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伯看到方朔一臉的欣悅,卻還是忍不住說道:“沒到最後一刻,案子都有可能會變動,所以你不用高興得太早。”
方朔眯著雙眼對肖司長說道:“我還是那句話,相信戰宗。”
一臉倦容的肖司長似乎早已經沒有了展顏歡笑的力氣,他扭動著自己的脖子,“行了,你們回去吧,這個重要證人留在戰宗。等到裁決的那一天,自然有人去叫你們過來。我先去休息了,不送。”
肖司長就這麼簡單地出來交代了幾句,就折返了回去,看他的模樣的確是累得不輕。方朔以後進入戰宗後可不想像他那樣,去處理一些煩人的案件,還是戰鬥任務比較適合自己。
得知到這個八九不離十的訊息後,方朔和詹伯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意義了,互相看了一眼後,再次跨出了戰宗司部的大門。
“詹伯您回去的時候,替我多謝一下你們家老爺,如果有機會的話,也幫我給昆爺說一聲。”方朔誠懇地說道。
詹伯側頭瞄了方朔一眼,說道:“你等會應該沒有什麼事吧,如果可以的話,到我們家坐一坐,如何?”
方朔遲疑了一下,道:“我的確感謝沈老爺,但現在真的不想去……”
話才說到一半,方朔就忽然雙眼放光,在前方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傢伙,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詹伯,我看到了一個老朋友。所以就算想去拜訪,恐怕也得下次了。”
詹伯嘆了口氣,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對了,因為你那件刺殺事件,老爺對小姐的管制更加嚴厲了,這幾天都沒有出過家門,她知道我可能會碰見你,所以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小姐說,她很好,你不用擔心,但她不知道你好不好,她擔心你。”
詹伯一把年紀的人了,卻幫沈清蓮轉述這種曖昧的話,說完後,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尷尬。
方朔想到沈家小姐就有些頭疼,嘆了口氣,道:“那就麻煩詹伯你轉告你們家小姐,我平安無事,請她一切放心。”
詹伯點了下頭,說了兩句簡單的道別話,就帶著自己的隨從們,朝沈家的馬車走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方朔口中的那位老朋友,也已經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方朔知道他的“面無表情”不是看到自己不高興,而是他最正常的表情。方朔伸出手,笑道:“培舉兄,好久不見。”
郭培舉的膚色比以前要黑了一點,但比起他以前那病態的模樣,顯然是現在更順眼一些。他伸出手,與方朔拍了一下,說道:“一段時間沒見,你變客氣了。還有,我說過,不要叫我培舉兄。”
方朔嘿嘿一笑,將手搭在郭培舉的肩膀上,說道:“怎麼樣,外出修習感覺如何?”
郭培舉將他的手甩開,道:“還可以,就是那個導師廢話太多了,很煩。”
方朔撇了撇嘴,道:“在你眼裡,是個正常人都話多。走吧,我請你去吃點東西,前幾天在帝都逛了一圈,我知道哪兒有好吃的。”
郭培舉沒有拒絕,跟著方朔慢步走了起來,並說道:“聽師傅說,你最近有些麻煩事,怎麼現在這麼悠閒。還有,我記得你很窮的。”
方朔大感汗顏,心道這傢伙說話還真是口無遮攔,不過無所謂,能看到他,心裡就挺高興的了。
“我的麻煩事已經接近尾聲了,自然悠閒。至於錢嘛,我說是賭來的
,你信不?”
郭培舉看了他一眼,說道:“信。”
方朔嘆了口氣,“好吧,原來我在你心裡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對於戰宗的最終考核,你有信心嗎?”
方朔道:“廢話,當然有。”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選哪個分閣?”
方朔搖了搖頭,“沒有,你呢。”
郭培舉簡短地回答道:“朱雀。”
“負責當間諜或者進行暗殺的那個分閣?我還以為你會在青龍白虎兩大分閣之中選擇一個呢。”
郭培舉道:“我師傅說,那兩個分閣的大部分權利都被林、唐兩家所掌控,進去之後,不管我有多出色,都無法撼動他們在閣內的地位。”
“為什麼要撼動他們?你真夠強大的話,相反他們還會來拉攏你。勢力是無處不在,就算在朱雀閣,我相信也會有大小勢力。所以你想要完全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方朔嘴裡如是說道,但其實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因為他自己也還沒有一個決定。
郭培舉道:“有一個人能置身事外,宗主,也就是當今天下三大戰神之一的那位。但在我還沒有那個實力的時候,只能選擇勢力味道較輕的一個分閣。”
方朔瞪了他一眼,道:“你覺得說廢話很好笑嗎?戰神可以說是庇佑整個帝國的存在,什麼勢力敢去招惹?”
郭培舉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將眉頭緊皺了起來。
方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也寒冷了下來。
因為有幾個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而那個人的嘴臉,卻是方朔和郭培舉都不想看到的。
方朔對那人說道:“你父親現在在戰宗司部,我覺得你應該做的,不是來攔路,而是去看看他。”
孫燦明手袖裡的雙手已經緊握成了拳,但表面卻勉強地說道:“方朔,我有事要找你。”
方朔說道:“我這幾天腦子裡都是關於你們孫家的事情,麻煩你別出現在我面前來煩我了好嗎?”
