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伯正在漸漸地收攏玄力,祈求在沒有危險的情況下,將巨大的龍捲風撤去。他身上的深色長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可意志卻依舊堅若磐石。
直到眼角的余光中掠過兩道黑影,他才有了一絲慌意,不過馬上又平定了下來,心中暗道:方小友,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才好。
似貪狼如猛虎,刺客頭子和隊長手持大刀猛撲而來,刀鋒在空氣中摩擦出了明顯的氣流軌跡。
方朔一匕首割斷身前刺客的大腿經脈,順手又在他胸口落入一擊重肘,使他向後方退去,也讓開了自己眼前的視線。
然而方朔反應再及時,也快不過對方的先發制人,刀芒仍然從上方猛劈了下來。
“叮!”
方朔以自己那極為精準的判斷力,用匕首擋下了刀刃,然後順勢一帶,又擋住了另一刀。
隊長二人同時一驚,卻始終看不出那樸實無華的匕首,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在這種爆斬之下,竟是沒有絲毫破損的痕跡。而更讓他們覺得吃驚的是,這傢伙就這樣輕易地用小小的匕首擋了下來,他的臉上明明還有未曾褪去的稚嫩感,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膽氣和判斷力?
就在他們兩人愣住的一瞬間,方朔的另一隻手掌中已經升起了火苗。
“退!”隊長低喝一聲,收刀,快速向後退去。
刺客頭子慢了半拍,便迎來了方朔的熾熱火球。
“暴斬!”
刺客頭子手起刀落,凌厲的刀氣飛斬而出,直接將身前的火球劈成了兩半。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火球分開的剎那間,一道寒芒便激射而來,似乎極有預料性地與大刀擦肩而過,直逼他的胸口。
“撲哧!”
刺客頭子及時作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反應,用手臂護住了心臟部位。
可匕首的威力始終不弱,就算他沒有死,那隻手也暫時不能派上用場了。
方朔身子微蹲,玄力灌入腳底,“逢”地一聲彈射而出,同時也閃開了隊長忽然發出的斬擊,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以及猛烈的刀痕。
面對一比二的戰鬥,方朔非常清楚該怎麼去做,所以他此時的方向正是受傷的刺客頭子。
“小王八蛋!”刺客頭子咬牙揮出大刀,卻已經無法使出剛才的那種威力。
對方的強硬反應的確有些出乎了方朔的預料,所以這一刀閃避得顯然有些狼狽,整個人像是撲倒在了地面一般。
而刀鋒剛過,方朔就伸手一拍地面,像泥鰍一般“滑”了上去,一手握在匕首上,猛然一拔。
鮮血飛濺,刺客頭子慘叫著連退數步,這也是人在劇烈疼痛時作出的防禦選擇。
隊長一手扶住刺客頭子,問道:“沒什麼大礙吧。”
刺客頭子撕下衣服的一角,快速地綁住傷口,滿臉怒容地對方朔罵道:“老子定要宰了你!”
短短的第一回合交手,方朔便穩穩地佔據了上風,讓他們兩個在憤怒之餘,也不得不將眼前的少年視為強敵來對待。
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如人所願,就在他們兩個想要,再次向方朔發動報復性攻擊的時候,一陣令人熟悉的風聲又吹了過來。
“兩個人欺負一個小孩,不覺得丟臉嗎?”詹伯嘲諷地說道,而此時他彷彿一下子
老了好幾歲,倦容難掩。
隊長輕蔑地笑了笑:“老東西,剛才那個風玄術已經消耗掉了你的大部分玄力,現在就算再撐下去,結局也是一樣的,倒不如趁現在放棄,我還可以饒你一死。”
詹伯平靜地說道:“我不明白你們孫家為什麼這麼大膽,雖然沈家在帝都一向低調,但難道你們真的認為,我們沈家在帝都連一點勢力都沒有?”
“有又如何?只要我把你給殺了,誰敢說是孫家做的?”
在隊長故意和詹伯說話的時候,後面的刺客們已經擺好了刀陣,即將衝殺而上。
“小心!”方朔驚呼一聲,同時向詹伯衝去。
詹伯眉頭微皺,轉身張開手掌,一道兩米多高的風刃便飛射了出去。
刺客們五刀合一,然後又如蓮花般綻放開來,瞬間將風刃轟破,極速逼近詹伯。
方朔一手搭在詹伯的肩膀上,低喝道:“懸空咒!”
兩人即時沖天而起,躲開了凶猛無比的大刀陣。
隊長和刺客頭子同時驚呼道:“咒術!?”
