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剛才的表現極為從容大方,其實也是因為想起了和肖司長說過的那些話,但歸根結底,自己心裡對孫燦明、薛貴那類傢伙還是十分厭惡的,這個是無法改變的。
而當方朔忽然想起,孫燦明剛才說過的那句話,不由停頓了一下腳步,說道:“孫燦明和那個世子有關係?”
他身旁的陳依依和餘淺秋也同時停了下來,不解地看著方朔。
餘淺秋微微一想,就明白方朔是什麼意思了,說道:“孫家是帝都裡數一數二的富豪世家,認識一些皇親國戚也並不稀奇,你不用什麼都往壞處想。”
方朔搖搖頭,道:“孫燦明對我的行蹤打探得這麼清楚,顯然還對我心存怨恨。而來打擾你的人又和他有一定的關係,發生了這麼巧的事情,我很難不去猜疑什麼。”
陳依依並不清楚方朔和孫家的那段恩怨,所以只能在一旁安靜地站著,不過聰明如她,也已經聽出了一些端倪來。
餘淺秋眉頭微蹙,道:“好吧,就算這件事和孫燦明有關係,可你們都已經把那個洪世子打了一頓,還有什麼好不服氣的?況且我都還沒有著急,你著急什麼?”
方朔不爽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那本就是自己和孫家之間的事情,不管怎麼來往或是暫時忍隱,都無所謂。可若是因此波及到無辜的餘淺秋,自己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方朔心裡想的是一套,但為了不讓餘淺秋多擔憂,嘴上卻說道:“這件事先擱一邊,以後再說,我修行回來第一件事本來是想見見你的,卻不料被那些傢伙掃了興致。對了,忘了給你介紹,這是和我一塊修行的同伴,陳依依。”
陳依依雙眼一彎,笑容清新可人地道:“你叫餘淺秋對吧,久仰大名。”
餘淺秋也是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卻顯得較為溫和、有親和力,“可惜方朔剛回帝都,還沒來得及說說你們修行時發生了那些趣事。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兩個女人十分客套地寒暄了兩句,方朔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所以馬上岔開話題,詢問起了餘淺秋是怎麼獲得女天才稱號的事情,而談著談著,難免會說起她的引薦人沈清蓮來。
這倒讓方朔有些驚訝了,因為那時候自己並沒有將事情告訴她,“這麼說來,你都知道了?”
餘淺秋點頭,眼帶笑意地說道:“我知道自己在醫術方面的確有些資質,可卻不至於自大到那種地步,一個學院的院長會親自寫信邀請我入院進修,這裡面肯定有蹊蹺。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你的關係,但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竟是沈家小姐。”
方朔道:“其實那時候不告訴你,是怕會引起你的反感。”
“我有什麼好反感的?我和沈小姐又沒有什麼恩怨。我看是你自己不好意思說吧,要知道,那時候我去謝謝沈家小姐的時候,她還在那裡一個勁地問你的訊息,都快忘記我的事情了。”
一旁的陳依依聽到這裡,忍不住說道:“想不到方朔你在帝都,還真是桃花遍地開啊。”
方朔輕咳了兩聲,說道:“別鬧了,既然你和沈家小姐現在有所交際,應該知道孫家和他們家的事情發展成怎樣了吧。”
餘淺秋搖搖頭,道:“這個我可不清楚,反正現在你回來了,不如你親
自去問問她?”
方朔白了餘淺秋一眼,道:“你知道我受不了那種大小姐脾氣的人。”
陳依依哈哈一笑,似乎是很想看看方朔窘迫的模樣,道:“今晚範胖子不是要請我們吃飯嗎?叫上那什麼沈小姐一起來吧,反正也不差一兩個人,也好讓我認識一下帝都的沈家的大小姐嘛。”
沈家和孫家的在帝都的商業佔有率極高,所以陳依依知道沈家也並不稀奇,只是她這種對方朔難堪的喜聞樂見,實在讓方朔有種遇人不淑的感覺。
而餘淺秋聽到這個建議也在一旁附和,方朔無可奈何,揮了揮手,道:“好吧好吧,事情就這麼定了。”
他們三人找到一家茶館,坐下閒聊了起來,漸漸地,反而將方朔“排擠”了出去,不過方朔聽著這兩個女人有來有往地說著事情,歡快十分。心想不管怎麼,總算是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不過以後沒有了廉大師和自己討論咒術,會不會也有些無聊?那老東西真的想一輩子待在他的宅院裡,不出來了嗎?
天色漸黯,方朔本意是想回去歇息一會,可陳依依和餘淺秋兩人竟是說要去逛逛帝都某條熱鬧的街市,無奈之下,方朔也只好跟著去了。
當走到一處時,方朔卻停下來對他們說道:“你們先走吧,我得到裡面去看看。”
陳依依抬頭看了看,說道:“你要打什麼東西現買不就得了,幹嘛來這種地方?”