孫燦明深吸了口氣,說道:“我父親的事情,能不能就這麼算了?你要什麼,我們孫家都可以給你,只要我父親能平安無事的出來。”
方朔低頭看了看地面,沉默了好一會,才抬頭盯著孫燦明,說道:“別說我肯不肯放過你父親了,就算我說出我想要的東西,你們孫家也給不起。如果你識相地話,就在我還沒有什麼想法之前,消失。”
孫燦明身為帝都數一數二的貴公子,偏偏在方朔的事情屢屢遭受打擊,但他還是習慣不了方朔這種口吻和態度。可他今天是來懇求方朔的,就算再不爽,也得忍。孫燦明快速地深呼吸了幾下,強行平定心神,說道:“那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父親?”
方朔嘆了口氣,湊到孫燦明跟前,認真地道:“怎麼?怎樣都不肯。你別白費口舌了,去見你父親最後一面吧,等裁決下來之後,恐怕就沒機會了。”
孫燦明聞言大驚,看來是還沒有受到最新的訊息,但他認為方朔也沒有必要嚇唬自己,只是不清楚肖司長他們,是怎麼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就在他發愣的這一瞬間,方朔和郭培舉從他身旁繞了過去,以一種無視的姿態。
孫燦明忽然喝道:“把他們留下!”
於是,他身旁的幾個人動了起來,不動如鍾,一動如風。
方朔和郭培舉都感受到了那幾個人的剛毅氣勢,所以沒有輕舉妄動,緩緩停下了腳步。
孫老爺的時間不多了,孫燦明這次前來,肯定是帶了家中最有實力的戰者前來,而對於一個鉅富之家來說,再不濟也會有幾個三四品以上的戰者,在這種情況下,方朔兩人想要輕易擺脫的話,的確不容易。
方朔說道:“這裡可是帝都大街,你讓你的手下這樣當街攔人,真的沒問題?”
孫燦明狠狠地瞪著方朔,說道:“我現在只想要救出我父親,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其實你完全可以帶著你的人衝進司部去試試的。威脅我是沒有用的,因為案情已經落了定,你父親死定了!”
方朔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終於出手了。他一拳打在孫燦明腹部上,直接讓他噴出了一口濃血來,然後在那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手扣住了孫燦明的喉嚨。
那幾人見自己的少爺被挾持,馬上將目標轉向郭培舉身上。
可他們被這個目光寒冷的少年一看,全都不寒而慄了起來,心道這小子怎麼能冷靜得如此可怕?是他太強了?還是心態就是如此?
在方朔的扣押下,孫燦明根本沒有掙脫的機會,儘管眼神裡無比怨毒。
方朔對那幾個戰者說道:“你們若是敢動他一下,我就要了你們家少爺的命。”
孫燦明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喝道:“你敢!你殺了我你又會有好日子過嗎?”
不管方朔敢不敢,那幾個孫家的戰者肯定是不敢了,因為他們聽過一些關於方朔的事蹟,知道他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所以全都遲遲不敢動手。
他們不動手,郭培舉卻動手了,只見他身影一閃,下一刻就出現在了一個戰者的身前,一出手就將他打得倒飛而出,毫不拖泥帶水。
在這種情況下,另外幾人也動了起來,一時間玄力大為湧動,四周路過的人都被嚇得快快跑動了開來。
“喲喲喲,在大街上打打殺殺的,可不好啊。”
眾人尋聲望去,卻見是滿臉歡笑的範北川,以及他身後的七八個戰宗宗員。
上次範北川去司部找方朔,帶的人沒有穿制服,而這次卻全都身穿青龍閣制服,說明這次前來的目的,和上次有所不同。
而看到這麼多位宗員走來,那幾人就算再有實力,也不敢造次了,就連剛才那個捱了郭培舉一拳的傢伙,都只能忍氣吞聲地走到一旁去。
範北川雙手叉腰,頗有紈絝子弟的姿態,他伸手指著方朔,說道:“你,你小子也把他放開,光天化日的。”
方朔鬆開手,孫燦明馬上就咳嗽連連走到了一旁去,心中咒罵著範北川多管閒事。
方朔對範北川說道:“今天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範北川將手放在嘴前,輕咳了兩聲,說道:“我今天是奉我父親之命來的,那件案子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所以他想讓你到我們家去坐一坐,以免被一些不懷好意地人危害到,那可就不好了。”
這話如同重錘一般地砸在了孫燦明心頭,就連戰宗的範副閣主的出手了?!那父親不是死定了?
想著想著,孫燦明氣急攻心,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都因此而站立不穩,在幾個戰者的扶持下,才沒有跌倒過去。如此狼狽,他也不好繼續待下去,揮了揮手,瞪了方朔一眼,便在他手下的攙扶下,離開了。
“方朔,就算我孫家這次敗在了你的手上,我孫燦明這輩子也都不會放過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