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肖恩面目依然保持著嚴肅,這令有心想要打探一下情況的奧迪斯和露迪二人再度詫異的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頗有默契的垂目斂去眼中的驚訝,與些許慌茫,默默無語的跟著肖恩急促的趕往老黃金龍拜納歇息的山洞。
各種揣測紛紛湧撒上二人心頭,露迪和奧迪斯的神色也隨著心頭的紛亂思緒不停的變換著,原本只是寥寥幾分鐘的路程,一時間竟顯得有些遙不可及……
“到了,二位長老,請!”
肖恩倏然駐足,迴轉身衝著奧迪斯和露迪說道。
“呃,肖恩兄弟,到底什麼事情啊?搞得這麼神祕兮兮的,現在都到了這裡了,總也該給兄弟我透個話,好讓我們姐弟有個心理準備哇?”奧迪斯望了望漆黑的山洞口,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不祥的欲感,望了望神色間顯得異常的嚴肅的肖恩,以及山洞口幾頭神情嚴肅肅然守衛的巨龍,腦海中飛快的運轉,衡量了一番後,硬生生的擠出著一絲笑意,裝作十分輕鬆而隨意的問著。
“對啊,肖恩,怎麼說也該讓我們姐弟知曉到底是什麼事情吧?”露迪依稀明白奧迪斯的擔憂,不動聲色的掃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也隨即附議著奧迪斯說道。
“請吧,老族長還在裡面等著二位長老呢。”
肖恩避而不答,只是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奧迪斯見肖恩是鐵了心不準備說什麼了,不由定睛仔細的打量著肖恩,想要從肖恩的神色間發現什麼異常。
他奶奶的,莫非這些巨龍們真的打算翻臉不認人?
轉念一想,奧迪斯卻又覺得有幾分不對——
呃……不會吧,總不能前腳才說讓自己當他們的榮譽長老,後腳就想要反悔吧?那樣的話,豈不是會讓外面那些仍在狂歡的巨龍心寒死?再說了,這也不是那個一向號稱什麼“以德服人”的老黃金龍的風格吧?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神神祕祕的?而且肖恩這個才認的便宜“兄弟”也少了之前熱乎勁,變得這麼嚴肅起來?
奧迪斯越發的狐疑起來,怎麼都搞不明白這其中到底賣的是什麼關子!而仔細的打量那佇立在山洞前的肖恩,卻發現肖恩的神色間顯得異常的肅然,若再仔細的檢視的話,似乎還能從他的神色間發現一縷淡淡的黯然與悲切……
黯然?悲切?
奧迪斯一愣,腦中一頓,隱約間似乎覺得捕捉到了一些什麼,但是當真真想要伸手去抓捕的時候,卻又彷佛覺得還是一團迷霧……
媽的,不想了!
奧迪斯只覺得腦袋越發的混亂起來,索性搖搖頭,暗罵了一聲,一咬牙把種種的狐疑、猜測都拋丟到腦後,加之自持有紀元戒護身,即便真的被老黃金龍拜納過河拆橋,遇到什麼危險,也足以憑藉紀元戒自保,便索性放開了,衝著露迪打著招呼道:
“姐姐,我們進去吧,畢竟讓拜納老族長久等會顯得我們太失禮了,總歸不是很好的啊。”
露迪深深的看了奧迪斯一眼,沒有說什麼,跟著奧迪斯往山洞中走去。
才一進入老黃金龍棲息的山洞,僅僅只是往裡面瞄了一眼,奧迪斯和露迪立刻呆住了。
只見山洞中央,老黃金龍拜納趴伏在那裡,但卻全然沒有了不久前在群龍面前講演時候的精神,碩大的頭顱低低的垂著,幾乎捱到了地面上,燈籠大的龍眼緩緩的不時開合著,就如同一個盤偎在地面上的人類體力透支,極度疲倦打著瞌睡,卻又不得勉力的掙扎著維持清醒的模樣。
“老族長,您,您這是……”露迪忍不住失聲驚叫道。
身為龍族的她又怎麼會不知道老黃金龍拜納此時的狀態說明了什麼,要知道巨龍一族本就是異常高傲一族,這點不只表現在它們強橫的實力上,更是深深的印刻在了它們的骨子裡,不管什麼時候,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還有一分氣力,巨龍一族都是會高高的昂起它們的頭顱,居高臨下的藐視著一切生物……而現在,老黃金龍拜納竟然會任由其頭顱低垂到地面上,這分明是已然氣力難續的表現,換句話說,老黃金龍拜納的生命顯然已經即將走到了盡頭……
聽到了露迪的聲音,老黃金龍拜納緩緩的睜開眼瞼,把頭顱緩慢的挪動著幾乎在地面上拖動著挪向了洞口二人站立處。
“哦,露迪,奧迪斯,你們來了……”
老黃金龍的聲音依然平穩,絲毫不顯顫抖,但是聲調卻異常的低沉緩慢,透漏著一股難以想象的蒼老的感覺,似乎只是說這麼短短的幾個字,就用盡了老黃金龍全部的氣力一般。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露迪猶自不敢相信的喃喃著,“族長,你,你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麼會,怎麼會突然間就變得如此……”過度的驚愕之下,露迪已然忘記了尊稱,不自覺的用上了你字,言語間也顯得異常的語無倫次起來,不敢置信之情彰顯無疑。
迴光返照?!
一旁的奧迪斯腦海中則在第一時間蹦出這麼四個字,很顯然,老黃金龍剛才在群龍面前那異常精神矍鑠的狀態,正符合了人類社會中形容久病的人在瀕臨死亡之前時會出現的情景。
而眼前的這一幕卻也恰恰很好的解釋了肖恩為什麼會一路保持沉默,為什麼會那麼嚴肅,而又會在神態中暗暗的夾雜著黯然、悲切,為什麼即便是在自己和露迪輪番詢問的時候也不願意述說到底是什麼事情,只是執著的讓自己二人進入山洞……
老黃金龍拜納執掌巨龍一族多年,一直站在眾龍的巔峰之處,儼然已然成為了巨龍一族的後輩們憧憬的物件,奮發努力的目標,而現在,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曾經崇拜的物件不復以往的意氣風發,傲然飛揚,變得異常的蒼老衰弱,任是誰怕一時之間也是無法接受的吧!
“老族長他,他從外面回來,便突然變得,變得如此了……”不知什麼時候,肖恩走到了奧迪斯和露迪旁邊,對著二人有些哽咽的說著。“老族長命我找你們過來,怕是,怕是……”肖恩的話音停滯了下來,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忍心說出“交代後事”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