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骰子的莊家畢竟是賭坊內部人員,多少了解過這些變態到能夠操控運勢的咒術戰者,所以和旁人比起來較為鎮定一些,唯一讓他不解的是,賭坊內明明有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人,為什麼還是讓這個小子得逞了?
他只是看了方朔一眼,便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搖動骰盅。兩次豹子讓周圍的賭徒們覺得十分詭異,所以紛紛要求換骰子,而這個莊家就在此時換了另一個人上來,然後走出賭桌,朝閣樓上走去。
方朔能夠清楚地看到上面那個戰者的表情,首次經歷咒術戰鬥就取得成功,這自然令方朔有些高興,不過他也明白,若自己再賭下去的話,賭場的人恐怕就得出面找自己的算賬了。
看了看手中四萬多的籌碼,方朔苦笑了一下,轉身兌換起了金幣來。
郭培舉跟在他身旁,語氣平淡地說道:“你一分錢也沒有贏到,還輸了幾千。”
方朔嘆了口氣,心想自己企圖用咒術來贏錢的想法,的確是有失妥當,要知道這裡可是帝都,戰者雲集之地,作為一間大賭場,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作弊的事情發生。這個也只能怪自己還沒有真正認清帝都的局勢了。
而他並沒有和郭培舉解釋太多,只是笑著說道:“今天運氣不怎麼好,我怕再賭下去,衣服都得輸掉了。”
郭培舉疑惑地說道:“可你的好運似乎才剛剛開始。”
方朔將兌換好的金幣收回戒指中,沒有再說什麼,朝門口走了出去。
…………
那個搖骰子的莊家走到閣樓之中,並沒有對那戰者提出什麼質問,而是直接跟賭坊的主事人昆爺報告了一遍。
昆爺渾身一股富貴商人的氣質,略顯肥胖的身材,卻並不影響他給人的精明感覺。
聽到那人的話語,昆爺的眉宇漸漸皺了起來,沉默片刻後,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見他走後,昆爺便看向那個戰者,說道:“楊風,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這個名叫楊風的戰者回過了頭來,對昆爺說道:“他的咒術被我給消除了,而他最後贏的那一把沒有作弊。”
昆爺眉毛一挑,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是莊家搖出來的結果,不關他的事?”
楊風平靜地點了點頭。
若真是如此,押中豹子在賭坊中根本算不上稀奇事,得到這個答覆後,昆爺再次將雙眼半閉了起來,幽幽地說道:“就算是這樣,那小子敢來我們賭坊搞鬼,就是對我們的不尊重,若傳出去那還得了?你派人去教育教育他,讓他了解一下我們這裡的規矩。”
所謂的教育肯定不是口頭教育,而賭場也專門僱有這類的戰者當打手,可楊風卻說道:“昆爺,這小子恐怕沒那麼簡單,我想自己去一趟。”
昆爺沒有在意什麼,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別鬧出太大動靜就是了。”
楊風帶起烏鴉,拱手向昆爺告辭。
可事實上他給昆爺的解釋,就連他自己的也不相信,但畢竟他是幫人做事,不想讓昆爺對他的能力感到失望,所以就扯了這麼個謊。而後來提出要親自動身,其中還有一份私心,因為他想要知道方朔到底是怎麼贏了那一局。
…………
方朔和郭培舉一起往打鐵鋪走去,他們都很明白
這一次出來等於是無功而返。
“你們打鐵鋪是怎樣對待,欠了鑑定費不給的客人?”
郭培舉說道:“要是你繼續賭下去的話,或許能夠贏到十萬。”
方朔有些疑惑地想到,這傢伙怎麼猜不出我是用咒術贏的?
郭培舉見他不說話,就沒有再問,而是說道:“扣押起來,在打鐵鋪裡面做苦力,或者是將你送到別的地方去賺錢,直到把債還完為止。”
“還是這種老方法啊,就不能有創意一點,比如寫個欠條,然後分期還債什麼的。”方朔嘴上雲淡風輕地說著,可心裡卻已經打起了要逃跑的打算。
就在此時,他發現後面有人跟蹤自己,剛想要回過頭去看,就被郭培舉阻止住了。
這讓他有些吃驚,心想自己都才剛剛察覺到,這小子卻早已經發現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看來他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啊。
他們兩人走進了一條死衚衕裡,然後等著那個跟蹤者的到來,其實那個人身份他們都已經心照不宣,只是郭培舉現在才開始懷疑方朔是不是幹了什麼。
楊風也沒有繼續躲躲藏藏,緩步走到了衚衕口,站在他們兩人面前,肩上的烏鴉仰著頭,似乎比方朔的那隻還要驕傲。
“你好,我楊風。”這是他的第一句話,然後又說道:“我對你們的名字沒有任何興趣,可我想知道你最後一把是怎樣贏的。”
方朔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也不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只是很疑惑,你為什麼跟蹤我們?”
