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八蛋,敢情剛才是在裝昏?”方朔怒罵了一句,往樹林方向看了看,除了林間偶爾吹拂起的碎葉雜草之外,沒有半點其餘的動靜。
方朔忽然想到了什麼,即刻往地窖走去,果然看見了裡面的亮起火光。
黑幽幽的地窖之內,雖沒有什麼豪華的擺設,但那些箱子裡的金銀珠寶便足以令人眼花繚亂。
阿鼠笑得臉部肌肉都開始痠痛了,還無法止住那興奮勁,一手那著麻袋,一手不斷往裡面裝東西,同時說道:“這回發了,真的發了,下山得娶個漂亮媳婦,不,兩個!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一把匕首橫在了他的脖間。
“還想娶媳婦?我現在就把你給閹了。”方朔在他背後恐嚇道。
阿鼠此時徹底震驚了,吞吐地道:“你,你把那大妖狼也殺了?”
方朔將他一把推開,道:“不然你還能安穩地在這裡偷東西?忘恩負義的傢伙。”
“我這不是先進來弄點出去嘛,免得等會你打不過,我們又白來了。況且你這麼厲害,我在外面簡直是妨礙你戰鬥……”
“行了行了,時間緊急,快裝好你要的。”
阿鼠見他沒有想殺掉自己,心頭大松,快手快腳地捧起東西往袋子裡裝。
方朔目測了一下大小,自己的收納戒應該能裝下兩箱左右,於是也開始將值錢的東西往裡面放,心想雷虎不愧是在臨州城呆了十幾年的山賊頭子,這財產可真多。
阿鼠把滿滿的麻袋打上結,然後走到旁邊,使勁搖動著牆上的燭臺,最後把它從牆上掰了下來,自己也摔了一跤。
方朔忍俊不禁地道:“你這是幹嘛,畏罪自殺?”
阿鼠拍了拍屁股,重新將火點燃,道:“這你就不懂了,那些人一般會在這種地方設立機關什麼的,只要一觸動機關,就會出現一間密室,那裡面肯定放著最值錢的東西。”
方朔嘲笑道:“你這一大袋還不夠?真是貪得無……”
話說到一半,方朔就看到剛才燭臺的那個位置之下,竟是有一個淺淺的凹陷輪廓,顯得有些突兀。若不是因為阿鼠拿著燭臺,光源比較低的話,肯定無法看清,要是在原本的位置點燃火光的話,是無法照到那個方位的,而且整個地窖裡,又只有這麼一個燭臺。
“把火拿過來。”
方朔緩緩靠近牆壁,然後往上面輕輕一按,沒有開啟什麼密室大門,而是彈出了一個木盒,約莫有枕頭大小。
阿鼠驚呼道:“不會吧,真的有寶貝?”
那木盒的外形極為樸素,甚至沒有半點雕刻,也不知裡面放著什麼東西,拿在手裡感覺非常有重量,讓方朔覺得有些吃驚的是,這上面居然被施加了封印咒。
雖說咒術難以修煉,但像封印咒和懸空咒這種用處極大的咒術,很多專練武術和玄術的戰者都原意花時間專研一番,特別是那些品階高的人,偶爾使出一兩個咒術並不算太過奇怪的事情。
不過就像方朔在武術方面的水平那樣,雷虎的咒術也很差勁。這個封印咒的結構十分簡單,任何一個專修咒術的戰者都能輕易解開
,對於其他戰者而言,或許就比較難了。
體內的玄力緩緩流動而起,方朔一手按在木盒上方,木盒表面馬上呈現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咒文,旁邊的阿鼠看得目瞪口呆,心道這傢伙還真是厲害啊。
“解!”
隨著話音落下,那些咒文漸漸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蓋子也已經能夠輕易地打開了。
阿鼠目不轉睛地盯著盒子,說道:“這玩意搞得這麼神祕,看看到底是什麼。”
方朔瞪了他一眼,開啟來一看,裡面放著一塊黑不溜秋的不規則金屬,用手摸了一下,明顯能夠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能量,算不上很渾厚,也算不上很弱,估計是用來打造靈器的一般材料。
無驚無喜,方朔將它收進戒指中,拿開黑金屬後,又見底部有一個半巴掌大的殘破金片。
一旁的阿鼠大感失望,道:“都是些什麼破東西啊。”
方朔拿起那殘破金片,發現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地圖?
“這難道就是他們所說的藏寶圖殘片?”
阿鼠扛起麻袋,做出了離開地窖的準備,說道:“你自言自語些什麼?”
