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漸漸步入黑蓮幫內,傳入耳中的廝殺吶喊聲也越來越響亮。
獵人團中的光頭大漢左顧右盼著,說道:“這山賊窩還真是搞得有模有樣啊,不過就是笨了點,運氣差了點。”
方朔側耳聽著那些嘶吼聲,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毒牙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玄源內的玄力已經耗光了,所以等會還得靠你們打主力。”
毒牙道:“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又不是來看戲的,肯定得動手了。不過……你可有打探到那個幫主的實力如何?”
這個方朔自然是問過的了,但餘淺秋並不清楚,只能從他和張魁梧的戰鬥中去猜測一二。“三品,應該是三品。”
“要是三品還好解決,就怕是三品以上的戰者,相差一個戰道階級的話,可是很難跨越的。”
…………
走到那塊“戰場”之前,方朔等人看到了極為混亂的場面,不過並沒有太過血腥,只是有不少人躺在地上嗷嗷慘叫,其他則如瘋子一般互相毆鬥著。
方朔低聲對眾人說道:“分散進入,假扮成任意一方開始動手,注意別殺得太狠,以免暴露實力。”
這話並沒有得到任何反應,畢竟他們都是經歷過不少戰鬥的獵人,對一個少年的言辭,總會有些下意識的漠視。
冷狼說道:“放心,他們都知道怎麼做的。”
方朔也沒有太在意什麼,點了點頭後,便率先從旁邊進入了場中的亂局內。
沒過一下,賞金獵人團的七個獵人也陸續加入到裡面,光明正大地大開起了殺戒。
毒牙一拳轟開一個山賊,對旁邊的冷狼說道:“團長,你的眼光的確沒錯,這小子還真幾分本事。”
同時捏碎兩段手骨的冷狼說道:“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這山賊窩裡有戰宗下來的戰者,那些傢伙都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方朔在人群中看來望去,卻始終不見雷虎和張魁梧的蹤影,心想難道打到別處去了?
而就在他發出這個疑問的時候,雷虎已經從一個屋子裡走了出來,對著下方的眾人猛然一揮手,這蘊含著渾厚玄力的一揮,竟是帶起了一股狂風,彷彿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到來。
方朔與獵人團眾人也不禁向上看去,只見身上略帶血痕的雷虎傲然邁步而來,他身後跟著的卻是張魁梧和幾個得力親信。
“這是怎麼回事?”方朔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了莫名的疑惑。
忽然間,方朔耳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這雜亂之中又帶著某種相同的規律——都是漸漸遠離自己身邊的。轉頭一看,那些山賊都似有預謀一般地將自己孤立在了場中,而另一邊的冷狼等人,同樣遭到了這種情況。
不過幾秒的時間,剛才混入場中的方朔幾人全都被山賊們所孤立了出來,形成八個大小不一的圈子。每個人四周都站滿了憤怒的山賊,就連那些躺在地上慘叫的傢伙,也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毒牙等人並不怎麼慌張,只是覺得這事情和方朔所說的不一樣,甚至懷疑起了整件事的真實性,冷狼卻平靜地道:“
我估計那小子也不知道自己被設計了吧。”
在這裡面最為疑惑不解的肯定是方朔,可當他看到後面被押出來的人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被這傢伙給賣了。”
阿鼠在他們的推搡下走到前端,然後內膝蓋被踹了一腳,重重地跪在地面上。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毫無生氣,渙散的目光裡透露著絕望的氣息。
雷虎站在一個較高的平臺上,張開雙手,對下方說道:“諸位,歡迎到我黑蓮幫來作客!”
雷虎用他那凜冽的眼神,在方朔幾人身上一掃而過,說道:“我雖然不知道做出這些事情的是你們哪位,但這傢伙已經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你們也就不用捏著藏著了。想滅我黑蓮幫是嗎?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阿鼠知道的事情雖然不多,但足以讓雷虎他們知道方朔的意圖,而將這件事公諸於世之後,張魁梧一邊的人自然是停止內鬥,和雷虎一起抵制外敵。而他們剛才假意裝成還在混亂之中,只是想讓方朔等人陷入包圍圈而已。
身負重傷的張魁梧朝下方大吼道:“殺死巨熊的是誰?給老子站出來!讓老子要活剝了你的皮!”
方朔現在體內無玄力,當然不會傻傻地站出來吸引仇恨,而獵人團眾人也沒有任何動靜。
張魁梧知道自己是在醫師那邊中了計,但當時的方朔是帶著面具的,現在根本無法分辨出是誰。見無人迴應,他哼了一聲,揪起阿鼠問道:“他們不認,你說!”
阿鼠在供出事實後依舊被打了一頓,能夠苟活至今,完全是因為還有少許利用價值,可他心裡明白,自己是活不了的了。所以當張魁梧發問的時候,他只是無力地揚起了嘴角,然後醞釀出一口濃痰,“啪”地一聲吐在了張魁梧臉上,心中快意無比。
張魁梧豁然大怒:“王八蛋!”