楊風將眉頭皺了起來,重新打量起方朔身上的裝扮,然後便釋然地笑了一下,道:“你是剛到帝都來的戰者吧。”
方朔聳了聳肩,表示確定。
“也難怪不知道帝都賭場的規矩了,在別的地方你可以憑著咒術亂搞,但在帝都可是不行的,你若真的想賭,可以讓賭場的咒術戰者出面較量。”
世上最討厭咒術戰者的人群,估計就是賭坊老闆了,雖然大陸上會咒術的人不是滿地都是,可想要開一個大規模的賭坊,最重要的條件就是,你必須得拉得到咒術戰者來坐鎮。
帝都這種地方更是如此,楊風口中的規矩,其實也是這些人之間的一個共識,若有人真想搞破壞,為了保障賭場行業的利益,那些老闆們會不惜花下重金懸賞某人的人頭,畢竟一個咒術戰者可以控制運勢,卻不一定是個擅長戰鬥的人。也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一種利益的平衡。
方朔臉色不變,說道:“你對我動手的時候,就等於是在向我宣戰了,只是你輸了不願意向你老闆承認而已,所以才會惱羞成怒地來找我。我說的對不對?”
楊風被一針見血地說中了心思,卻依舊平靜地說道:“你錯了,不管我承認不承認,都會有人來教訓你,這就是帝都和別的地方的不同之處。”
“好,我明白。可我最後不但沒有贏錢,還輸了一些,莊家搖出豹子,甚至還能讓你們賺上一筆,你們還有什麼不爽?”
楊風說道:“我老闆說了,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你這是在藐視我們,所以必須就此付出代價。”
方朔臉色一凝,說道:“不就是輸不起耍賴皮嘛,哪裡這麼多廢話?”
楊風嘴角微微揚起,顯得十分邪氣,“很好,我已經很久
沒有和同行打過架了,還真想看看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小毛孩,到底有幾斤幾兩。”
就在他們兩人都準備動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郭培舉站了出來。
楊風說道:“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但你要明白我們咒術戰者之間是很少交戰的,就不能先避讓一下?”
大陸上真正精通咒術的人極為稀少,導致他們很少會互相碰見,就算碰見了,也只是較量較量彼此的咒術水平,而真正打起來,的確很難見到。
郭培舉淡淡地說道:“我和他不熟。”
方朔笑了下,根本就沒有指望這傢伙來幫自己的忙。
“可他是我們打鐵鋪要的人,你們的事情先擱一邊。”
楊風聽到“打鐵鋪”三個字,馬上就將笑容收斂了起來,問道:“你是鋪裡的夥計?”
“我是齋大師的徒弟。”
楊風頓時一驚,對郭培舉拱了拱手,口氣恭敬地說道:“那就是在下打擾到你們辦事了,實在抱歉。還請替我們昆爺給大師問好。”
方朔即刻瞪圓了雙眼,不解地看著郭培舉,心想就算齋老頭的鍛造手藝再如何高超,那些商人們又用不上武器,有必要這麼畢恭畢敬嗎?如此說來,這打鐵鋪還真不怎麼簡單,而且並不是因為齋老頭是個大武器匠的緣故。
郭培舉沒有回話,楊風也沒有任何不悅,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又對方朔說道:“今天就暫且繞過你小子,日後給我遇到你,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方朔見他在一瞬間轉變的態度,覺得有些好笑,於是說道:“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樣贏的?”
楊風盯著他,半餉後才回道:“想。”
此時的對話就屬於是純粹的咒術交流了,而楊風的這種坦誠,到是讓方朔有些欣賞。
方朔抬起了雙手,說道:“因為在和你‘鬥咒’的同時,我給周圍的所有人都下了‘黴運咒’。他們押的不是大就是小,或者其他數字,能夠造成他們黴運的點數,也就只有三條二了。”
楊風又是一驚,甚至比知道郭培舉身份的時候還要震驚幾分,他皺眉問道:“你是說,你能夠雙手同時下不同的咒術?”
讓楊風感到驚訝的並不是方朔的計謀,因為在賭局中,令對方倒黴而使自己取得勝利,算是不上什麼新鮮的手法,可問題是,同時施加兩道不同的咒術,卻是一種極為恐怖的能力。
因為它們的玄力運作規則是完全相反的,這種思維控制力,可以說和“左手畫圓,右手畫方”是一個道理,但難度卻相當於左手算算數,而右手卻在寫文章。
在黑蓮山,張魁梧和韓霄發生矛盾的時候,方朔就曾經使用過一次,他知道這算是自己的一個天賦,所以當看到楊風這副表情的時候,自然是有些自豪地點了點頭。
楊風不禁自嘲地笑了下,說道:“既然是輸給你這種怪物,那我也就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了。不過……現在我很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方朔嘆了口氣,裝作遺憾地說道:“剛才你自己說的沒興趣,現在我又不想告訴你了。”
楊風臉色一沉,索性一拱手,有些不悅地說道:“告辭!”
看著楊風轉身離去,郭培舉再次向方朔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