這件事情在黑蓮幫只有巨熊他們幾個知道,阿鼠沒聽說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方朔將金片和兩箱財寶一併收到了收納戒中,說道:“沒什麼,走吧。”
兩人重回地面,帶著雷虎多年積蓄下來的財寶,離開了地窖,只留下幾具殘破的妖狼屍體和空蕩蕩的箱子。
方朔不是特別慈悲的人,留下阿鼠主要也是為了讓他為自己帶路,但也不是個喜歡濫殺無辜的人,當兩人走出樹林的時候,方朔心中的怨氣已經消散了不少,所以也沒有再要為難阿鼠的意思。
“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好了,不過我說你帶了這麼大袋東西,就不怕被別人發現?”方朔嬉笑地看著他這有些滑稽的扮相。
阿鼠笑道:“我肯定有我自己藏東西的地方了,而且還絕對不會被發現。”
“那為什麼不趁現在逃出去,難道這黑蓮山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東西?”
“留戀個毛,就算他們再怎麼亂,山門那邊還是有人看守著,而且這個時候出去,想不被別人懷疑都難咯。”對於對黑蓮幫的瞭解,阿鼠還是非常得意的。
“黑蓮山的戒備還真有兩下子,不過這麼說來,我還是得親自去一趟了。”方朔捏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說道:“你有沒有辦法弄到幾套黑蓮幫的衣服?”
阿鼠抬眼看了看他,不解問道:“你想幹嘛?”
方朔一手搭在阿鼠的肩膀上,說道:“以你這鬼靈精的腦袋,別告訴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
阿鼠當然知道,從看到方朔用火球殺死妖狼的時候,就猜出了他是昨晚殺死巨熊副幫主的人,但為了避免被殺人滅口,阿鼠知道也會當作不知道。就算是現在被問起,也依舊裝懵賣傻地說:“我知道什麼?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知道你是什麼人?”
嘴裡若無其事地說著,可腳上卻已經不知覺地往旁邊挪了一些,心頭更是打起了鼓來。
方朔一把抓住
他,認真地說道:“我要是想殺你的話,還用得著和你說這麼多廢話?現在我只是問你能不能弄到黑蓮幫的服飾,你怕什麼。”
阿鼠如小雞啄米般點著頭,聲音顫抖地說道:“能,只要別殺我,多少件都能。”
方朔拍了拍手,心道這傢伙還真是賤格,不嚇一嚇就不肯妥協。“走啊,還愣著幹什麼。”
…………
兩人行蹤隱蔽地來到了一個晒洗衣服的地方,旁邊的箱子內正好有一些已經晒乾的乾淨服飾,方朔隨意拿了七八件,順便也將自己身上這被雷電弄破的給換掉了。
收納戒所剩的空間已經不多,但裝幾套衣服還是綽綽有餘的,將一切都準備好後,方朔剛想邁步離開,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轉頭對阿鼠說道:“要是有人抓到你的話,你……該不會把我給賣了吧。”
阿鼠使勁地搖頭,道:“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方朔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跟前,抬起手……
阿鼠急忙叫道:“別啊!我當山賊以來從就沒殺過人,只是想偷些東西回去過好日子而已,饒我一命,求求你繞我一命……”
方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下山以後拿著這些錢好好做人吧,走了,有緣再會。”
阿鼠屬於市井間很常見的一類人,見錢眼開、貪生怕死,甚至還有些狡詐,就連他說沒殺過人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方朔卻對他難以下手,也許正是這種小人物的狡猾奮鬥歷程,讓方朔覺得有些欣賞,所以便收手放過了他。
看著方朔離開的背影,阿鼠大鬆了口氣,心想今天過得可真叫一個驚險萬分,不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子我有錢了,以後就是大爺了。
生怕被人給發現,阿鼠連忙將麻袋放進裝衣服的箱子裡,然後抬起箱子便往自己想要藏錢的地方走去。
幫內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中心區域廝殺,依舊也還有少部分散落在各個角落。
阿鼠一連遇到了兩個山賊兄弟,表面上裝滿衣服的箱子卻幫他很好地遮掩了過去,有驚無險地混過一半路程。
但就像被下了黴運咒一般,他還是非常倒黴地撞上了幾個攙扶傷者的人,木箱頓時拋飛起來,在空中開啟,裝滿財寶的大麻袋率先跌落在眾人眼前。
阿鼠的臉一下白了,馬上用衣服蓋住麻袋,心驚膽戰地笑道:“一些碎石頭,我拿到房間撲地板的……”
一個山賊疑心大起,罵道:“滾開!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
阿鼠自然不肯罷休,於是又上來幾個人將他死死壓住,然後在他那掙扎和叫喊聲中打開了麻袋。
那山賊看到後先是一驚,然後暴怒道:“好你個傢伙!我們在那裡為幫主拼命,你卻在這裡偷東西?”說完又對旁邊的人說道:“你們幾個送受傷的兄弟去治療,阿光跟我一起押他去見幫主!”
一波三折的偷盜歷程本就已經將阿鼠嚇得屁滾尿流,好在還有對美好未來的強烈渴求支撐著他,可現在就連創造未來的財富都要被人給剝奪了,無法承受這種沉重打擊的阿鼠,已然萬念俱灰,當場暈厥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