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不是說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我嘛!”凱瑟琳聽到帳門扯動的聲音,頭也不回的冷冷的說道。
這段時間以來,她內心的焦急無從訴說,加上剛才眾人開會時,凱撒那雖然恭謹,但是目的卻彰顯無疑的逼權行為更是令她火上澆油,煩悶不已。
哼,凱撒以為他掩飾的很好,可是她凱瑟琳畢竟不是傻子,她雖然柔弱,可那只是不想令自己投入到這惹人厭煩的權利爭奪中!
別忘記,她可是自小生長在皇宮中,自然避不可免的見識過父王的幾個妃子因為想要爭奪父王的寵愛,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嘴臉。再加上哥哥莫名早夭後,父王便只有她一個子嗣,別無他出,便唯有立她為繼承人,繼承雪玉國的王室正統,當雪玉國的女王。雖然父王有心為她招一位宅心仁厚、忠誠可信的人做駙馬,當她的攝政王,為她處理國事,可是還是留有後路、預先防備的教導她如何處理政事,分辨忠奸,甄別善惡。
不想並不等於不會去思考,辨別,尤其是在拿破崙去都城之前的那番刻意的提醒之下,處處留心的她,自然不會再傻傻的聽之任之,毫無防備。
以前之所以對凱撒沒有防備,是因為她那時突遭驚變,心慌意亂的很,而恰好那個時候,貝里闖了進來,細微體貼的關懷,英俊不凡的外表,再加上他的父親是雪鷹傭兵團的團長,而她則需要僱傭傭兵團來進行她的復國行動,林林總總的原因加諸在一起,才會令她心神動搖,稀裡糊塗的就對貝里產生了好感,對自己“喜歡”的人的父親,自然不會去多想什麼,也就不可能存在什麼戒備心理。
可是自復國大軍組建以來,討伐波東絲,攻城略地,這一連串的行動中,凱撒父子的表現卻越來越令她失望。貝里只知道圍繞自己身邊打轉,除了逗自己樂,說一些口頭上寬慰自己的話以外,其他一無所長。而凱撒那隻老狐狸,則一心只想著撈好處而不出力,攻打歌亞城的時候明顯畏首畏尾,出工不出力,毫無建樹不說,卻還一心想要奪取復國軍的統帥大權。
幸好,有拿破崙在!
凱瑟琳的心思不由得轉到拿破崙身上,初相遇,在位元的追殺下,自己依然近乎絕望的時候,是拿破崙奇蹟般的出現,殺了追殺她的眾人,救了自己。而後又是他在知道凱撒趁火打劫跟自己索要鉅額酬勞的時候,神奇的弄來了一堆金幣,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又是他,千里迢迢,東奔西走的找來費力公爵、說動雷鳥傭兵團這才使得復國大軍得以組建,並用跌破眾人眼睛的方式,奇蹟般的奪取了夏納城。迎接自己來和復國軍匯合的時候,半路遇險,也是他挺身而出,一個人引走那對強大的夫妻,進而使得包括自己在內的眾人得以平安的到達夏納城。再來就是在這歌亞城外……
凱瑟琳臉上泛起淡淡嬌紅,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個婚約的諾言,當時只覺得是形勢所逼之下,為了能夠讓拿破輪盡心竭力的幫助自己,才會那樣說。可如今靜下心來仔細想想,自己的心思怕未必就只是那麼簡單。
為了能夠讓他盡心竭力的幫助自己復國?
呵,即便是沒有自己婚嫁的這個諾言,人家拿破輪先生也是一直在毫無回報的,竭盡心機的幫助自己吧!
所以這個婚約諾言說出口,不過是順應了自己潛在意識中的一種“渴望”罷了。不得不承認,也許在那個時候,自己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個擁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看起來十分賊邪,可是卻又異常的可靠的少年所吸引了……
嚶嚀一聲呻吟溢位口中,凱瑟琳被自己嚇了一跳,飛快的伸手捂住發燙的臉頰,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不過是想想那個人,就已經變得如此的……**蕩,像極了她小時候,曾經無意間見到過的父王的妃子和父王歡好後發出的異常嬌柔糜漪的滿足的聲音……
冷靜,冷靜。現在不是如此發痴胡想的時候,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冷靜下來,仔細而慎重的考慮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如果一旦處置不好,這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復國大軍很可能就會就此分崩離析,而那時再想要復國,只怕就真的會毫無希望了……
凱瑟琳在心中勸說著自己,同時迴轉過身,想要坐在案前,仔細的思考一番。只是方才迴轉過身來,卻發現帳前依稀佇立著一個身影。此時天色已晚,那人又恰巧站立於燈影之中,令她一時之間難以分辨的清楚那人是誰。
“什麼人?大膽,竟敢違背本公主的命令,立刻給我滾出去!”