詹伯也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方朔,說道:“想不到我湊巧看中的人,居然是個會三系戰技的戰道天才,也不知是小姐的運氣好,還是老身的運氣好。”
“是我的運氣不好。”方朔嘴裡說著,眼睛卻看向了不遠處樹枝上的烏鴉。
隊長和刺客頭子自然不可能呆呆地在下面仰頭看著,見方朔二人離地飛起後,馬上就轉身朝沈清蓮而去。
還在和刺客對戰的餘淺秋看到這一幕後,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刀具扔了過去。
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刀的飛行軌跡竟是對準了刺客頭子受傷的那一邊。
這迫使他不得不慢下兩分,側身避開。
同一時間,黑色的烏鴉自高空飛衝而下,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人注意到的靈獸,卻又帶著並不弱小的攻擊力,轟中的車隊隊長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他連忙將刀鋒的去勢扭轉,插入地面之中,好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短暫的拖延之下,方朔再次降臨在他們上方,手持巨大火球。
方朔的目標原本是背對著自己的隊長,可刺客頭子卻忽然從中衝出,高舉起了大刀。
“你以為你就攔得下?”方朔沉聲喝道:“火炎爆!”
“轟!”
刺客頭子先是被轟得後退了三四步,然後便被淹沒在了火焰之中,手中的大刀拋飛而起。
大刀落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刺客頭子的身體倒下,卻發出了一道沉悶的聲響。
方朔雙腳落地,說道:“搞定一個。”
烏鴉站在他的肩膀上,歡快地呼扇著黑色的翅膀。
…………
薛公子等人被剛才那一幕嚇得雙腿發軟,好在被餘淺秋的誤打誤撞、方朔的及時趕到,給救了下來。
而沈清蓮則比他們還要鎮定一些,只是越來越對方朔這個人感到好奇,一個會用三系戰技的戰者,一個見義勇為卻似乎很喜歡戰鬥的少年,還有一隻會招來黴運的烏鴉寵物,可正是這樣一個人,在之前卻忍氣吞聲的被人趕下了馬車,這是怎樣的一種心境,又是怎樣的一種氣度?
薛公子見沈清蓮
看方朔的眼神有些奇怪,於是鼓起勇氣,站到她身前,說道:“清蓮,別怕,就算那些傢伙殺過來,我也會保護你的。”
沈清蓮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將他推了開來,“你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吧,喏,你肩膀上都還有剛才掉下來的斷手指呢。”
薛公子扭頭一看,果真如此,頓時便嚇得摔在了地上,臉色一片慘白。
餘淺秋見狀,低聲說道:“真不像個男人。”
…………
詹伯重新進入戰場,方朔也順利擊殺了刺客頭子,原本已經一片明朗的局勢,卻再次陷入了困境之中。
之前就說過,這些刺客比黑蓮幫山賊也要強上幾分,而且還有好一些人會使用刀陣,就算詹伯用龍捲風殺死了一大半,可仍然還有十多個漏網之魚。
在方朔等人還戰鬥的時候,那些沈家護衛就已經被刺客們殺得七七八八,現在更是殺起了無辜的乘客來。
詹伯不可能再使用龍捲風,方朔也沒有大規模殺傷力的玄術,況且場中還有幾個對手需要他們解決,所以根本顧不上那些周邊的乘客。
“孃親……”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哭喊了一聲,隨後他自己也死在了刺客的刀下。
隊長重新站了起來,看著無能為力的方朔,咧嘴笑道:“哈哈,你救啊,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小東西,去救啊。裝什麼英雄好漢,裝什麼路見不平,你真以為你是誰啊?”
方朔手中的匕首被握得越來越緊,手臂上青筋暴起。
餘淺秋察覺到了方朔的神情,以為他想要解開妖力封印,連忙大叫了一聲。
方朔頓時驚醒,才發現自己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妖力不能釋放出來,就算不顧自己的安危,在詹伯和這些人面前,也不能釋放出來,不然自己以後很可能會因為今天的事情,而死在帝都戰宗的手上。
況且,也還沒有到那個時候,自己只是被他給激怒了而已。師傅說過,憤怒雖然能夠讓戰者在一瞬間裡變得異常強大,可卻也能夠讓戰者死得更快。
方朔控制著自己的心境,強行平定了下來。放眼看去,詹伯又一次陷入刺客們的刀陣之中,不過卻顯得輕鬆了不少。
“你不就是想利用那些人來牽制我,然後好趁機抓人嗎?”方朔看向隊長,說道:“沒錯,我的確是想做一個英雄好漢,可現在,我忽然不想了。”
隊長眉頭一皺,不知道方朔這話是什麼意思。
“餘淺秋,帶著沈小姐進樹林,其他人不用管!”方朔叫喊的同時,已經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為他們開路。
餘淺秋遲疑地回頭看了看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
“相信我,快!”方朔再次喊道,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攔路刺客的胸膛。
餘淺秋就像在黑蓮山殺死巨熊那樣,沒有太多的道理,選擇了相信方朔,一手拉起沈清蓮,朝大道旁不遠處的樹林跑去。
那些乘客們呆了,就連刺客們都有些愣住了,剛才還正義感十足的少年,現在怎麼帶著兩個女人就跑了?
那幾個男乘客失望地搖了搖頭,其中一人擦乾自己嘴角的鮮血,說道:“一個個戰者如此自私,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大家一起上,和他們拼命!”
方朔回頭看了詹伯一眼,心中說道,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