方朔眉頭微皺,不過想到這個怪異的名字,難免會讓人會錯意,也就沒有解釋什麼,說道:“得了,你們逛你們的街市去吧,我一個大男人跟著你們看衣裙看胭脂的,也的確難受。”
餘淺秋點了點頭,道:“還是我們原來住的那間客棧,到時候我們在那裡會合吧。”
方朔還沒回話,陳依依訝異地問道:“你們住一塊?”
餘淺秋和方朔都愣了一下,而後異口同聲地回道:“沒有!”
陳依依轉驚為喜,牽起餘淺秋的手,道:“那我們走吧,別管這傢伙了。”
看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身影,方朔輕輕地鬆了口氣,但卻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感到有種莫名的壓力。
反正和女人搭上關係的事情都很麻煩,索性不要去理就是了。方朔聳了聳肩膀,看著這商鋪上方的牌匾,說道:“說起來,也有好一段時間沒來拜訪了。”
話畢,便邁步向內走去。
而牌匾上方寫著的字,正是“打鐵鋪”。
…………
孫燦明進入到圖書館後,和身旁的幾人連忙動手,將洪世子以及他的幾個朋友攙扶了起來,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圖書館。
在一個專屬的豪華休息室裡,有專門的醫師幫他們幾人上藥,但對於他們而言,洪世子等人在學院中會被打,也是感到相當驚訝的,雖然很好奇對方是何方聖神,但卻因為身份懸殊的關係,只好默默上藥,不敢多問。
被打幾人的臉色都頗為陰沉,特別是那位洪世子,他心想身為皇親國戚的自己,在帝都誰不給三分面子?可今天就這麼粗暴地被打了,實在是怒火難消啊!
但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孫燦明那小子,平日裡不是對自己的事情挺上心的嗎?今天怎麼不見他說半句話?
孫燦
明察覺到了洪世子的眼神,嘆了口氣,坐到他身旁,說道:“老兄,不瞞你說,我進來的時候碰見了那個打你的傢伙,但是我沒有去動他。”
洪世子一聽更加怒了,一拍桌子,罵道:“你他媽的還是不是我兄弟?!”
孫燦明拍著洪世子的肩膀,說道:“洪兄先息怒,聽我說。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誰嗎?”
洪世子眉頭微皺,道:“看那人的身手,應該是個戰者,不過應該不是戰宗的人,不然不會這麼肆意妄為。”
孫燦明苦笑了下,道:“很遺憾地告訴你,他的確是戰宗的人。其實……我家之前要對付的那個小人物,就是他。”
洪世子聞言微微吃驚,問道:“你說他就是在帝都府裡面,被張大人還有兩個戰宗分閣搶著救的傢伙?”
方朔因為那件事,在帝都的一些權貴圈子中已經小有名氣,算是那些富貴閒人茶餘飯後的閒談話題之一,同時,也是讓孫家感到臉上無光的事情之一。
聽到洪世子如此大聲呼喚,孫燦明不禁將頭低了兩分,心想也正是因為那件事之後,自己才被父親嚴加看管了起來,做了不少的思想教育,直到最近才得以自由活動,不然的話,剛才在外面自己會讓他就這麼走了?
洪世子想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說道:“我早就聽說過那傢伙了,想不到這就被我給碰上了?”
孫燦明愣了片刻,看著洪世子那狂熱的神情,不禁問道:“洪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老爸可是堂堂明空帝國的勇威侯爵,我被打了,難道還能就這麼算了?之前很多人都說那小子不簡單,能讓這麼多不同的勢力幫他出頭,可我就想看看,他和那些勢力的關係到底有多深厚,是不是能比得過我老爸的勢力。”
雖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可孫燦明在受到他父親的思想教育後,多少也意識到了某些事情,比如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到自己家族,特別是在帝都這種複雜的權勢圈子中,稍有不慎,很可能會將家族拖入莫名的漩渦之中。
所以一聽到洪世子這句話,孫燦明的第一感想是否定的,覺得他這想法太魯莽了,可接下來,關於仇恨報復的種子卻在孫燦明的心裡發芽了。
畢竟洪兄家裡的勢力的確比自己家要強上很多,而且他本人的人脈關係也比較廣……最重要的是,就算捅出了什麼亂子,也不關自己的事情。
孫燦明如是想著,很快又連想到了薛貴,那小子當時估計就是抱著這種心態的吧,哼!以後有機會再找他算賬。
洪世子推了孫燦明一下,道:“你小子在想些什麼?”
孫燦明立馬驚醒,道:“洪兄,小弟一定支援你!必須讓那傢伙嚐嚐你的厲害,同時還得將那個女人收入囊中。”
洪世子捏著自己下巴,說道:“你推薦給我的那個女人,實在是有點犟了。不過這樣才有性格,我喜歡!”
聽到這句話,孫燦明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當初自己冒死讓人傳信給洪兄,向他推薦餘淺秋,本意的確是想讓方朔和洪兄碰上一碰,而自己袖手旁觀。可今天自己讓方朔那小子看見了,估計今後也難脫干係……不行,這件事得回家和父親商量商量,看有沒有什麼挽救之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