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西門流霜那張嘴毒得可比眼鏡蛇,可回得重了顯得自己沒風度,回得輕了對方又不痛不癢的,還不如沉默是金。
“賽提沙。”青龍王伸手接過弟弟坐到自己身邊,平和而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事,皇叔他……”賽提沙還沒能從剛才“媚煞”鬧騰地場景中回過神來,本能地作出回答後,少年講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記起自己的皇兄和皇叔其實是同輩,而且水火不容。現在這樣的稱呼明顯是把劍麒降了一個輩份。
“昊天是你名正言順的皇叔,我也是你名正言順的兄長,只不過不是皇兄而已。”劍麒安撫地一笑,“具體的輩份糾葛,等你父王醒來後,讓罪魁禍首的洛凱陛下自己去跟他交代。在此之前,你不用為了稱呼問題傷腦筋,和從前一樣叫就行了。”
“是的,皇兄。”賽提沙點了點頭,當心變得穩定的時候,少年舉手投足間便透出一種其這個年紀該有的開朗和自信。他抬頭看了眼雷奧提斯,見對方一臉滿不在乎自己會去告狀的樣子,不由地笑道:“皇叔待我很好,皇兄無需擔心。”
“那就好。”劍麒摸了摸弟弟的頭,欣慰地看到少年有所成長,即使不是他的功勞。雷奧提斯的個性和賽提沙恰好互補,一見弟弟發生改變。他立刻便猜到是怎麼回事。“但如果有事,千萬別隱瞞了獨自煩惱,說出來為兄會為你討回公道!”
“別在那裡兄弟司長了,就因為你溺愛過頭,這孩子才成熟不起來。”雷奧提斯冷冷地看著劍麒,為他那副活像自己會虐待賽提沙地緊張樣子而不爽,“反正談判已告終,等明天雙方正式交換俘虜之後,他就能跟你回去,到時候再問及也不遲。”
“誰說不遲?”劍麒兩道眉毛一揚。似笑非笑地冷然道,“那樣我就沒法在第一時間把你撕成碎片,以示薄懲了!”
“……”雷奧提斯的脣角略微扯了下,只當沒聽到地轉開頭去。青龍王的個性一向極為難纏、刁蠻,沒把柄落到他手裡還好,一旦被其抓到,又不巧一腳正踩著對方的尾巴,則下場絕對不是“惡夢”兩個字可以形容的,現在自己便處在如此境地。
“堯,你這叫謀殺。不叫薄懲。”西門流霜嘟起紅脣,滿臉委屈地望著劍麒,嗲聲嗲氣地道,“只准這麼對昊天。不可以這麼對我們哦!否則我哭給你看。”
“你哭吧!”劍麒視若無睹地甩過去一句話,他是對西門流霜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通常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是“堯,你沒有良心”,十拿九穩。
“堯,你沒有良心……”果然,“媚煞”鼓起腮幫子,斜眼睨著青龍王。那樣子和普通女子在跟自己心愛的男人撒嬌沒什麼區別,但物件換作劍麒,場景真是夠讓人噴酒的,不過在座眾人基本都已深知她的惡習,所以真正噴出來地只有朱雀王。
“凱。當個教訓,千萬別在流霜說話的時候喝水或酒,否則下場會很慘。”劍麒不無同情地看著洛凱。伸出手去拍了拍對方的背脊,明白西門流霜挑在這時候說擺明了是故意整他的。誰讓朱雀王前幾天幾次三番挑釁“五煞”。“習慣就好了。”
說著,劍麒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望向賽提沙。只見少年捂住嘴,拼命忍住笑,到是沒有露出半點訝異或是驚嚇的表情。想來對方這段時間跟“五煞”在一起,被西門流霜欺負的次數多了去了,所以“媚煞”換個人整,他鬆了一口氣不止。
“你家小兒兒狼犬的氣質變得明朗多了吧?”西門流霜悄悄把頭湊到劍麒耳邊說,頗為感慨地道,“我告訴他,相傳麒麟王宮有一顆‘真實之水晶球’,可以看見所有真相,等一切塵埃落地,陵塵甦醒過來,便會讓他親眼目睹自己出生那一年的事。”
“凱也說過,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無論是其尊重地父母還是崎晟,都為他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卻是命運弄人,可惜他從來都不信。”劍麒凝視著弟弟笑容,欣慰道,“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哥哥,幸好有你們,不過……什麼叫我做地小狼犬?!”
