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離開打鐵鋪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但這繁華帝都城的燈火卻是最明亮的時候,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歡聲笑語接連不斷,十分熱鬧。
反正肯定是找不到陳依依和餘淺秋那兩個傢伙的了,方朔就直接回了客棧,而烏鴉也在這個時候飛回到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是玩累了。
還沒躺到**多久,下方便傳來了叫喚的聲音,下樓一看,不出方朔所料,範北川。
範北川家的馬車裝飾得並不算奢華,甚至還有些刻意低調的感覺,所以停在這普普通通的客棧門口,並不顯眼。可客棧的掌櫃有些見識,很快就看出了這馬車的歸屬,不由大吃一驚,而再看向步入馬車的方朔,就更加驚訝了,想不到那小夥竟然認識范家人?看來日後得好好招呼才是啊。
車內,方朔說道:“我原以為你所坐的馬車,會是戰宗的馬車。”
範北川擺手道:“戰宗是戰宗,我范家是我范家。你會這麼認為,應該是受了什麼‘戰宗林家’和‘戰宗唐家’的影響吧,其實那也只是因為那些家族掌控了戰宗的一部分勢力,所以人們才會將他們那樣慣稱。但就算是林家和唐家,他們的馬車也是印著他們的家徽,不可能直接用戰宗的車子。”
方朔點了點頭,問道:“既然青龍閣是林家為大,而白虎閣是唐家為大,那其他兩個分閣呢?”
範北川搖搖頭,道:“這種家族式掌控分閣的情況,理論上是不被允許的,因為這樣的危險性很大。但有些事情的發展,卻又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比如我們剛才說的那兩個家族,他們家族裡都有著一群天賦不錯的戰者,在這樣的情況下,戰宗會怎麼選擇?難道說因為你是某某家族的人,不要你?或是重用你?不過嘛,這種戰者家族也不是遍地都是,所以朱雀閣和玄武閣並沒有形成這樣的局面。”
方朔笑了起來,原本自己知道戰宗屬於一種特殊的存在,但卻不清楚其中真正特殊的地方,而經過之前齋老頭和範北川的一些介紹後,也算是對戰宗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
“那你們家,和林家又是什麼關係?”
範北川扭動著他那肥肥的脖子,說道:“我父親和林叔叔,從當見習戰者的時候,就被分到了同一個小隊去,你覺得這算是什麼關係?”
“相對單純的關係。”
…………
窗外傳來的聲音從吵雜漸漸順入安靜,馬車來到了人煙較為稀少的區域。
範北川設宴的地方屬於帝都裡的高檔酒樓,所以比街市中清靜幾分也是正常的。
而方朔剛剛走下馬車,看清眼前的事物,就愣了一下,不由脫口而出地道:“沈小姐?”
被丫鬟護衛所擁簇的沈清蓮,此時聽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識地抬頭看去,臉色頓時一番轉變,欣喜無比卻又抑制著自己的情緒,最終還是抿出了一個激動的笑容,說道:“方朔,好……好久不見。”
範北川見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說道:“我之前碰到了陳依依他們,所以就讓他們先過來了,現在估計在裡面等著我們,我先進去看看。”
說完,範北川就自以為很醒目地離開了,卻不料方朔的心底正在痛罵著他。
沈清蓮支開了身邊的下人們,可始終有一兩個男護衛不肯離開,說是最近情況特殊,他們務必保證沈小姐的安全。
方朔一聽就明白了是因為什麼,畢竟孫家被沈家弄得這麼慘,沈家老爺有所擔憂也是正常的。
“這位大哥,放心吧,我會保護好你們家沈小姐的。”方朔走過去對那兩個護衛說道。
那護衛正打算打量一下方朔,卻聽沈清蓮說道:“之前孫家襲擊馬車隊的時候,就是方朔救我出來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他夠不夠實力保護我。”
那件事算是沈家的一件大事,這兩個護衛也有所耳聞,此時聽沈清蓮如是說來,不免讓對方朔另眼相看,當然也足夠放心了。
護衛們走後,沈清蓮明顯放鬆了很多,撅著小嘴抱怨道:“最近家裡的護衛一直都緊跟著我,出來玩玩都沒點自由,煩死了。”
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料,方朔對這種說話口吻沒有太大的反感,反而說道:“你們家現在和孫家的關係這麼緊張,注意一點也是對的,萬一孫家像之前那樣亂來,你身邊沒有護衛的話,那該怎麼辦?”