罵著便直接將阿鼠高高拋起,狠狠地向下摔去,瘦小的身體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
阿鼠受到劇痛後慘叫了起來,微帶哭腔的聲音在場中蔓延而來,青腫的臉上更是佈滿了淚水,看上去狼狽而又悽慘至極。
雷虎身邊的幾個親信和一些山賊都咧嘴嘲笑著,畢竟在他們的觀念中,一個男人當眾大哭是相當可恥的事情。
方朔的目光隨著阿鼠的身體怦然落地,心頭也是猛然一跳,雖說阿鼠終究還是出賣了他,可這番羞辱,卻還是令他看不下去了。
手指微顫,兩粒增玄藥出現在方朔的手掌之中,極為迅速地放進嘴裡後,整個人便彈射而出,手持森然匕首,直逼張魁梧門面。
方朔的突襲速度極快,除了張魁梧本人及時感受到危險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從眼前掠過。
面對如此鋒芒,張魁梧只能先避讓三分,向後一連退了七八步,同時在體內調動著玄力。
距離一被拉開,方朔就失去了衝刺的優勢,而一旦停歇的時候,張魁梧必定會暴起狂襲而來,所以預判出這個發展的方朔,在張魁梧開始退步之時,就在另一隻手上準備好了玄術。
方朔一落地,張魁梧不出所料地攻了過來,巨拳如砸碎空氣般貫穿而至,手上的
拳套被激盪出了詭異的光芒。
雷虎旁觀者清,戰道水平也不俗,在此時率先發現了危機,不由大叫道:“二弟小心!”
“哼,晚了。”方朔雙腳穩紮於地,面對那恐怖的拳襲竟是不躲不閃,反而有種靜候多時的感覺。
拳未到,拳風先至。
就在這個剎那間,方朔掌中驟然竄起一團烈火,在方朔的帶動之下,深深埋入了張魁梧的小腹位置。
“轟!”
場中火光大亮,只見張魁梧那壯碩的身軀被火球衝擊得倒射而出,依稀可見的焰尾如同火箭發射的推動力一般,將張魁梧送入了後方的屋子之中,承受不住摧毀的房子,終於轟然倒塌而下。
過了十幾秒,仍然沒有看到張魁梧起身的動靜,被如此猛烈的火玄術擊中,再加上剛才和雷虎對戰時受了重傷,眾人斷定他是活不成的了。
隨著這個事實浮上水面,場中也愈加安靜起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朔身上,倍感不可思議,眼前這個尚未滿二十歲的少年,兩招便讓三品的副幫主斃命身亡,實力竟是如此恐怖。
躺在地面的阿鼠側頭看了一下,發現居然是被自己出賣掉的那個傢伙,心中頓時百感交集,恥辱和感動交織而起,最終吃力的揚起了嘴角,含笑而去。
臺上的雷虎沉默地低下了頭顱,兩旁的雙拳緊握著,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團極其濃厚的怒火在心中漸漸騰昇。
另一邊的毒牙笑了一下,說道:“不管他裝成多麼城府高深,多麼狡詐,本質上仍然是當初第一次看到的那樣,一個極富正義感的傢伙。”
冷狼說道:“那傢伙之前不是說已經沒有玄力了嗎?剛才應該是吃了增玄藥,所以我們也別閒著了。毒狼獵人團的兄弟們,動手!”
此話一出,瞬間就打破了場間的寂靜氛圍,亂勢驟然而起,無限殺意在山野間蔓延開來。獵人團以七人之力,肆虐地擊殺著百餘人的山賊大隊。
“二弟、三弟、四弟。大哥我對不起你們,辜負了你們跟隨我多年的忠心耿耿,等著,大哥會替你們報仇。”雷虎喃喃低語著,雙拳之間已經迸發出了絲絲電光,隨著體內玄力一衝,猝然暴漲而起,尖銳的嘶聲之下,雷虎宛如拿著兩個長滿枝椏的圓球,而整個臉龐也被藍光所照映得猙獰無比。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旁的幾個親信也動了身,所有的攻擊目標都是方朔一人。
還沒來得及施術,就已經衝來了兩個手持長刀的山賊,使他不得不先閃避開來。
如此好時機,雷虎豈能放過,眼神一凝,整個人便手持雷球爆射而出。
方朔心頭一驚,兩面來敵竟是一下斷了他的所有退路。
腦中剛剛閃過這個念想,方朔就感覺到身旁寒意大起,一個巨大的冰球橫欄而出,擋下了狂暴的雷虎,和他手中的雷電。
被這麼一援救,方朔也輕易地躲開了另一邊的攻擊,轉頭一看,卻是那臉色淡漠的團長。
冷狼說道:“小子,你還是太過沖動了,總是的這樣的話,很容易死的。”
方朔沉聲道:“如果所有事情都得經過深思熟慮才去做的話,那才會有很多遺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