“只要遇到跟你有關的事情,立刻不分對錯,反駁了再說,不是你地小狼犬是什麼?”西門流霜挑了挑眉,一臉壞笑道,“養犬當養這種,多可愛,逗起來也好玩,哪像你那條黑毛犬,但凡有對你不敬的人,不分青紅皁白,張開嘴就咬,且又狠又重,不可愛透頂!”
“嗯?你被咬了嗎?”劍麒想起上一次自己誤撞見時,那兩人曖昧不明的姿勢,心中不禁有了些眉目。青龍王邊說,邊肯定地將視線落在了“媚煞”紅潤的性感薄脣上,還明智故問道,“哪裡被咬了?假如你說出來的話,我就去幫你討回公道!”
“筦靖堯!”西門流霜氣極敗壞地狠狠踢了劍麒一腳,雖然她跟奧希斯的流言傳得滿天飛,但好歹內部都清楚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可被青龍王這麼欲蓋彌彰地一問,真是沒有也變有了。見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媚煞”用力咬了咬牙:“這筆帳我記下了,改天一定會同你清算的!”
“隨時候教。”劍麒也並非故意透露,是以聽到西門流霜這麼說,他只好硬著頭皮回答。不過此刻,青龍王的心裡卻反而滋生出一股奇特地感覺來,因為“媚煞”的反應有些像是祕密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想到這種可能性,連劍麒自己都嚇了一跳,應該……不會吧?
“賽提沙,記得一定把藥方交給你那未婚妻,讓深得這小子疼愛地拉卡公主叮囑他吃藥,西門流霜才不筦劍麒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她大聲對賽提沙如此說道,瞬間就讓青龍王回過了神。
“交給拉卡?!”如果是自己的皇弟,則劍麒還有能夠混過去地自信。但是拉卡本身既是藥師。也是當前就盯緊他喝藥的人之一,藥方一旦落到小公主的手裡,他除了垂首聽話以外,是別無他法了。青龍王僵了一下,勉強笑道,“不用了吧……”
“小狼犬,看到了吧?你皇兄不見得為欺善怕惡之輩,不過欺軟怕硬是肯定的了。”西門流霜努努嘴,示意賽提沙快點看清劍麒的“真面目”。“每次誰一凶過他頭,這小子立刻就氣焰全無了。只可憐我們這群善良地老實人。總是受他的欺負。
善良?老實?被“媚煞”欺壓了這麼長時間,賽提沙對這兩個形容詞可是質疑得很。是以少年繼續低著頭,裝作自己突然性耳鳴,一個字都沒聽見。
“去。死沒良心的小鬼!”見賽提沙沒回應,西門流霜挑挑眉。笑罵了一句,“果然和堯是兄弟,跟你皇兄一個樣子。”
“好了,都別耍嘴皮子了。”劍麒收斂了笑容,要是任這群傢伙玩鬧下去,到天亮都什麼正事還沒來得及說是極有可能的事,“我跟凱回去會和藍西洛以及閻栩聯絡,確定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將發外交邀請函到麒麟領地,當然來不來隨你們。”
“我們可能不來嗎?”諸葛縱橫淡淡一笑。斟了杯酒給劍麒,“堯,你的打算大家不宣。你不將談判地點設在對雙方都公平的‘沉默森林’。是因為你想給藍西洛更大的安全度和信任度——你的決定,我們默許;你的押注。我們奉陪到底!”
