寵愛的母親真的希望生下他嗎?
尋根究底的話,他不一樣是沒有人要的孩子,是被人遺棄的孩子,甚至是出生在詛咒中的孩子?他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身份有什麼資格站在現任青龍王的身邊,又有什麼資格稱那個男人為“皇兄”?
如果他和拉卡一樣,是正常人家出生的孩子,那麼能認青龍王為兄長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他他也會抬頭挺胸地來面對。但是現在這種妃子的私生子的尷尬身份,他只覺得無盡的難堪,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鬧劇般無稽和可笑。
這種深入骨的傷痛,究竟有誰懂?在所有的人以一種不知好歹的譴責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有誰能理解他內心積聚和沉澱著的悲哀和苦悶?
所以當熟悉和修達都說出那種話時,瞬間令他激動、委屈得情緒崩潰,但或許大哭一場對現在的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吧。
“你真的那麼想留在奇加克約成?”
突然從窗邊傳來的聲音,把賽提沙嚇了一跳。他這時發現左側的窗旁倚著一道修長的人影,是青龍王。如此說起來,下午把哭得筋疲力盡,昏昏入睡的他從樹下抱回房間的應該是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