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淺秋一面收拾著東西,一面問道:“我們就這樣走了?”
方朔面向窗外,回道:“我們目標在帝都,多留一刻都是浪費時間。”
“我的意思是,你那樣拒絕詹伯,是不是有些不給他老人家面子。”
方朔笑了笑,道:“你所說的老人用那什麼孫家來威脅我,我能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餘淺秋眼珠一轉,問道:“或許他的確是擔心你的安全呢?”
“如果真的擔心我,就會在暗中幫我把孫家的危險解除,而不是用來說服我去他家當護衛。”
餘淺秋道:“你啊,帝都的城門都還沒看到,就已經惹上了薛公子和那沒見過面的孫家,看來你是註定難以安穩的了。”
方朔聳了聳肩,無奈地道:“這又不是我想要的。也正是因為這些,我才會想要和詹伯拉遠距離,避免越陷越深。”
“或許你這樣做沒錯。”
方朔不置可否,叫上烏鴉,便和餘淺秋一塊離開了房間。
而當即將離開客棧的時候,背後一道嬌柔的叫喊聲叫住了他們。
兩人還沒回頭,便猜出了是誰,相互看了看後,餘淺秋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那沈小姐是記住你的恩情了。”
方朔嘆了口氣,轉身看著那個小跑而來的任性大小姐。
迎合方朔的目光,沈清蓮又覺得自己有些不夠矜持,連忙慢下腳步來,微低著都緩緩走去。“你……你們要走了?”
方朔對她沒有太多見解,只覺得是一個還挺幼稚的千金小姐罷了,“是的,我們還得趕時間。”
“我們也差不多得出發了,要不和我們一起?”
方朔想到詹伯的面容,不由笑道:“還是算了吧。”
“那……如果要找你的話,去什麼地方找你?”
方朔一怔,心道這大小姐不是挺討厭自己的嗎?現在怎麼和自己要起地址來了?
“抱歉,我也還不知道我將會住在什麼地方。”方朔說得的確是實話。
沈清蓮眉頭微皺,想了一會,快嘴麻利地將自己家的地址說了出來。
方朔更加迷惑了,問道:“難道是詹伯叫你來告訴我的?”
沈清蓮不解地道:“這和詹伯有什麼關係?”
“剛才詹伯讓我去你家當護衛,我婉拒了。”
沈清蓮“哦”了一聲,眼神中又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片刻後才說道:“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
方朔敷衍地笑了下,說道:“希望吧。”
沈清蓮和他身後的餘淺秋打了打招呼,便轉身回去了。而當背對著他們的時候,卻感到十分丟臉,心想自己活了十多年,還真沒有對人這樣過,可誰讓自己總是忘不掉那傢伙的身影呢?
她並沒有想得太遠,只是覺得自己想要再見到方朔,就咬牙跟了上來,忍住嬌氣說了這番話,卻沒有讓清楚地認識到,她已經對那個少年萌生了某種情愫。
餘淺秋看到方朔一臉的迷惑,取笑道:“你還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
麼?”
“沈家大小姐看上你小子了。”
方朔一愣,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們兩人開玩笑到沒什麼,主要是沈清蓮邁著小步子還未走遠,聽到這句話後,不由大感羞澀,可不管她怎麼壓制自己的性格,骨子裡的大小姐脾性始終改不了,羞澀之後,便是一陣嬌怒,轉身大喊道:“本小姐才看不上他那種人呢!”
方朔兩人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了一會,沒有再理會她,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
這城中並沒有獨角馬車隊,而且距離帝都已經不遠,坐個馬車也就半天的事情。
黃昏時分,車伕喚停了馬兒,掀開車簾對裡面的客人說道:“兩位客官,得下車來讓官差們檢查檢查了。”
方朔眉毛一挑,“帝都到了?”
車伕笑著點了點頭,“是的,帝都到了。”
方朔一臉愉悅地下了車,並沒有對前方排隊檢查的人群表示抱怨,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雙手叉腰,抬頭向上方看去。
良久,才開口道:“大帝都果然不同凡響!”