凱瑟琳怒喝的同時,心生戒備,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探向袖口,那裡藏著唐雪交給她的一個小巧的竹筒,據說是什麼針的暗器,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只是隱隱覺得這似乎不是科法大陸的產物。聽唐雪說,手中的這個竹筒足以令一個劍豪喪命,而如果運用的巧妙的話,甚至還可以令劍聖吃上一點小小的苦頭。這令她覺得吃驚的同時,暗自猜測起唐雪的身份來,同時拿破輪在她的眼中越發的顯得神祕莫測起來。
“公主殿下,是我,我回來了。”那個人影聽到凱瑟琳的喝問,緩慢的從燈影中移出身子,連移幾步,衝著凱瑟琳跪拜了下去。“艾米麗參見公主殿下。”
“啊!”凱瑟琳驚愕的遮掩著小嘴,全然不敢相信,艾米麗會這麼突然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跪拜的人竟然真的是艾米麗,方才驚喜的迅速上前扶起艾米麗:“快起來,快起來,艾米麗,你總算回來了,我,我……”凱瑟琳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公主殿下,您瘦了。”艾米麗看著凱瑟琳,憐惜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責備。
“哇……”
艾米麗的這句話一說出,頓時令凱瑟琳再也按耐不住,猛的撲進艾米麗的懷中嗚嗚哭泣起來,宣洩著這些天自己承受的無法與外人述說的巨大的壓力,“嗚嗚……艾米麗,你怎麼才回來啊,我,我好擔心啊……”
艾米麗身形一僵,本想迅速的退開,她腦中一直恪守的君臣本分觀念,不允許她如此越規,可是當聽到凱瑟琳隨後的泣聲埋怨後,身子慢慢放鬆下來,手臂抬起,微微停頓了一下後,緩緩放在埋在自己懷中的凱瑟琳的背上,輕輕的拍撫安慰著她,“都是我的錯,是艾米麗不好,讓公主殿下擔驚受怕了。”
凱瑟琳的哭泣聲越來越小,過了一會兒,漸漸止住了嗚咽。再度抬起頭時,凱瑟琳的眼睛仍舊微微泛紅,小巧的鼻尖上,還有著一抹微紅,顯得異常的嬌柔可人。
凱瑟琳發洩過後,這才覺得有些丟人,不好意思的看了艾米麗一眼,隨即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神情有些落寞的衝著艾米麗說道:“呃,艾米麗,你以後別再叫我公主殿下了。哥哥早夭,接著母后因為傷心過度病故,父王現在又不在了,只有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保護我、陪伴著我,你現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以後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而我,我可以叫你一聲姐姐,好不好?”既然已經趴在艾米麗懷中丟人的哭過了,凱瑟琳也不再有什麼顧忌,徑直的抱著艾米麗的胳膊,微微搖晃著,撒嬌似的說著,一雙明眸流露著殷切期盼,眨巴眨巴的望著艾米麗。
“公主殿下,你……”
看著凱瑟琳宛如孩童般的舉止,艾米麗習慣性的就想要糾正她,可是話至一半卻又生生的止住了,凱瑟琳那難掩的落寞語氣,令她不忍心責怪凱瑟琳的舉止有悖皇家風範。
再思及凱瑟琳的話,艾米麗本能的想要張口拒絕,可是當觸及到凱瑟琳那充滿期盼的眼神時,卻艾艾期期,不忍開口拒絕,就怕傷了眼前這位如同孩童般的少女公主的心。
“耶,太好了,你沒有拒絕。那就這麼說定了。”凱瑟琳雀躍不已,絕美的容顏露出純真的笑臉,這一刻的她彷彿全然放下了心頭的責任與壓力,如同孩子一般。
“公主殿下,要知道君臣有別……”艾米麗試圖勸說凱瑟琳。
“不管!”
“可是……”艾米麗仍不放棄繼續勸說著。
“不行!”凱瑟琳依舊固執的搖頭,隨即卻驀地突然問道:“你叫我什麼?”
“公主殿下啊。”艾米麗一愣,不明白凱瑟琳這問話有什麼含義,愣納間依然快速的回答著。
“哼,這不就是了,你既然叫我公主殿下,那就要聽本公主的,本公主讓你叫我的名字,你就必須照做!”凱瑟琳難得的露出一副驕橫傲慢的樣子,俏麗直挺的鼻子微微一耨,高高揚起頭顱,“蠻橫”的說道。
“呃……”雖然看到凱瑟琳孩子氣的在稱呼的問題上糾纏不休,彷佛回到了雪玉國未發生叛亂前的天真浪漫模樣,艾米麗不由暗暗高興,但是腦海中卻仍然在想著如何推脫,阻止公主殿下這突如其來的想法。
“這是命令!艾米麗,難道你想抗命不成?”看到艾米麗還有推脫之意,凱瑟琳不由的板起面孔,神情肅然的道。只不過收斂起笑容,凱瑟琳就宛如從天真浪漫的孩童瞬間長大,換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流露出淡淡的威嚴的氣勢,全然讓人不敢輕視。
“艾米麗不敢!”艾米麗無奈的躬身領命,連“抗命”的話都說出來了,足可見凱瑟琳是有多麼認真,罷了,只要自己今後還是把她當公主,從心理尊敬凱瑟琳,那麼一個稱呼又能改變的了什麼呢?
不得不說,和奧迪斯相處久了,連一向耿直忠勇的艾米麗的思想也不知不覺的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換在以前,任凱瑟琳如何手段百出,艾米麗怕也是抵死不會答應這破壞尊卑的稱呼的!
“對了,艾米麗姐姐,他呢?”眼看過了這麼半天,那個期待中的身影還未進入帳中,凱瑟琳終於忍不住的詢問道。
“他?”艾米麗顯然被眼前這少女公主的一聲“姐姐”,震得神情恍惚,下意識的反問道。
“拿破輪啊,他在哪呢?怎麼還不來見我?”凱瑟琳忍住了想要偷溜上臉頰的紅暈,故作鎮靜的說著,豈不知即便是如此,話語中夾著的淡淡的失落仍然暴露無疑。
“哦,拿破輪?他……死了。”艾米麗忽然詭異的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
“什麼!”凱瑟琳聞言,只覺得心口像突然被石頭壓住了一般,喘息困難,一口氣沒上來,竟然就那般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