“是嘛。”青龍王微揚了下脣角,端起酒杯一口喝乾,紫色地眼中閃過一抹明瞭。這多年以來養成的默契,想隱瞞都隱瞞不了。透過現任麒麟王目前的低調錶現,對方甚至不用再解釋,他已然便信了。
劍麒之所以仍舊不給雷奧提斯好臉色看,一來是故意在耍脾氣,以補償其八年來的煎熬、辛酸;二來也是怕幾位王者好友誤會。至於“天帝”到底是誰,跟自己究竟有什麼恩怨,青龍王剛知曉時雖然很是激動,但冷靜之後,他反到不急於知道了。
因為對劍麒來說,那個恨透自己地“天帝”,不過是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罷了。只要在情感上沒有糾葛,他處理起來就會容易許多。當年雷奧提斯地事,若非感情上由於先亂了陣腳,沒按照常規去對質,也不至鬧到兩敗俱傷,誤會方才得以澄清。
“既然如此,那我跟凱就先告辭了。”對雷奧提斯如此說完後,劍麒站起身來。臨走前,他寵溺地摸了摸賽提沙頭頂柔軟的髮絲:“明天交換俘虜以後,你便能回到我身邊來了,個人認為……為兄會很期待這次跟你一起回去青龍領地的旅途。”
“皇兄……”賽提沙感到鼻子有點發酸。過去只要青龍王跟他一親近,自己便覺得精神壓力很大,從而下意識得躲避,這種舉動多多少少也剌傷了皇兄的心,可他卻控制不了,不過如今……想到這裡,少年抬起頭,堅定地說道,“我也很期待!”
看得出少年心裡在想些什麼,劍麒溫柔地笑了下,便偕同朱雀王一起離開了。
“那孩子總算是從一隻自卑、憂鬱的小狼犬,變成性情溫馴,同時卻亦勇猛果斷的忠犬了啊。”
回去寢宮的路上,洛凱的這一聲感慨,立即引來劍麒的側目。
“怎麼?缺口德也是會傳染的嗎?”劍麒輕哼一聲,不滿地望了對方一眼,“別總是犬啊犬地,尊重一下我身邊的人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洛凱笑著聳肩,看向好友後,他正色道,“劍麒,不筦那個‘天帝’是誰,我們都會站在你身邊,一如你現在所認識的雷奧提斯,當前地藍西洛,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會替朋友高興,會為朋友悲傷地王。當然,我也一樣。”
“嗯。”劍麒淺笑著應了一聲。
雖然青龍王時常擔心自己跟藍西洛等人產生誤會,但是在沒有誤會出現的情況下,雙方之間情誼的堅韌度,他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
劍麒覺得,藍西洛的爭強好勝完全屬於個性使然,這並不能構成其背叛的理由——哪怕這個懷疑是出自於蕭承宇。且白虎王二十多年來對麒麟一派的全力維護,青龍王是看在眼中的。所以劍麒認為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是聽信一紙判斷。
“‘嗯’?就這麼一個字?”洛凱眨了眨眼睛,開玩笑般追問道,“難得我講如此煽情的話,你有什麼感言沒有?”
“……”劍麒沉默了兩秒種,面無表情地說道,“今天的月亮好圓啊!”
“你這小子……”洛凱嘴角抽搐了兩下,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星星是多得很,不過“月明星稀”是真理,反之亦然。
“好了,別無聊,後續的麻煩還很多……”劍麒按住額角,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沒事的話,我想回去休息了,晚安。”
看著青龍王離去的背景,洛凱收起玩笑的表情,酒紅色的眸子逐漸變得深沉。良久,朱雀王輕聲地嘆了口氣,搖搖頭。
“劍麒,全世界也只有你敢把賭注下在我們這種人身上……不過或許就因如此,我們才會變得值得你信任,僅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