這是一句由衷的感嘆,單單看這高聳雄壯的城牆,便可對城內的繁華想象一二。而且每個初到帝都的男兒們,都會和方朔此時的心情一樣,覺得自己總會在這座城池裡幹出點成績來。
這裡本是明空帝國的第二大城,十六年前戰宗將那個帝都毀成一座廢城時,皇族便被迫遷都至此。經過十六年的發展,雖不及當年,卻仍舊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存在,人們說當今天下是三足鼎立,可除了西邊那個楚王朝的京城以外,還真的很難找到可以和帝都相提並論的城池了。
餘淺秋輕笑道:“瞧你這樣子,實實在在的一個鄉巴佬進城。”
方朔道:“這還真的確是,像我們村裡的那些大叔們,活了一輩子都沒離開過臨州城,更別說帝都了。”
餘淺秋很喜歡方朔這種坦誠的性格,兩人跟著隊伍緩緩前進,她又說道:“我之前在學院的時候隨著老師們來過一次,不過……感覺怎麼好。”
方朔回頭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當時是好幾個學院聯合舉辦的交流會議,我原本以為是一次值得愉悅的旅程,不過和那些帝都的學生和老師一接觸,才發現他們是極度驕傲的一群人,雖然沒有說過什麼明顯的藐視話語,不過言行舉止之中,卻很看不起我們那個學院的人。”
方朔笑道:“這也難怪,在帝都這種地方的人,難免會有這種優越感,據說在街上隨便撞上一個人,都很有可能是皇族的哪個遠房親戚呢。不過那些都沒有什麼,我最感興趣的是,會不會滿街都是好幾品的戰者。”
“那你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可就得收斂一些。”
方朔沉默了一下,道:“的確是得收斂起來了。”
除了等得有些不耐煩之外,入城的檢查也算是順利通過了,兩人走在熱鬧非凡的寬大街道之上,腦袋左顧右盼地彷彿忙不過來。
明空帝國的民風較為開放,所以街上少不了穿著性感的女人們,他們胸前那抹白嫩的肌膚
,總能時不時勾住方朔的雙眼,但最讓他著迷的,還是街上某些像俠客一般的路人們,似乎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江湖地區,只要一發生什麼事,就會有人拔劍飛來。
餘淺秋也難以免俗,偶爾會瞄瞄那些胭脂水粉或衣綢鋪子,而帝都裡的醫館,卻是她最感興趣的地方。
兩個人剛來到這裡,便將注意力停留在了自己所喜歡的方向,同時也證明了他們這種人對那些東西的執著喜愛,並非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
一覽那些大氣而且充滿富貴氣息的客棧,兩人還是決定到另一邊去看看,雖然黑蓮山上收穫不少,可以後的日子還長,他們覺得還是應該節省一些。
在街尾一個平平凡凡的客棧定下了房間來,兩人便沒有再出去,而是在一塊商量著今後的打算。
“我想去那些醫館看看,先打一段時間的工再說。”餘淺秋說道。
“怎麼,難道你還不好意思用我的錢?”
餘淺秋笑道:“我才不會和你客氣這麼多。主要是在黑蓮山荒廢了兩年多,很多東西都忘記了,在醫館幫忙可以將知識補回來。”
“嗯,這算是個不錯的辦法,以後呢?”
“去什麼學院再學一段時間,然後再爭取進入進扁鵲堂,醫道這條路可一點也不比戰道要容易呢。”
“戰宗裡面也有醫師,為什麼不選擇進戰宗?”
餘淺秋搖了搖頭,道:“進了帝國的戰宗,再想去扁鵲堂的話,會很困難了,畢竟戰宗裡的東西都屬於帝國機密。”
方朔敬佩地看著她,笑道:“我一直都覺得,你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醫師。”
餘淺秋也笑了起來,“你說這話是想讓我也誇誇你嗎?不過說起來,我到是很崇拜一個明空的女醫師。”
“扁鵲堂的?”
“戰宗的。你也知道,當時明空是最大陸上強大的帝國,而那個女人,則被稱為大陸上醫術最好的醫師。據說除了灰飛煙滅之外的傷員,她都能醫治好。我讀過的很多醫術教材也都是她親自編寫的。不過很遺憾的是,她在十六年前的內戰裡,不幸去世了。”
聽著餘淺秋這樣說起,方朔不禁懷疑她口中的那名女醫師,會不會和自己的實驗有關係,畢竟都被稱為‘最好的醫師’了,那種將妖力融入人類玄源的變態實驗,應該也不會缺席吧。
可為什麼是死在十六年前?那場內戰和實驗到底有什麼關係?
餘淺秋見他發呆,便伸手碰了一下,說道:“難道你也聽說過她?”
方朔搖頭道:“你若說那些戰神們,我或許還認識一兩個,醫術方面,卻是一竅不通。”
餘淺秋一手托腮,看著街道上漸漸明亮起來的燈火,問道:“那你呢?”
方朔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去參加戰宗的考核了,到了裡面再打聽我師傅的訊息,應該會比較容易一些。哦,對了,我明天得先去找找一個叫‘打鐵鋪’的鋪子。”
“打鐵鋪?好怪的名字,不過也算是簡潔明瞭了。”
方朔笑了一下,心裡卻想著那個血鍊鐵,到底會打造出什麼樣的武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