沈清蓮嘻嘻笑道:“還有方朔你啊。”
方朔撇了撇嘴,表示著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沈清蓮說道:“好吧,這些我都知道,只是向你抱怨一下而已,用不著擺出我父親的那種模樣來教育我。”
聽到這句話,方朔心頭一動,對深受各種限制的沈清蓮生出了一絲憐惜之意,可轉念一想,自己之前是有多不喜歡這女孩?現在又憐惜些什麼?真不知道是犯了那門子的賤。
他正想著,沈清蓮忽然叫道:“對了,我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方朔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打了勇威侯家的世子?”
方朔點頭,道:“想不到這訊息傳得倒挺快的。”
“我還想不到呢,你剛一回帝都,就鬧出了這麼件事,是怕我們不知道你回來了嗎?”沈清蓮說著還笑了起來,似乎對方朔這種掀起波瀾的事情,感到十分神往。
正了正神色,沈清蓮繼續說道:“這件事我父親也知道了,他說他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讓我和你說一聲,讓你注意點。”
方朔笑道:“沈老爺也挺有心的,不過我那樣做,自然有我的緣由。”
“是因為餘淺秋,對嗎?”
“事情的經過相信你也應該聽說了,還問?”
沈清蓮吐了吐小舌頭,道:“問問都不行?還有,我父親讓我告訴你,勇威候那個人呢,其實一點也不‘勇’,除了會裝裝
威風外,沒有多少真本事,所以到時候發生什麼事情,你大可以亮出你戰宗宗員的身份。不過他兒子是個魯莽之輩,可能會耍些小心機,這個你就得小心點了。”
其實方朔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或許的確是仗著自己戰宗人員的身份,當時之所以憤怒,是孫燦明從中搗鬼,可現在的自己還無法對孫家造成什麼傷害,所以只能先忍隱下來。
方朔輕輕地拍了拍沈清蓮的肩膀,道:“進去吧,回家後替我多謝你父親。”
沈清蓮問道:“就這樣?你一點都不擔心?”
方朔想了一下,說道:“其實經過上次那件事後呢,我想明白了兩個道理,第一,如果自己對事情沒有什麼應對之策,擔心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純屬浪費心思。因為那時候我也時常擔心,孫家會不會來找我麻煩,可事實的確找上了我,最終也就只能隨機應變。”
沈清蓮點頭,“第二呢?”
“第二嘛,就是對付那些應該對付的人,必須要狠得下心,因為有些人,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沈清蓮坦誠地說道:“雖然我不能深刻體會你這些話的意思,但我知道你不會怕,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不愧是我喜歡的男人。”
“啊?”
沈清蓮裝作羞澀樣,轉身便跑了進去,但心裡其實是十分高興的。
方朔兩人進入專屬的包廂後,發現桌上已經點滿了菜餚,頗為豐盛。
坐在桌旁的幾人見他們倆聊了這麼久才進來,都紛紛調侃了起來,說得沈清蓮氣急敗壞,險些離席而去。
桌上除去方朔外的四人,雖然都互不熟悉,但在方朔的介紹下,也都漸漸熟絡了起來,陳依依甚至還號召大家一同稱範北川為範胖子,範北川覺得臉面在生人面前掛不住,兩人又是一陣吵鬧,整個氛圍相當歡快。
可當飯局開始了一段時間後,一個店小二便推門而進,和範北川一陣耳語。
“什麼?有人要進來找人?這裡是菜市場嗎?想進就進?”範北川極為不悅地說道,雖說他沒有權勢家族子弟的架子,但那臭脾氣的確不怎麼惹人喜歡。
陳依依道:“範胖子你這麼斤斤計較幹嘛?就讓別人進來看看又不會死。小二哥,開門讓他們看看吧。”
那小二臉色大喜,向陳依依道完謝後,就將包廂的大門拉了開來。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四五個青年男子,可這樣便讓方朔幾人感到極為詫異。
因為他們幾人裡大部分都身穿戰宗的制服,從上面的圖案看,他們是隸屬於青龍閣的宗員。而他們中間那個沒有穿戰宗制服的人,居然是今天被打了的洪世子。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方朔幾人對他們的來意,已經不言自知了,所以還沒等對方說話,方朔就主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相無害,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就是方朔,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想抓捕我?還是打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