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云卻不看她,只盯著葉夜,葉夜無奈下只得輕嘆一聲,道:“好吧,你既然如此執著,我就儘自己所能,傳你幾招功夫吧!”楚小云聞言面露喜色,立刻跪倒在地,叫道:“師父在上,請……”沒等一句說完,葉夜已一把將他拉了起來,皺眉道:“我說過,我不比你大幾歲,況且本領不精,沒資格當你的師父。
你放心,我說過教你,就不會反悔,但你卻不可叫我師父,叫我葉大哥就行了。”
楚小云激動了點了點頭,鄭重地行了個禮,道:“多謝葉大哥!”看著他那充滿了童稚的臉,葉夜不由想起了小龍來,心中一陣酸楚後,恨意不由又湧上心頭,狠狠道:“不過眼下我卻沒時間教你,我要去殺一個仇人,要學本事,就等到那之後吧!”林春愁看著葉夜那略帶獰厲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臉激動的楚小云,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恢復了她一慣的慵懶模樣,淡淡問道:“說起來,你和安慶緒到底有著怎樣的深仇?能否說來聽聽?”葉夜沉默半晌,緩緩說道:“老實說,到現在為止,我還不能肯定我的仇人就是他。
如果是他,我們之間就有無法化解的血海深仇,而如果不是,我也必須要除去這個為害天下的禍根,讓安祿山斷去臂膀!所以不論如何,我都得殺他!”林春愁又看了看楚小云,忽轉過身,向一旁林中走去。
葉夜愕然問道:“你到哪兒去?”林春愁頭也不回地道:“你不是巴不得我趕快離開你嗎?還問什麼?”說完便徑自鑽入林中不見。
楚小云看了看那樹林,向葉夜問道:“葉大哥,她……咱們要等她嗎?”葉夜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走了一天,休息一會兒吧。
小云,你的父母和二叔,到底是什麼人?”楚小云神色黯然,道:“我爹和二叔都是朝廷命官,只因為不肯與楊國忠一黨同流合汙,所以才遭到他們排斥。
我爹為推翻楊國忠,花了幾年時間蒐集證據,楊國忠得知後,就誣陷我爹暗中與安祿山勾結,害死我家四十多口人……”說到此處,已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葉夜憤怒地一拳擊在旁邊一棵樹上,道:“奸相!果然是奸相!這一點至少安慶緒沒有騙我,這種人竟然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老天也真是瞎眼了!”他們兩個在這邊傾談之際,林春愁已走出老遠。
她回過頭向身後看去,只見重重樹木擋住了來路,葉夜兩人再看不到自己,便忽將身子一挺,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來。
霎時間,一道狂風自她腳下湧起,盤旋而上,吹得她滿頭秀髮如雲飄揚,她腳下輕輕一跺,一團紫色雲彩平地而起,那狂風圍繞著紫雲飛轉,推動著紫雲緩緩升起,林春愁一揮袖,紫雲立時託著她,繞過重重樹木,直向來路方向飛去。
不消片刻功夫,林春愁已走完了這一天的路程,重又回到那山邊野店處。
她輕輕躍下紫雲,如旋風般撞向客店屋頂,眼見便要撞上之時,那塊屋頂忽如水般湧動一下,立時旋轉分開,形成一個圓洞。
林春愁順洞落入店內,卻正進到二樓那兩個官差居住的屋中。
那兩個官差與楚小云二叔的屍體,還倒在地上,林春愁俯下身來,仔細地觀察了三具屍體,只見三具屍身均已開始腐爛,楚小云二叔的屍體,更是多處露出白骨,絕不似昨夜方死之人。
她長身而起,臉上浮現出一絲難解的笑容,自語道:“好小子,演的一出好戲!若不是你絕口不提掩埋親人之事,只怕我也要被你騙過了。”
正在此時,一陣詭異的風聲突然響起,林春愁微一皺眉,長袖揮處,客房內破舊的木窗忽如水般湧動而走,她身子微微一動,便如穿雲燕子一般順窗洞飛出客店,飄然落在地上。
客店之外,無數道綠光正在纏繞凝結,漸化成一個黑衣蒙面人。
那人冷冷地看著林春愁,道:“姑娘好細緻的心思!”林春愁慵懶地一笑,問道:“你是那小子的同夥?”黑衣人也不回答,只說道:“既然已被你看破,就再留你不得!”說著,已飛身向林春愁撲來。
林春愁冷冷地看著那人,身子輕輕一動,便輕易地躲過黑衣人一擊,黑衣人愕然而視,道:“好俊的功夫!姑娘到底是什麼人?”林春愁淡淡一笑,道:“我只是個流浪江湖,尋找葬身之處的活死人而已。
閣下又是什麼人?”黑衣人並不答話,只緩緩站定,雙手輕抬中,全身上下綠光湧動,沉聲道:“不管你是誰,今日都要葬身於此!”話音未落,黑衣人雙掌齊出,他周身的綠光狂湧而出,化成一個巨大的綠色囚籠,向林春愁當頭罩下,林春愁懶洋洋地打量著將自己困在其中的這綠光牢籠,道:“好強的法力,以閣下的力量,想殺葉夜易如反掌,為何卻要耍那種小伎倆?你們到底圖謀些什麼?”黑衣人冷冷道:“你死到臨頭,就不要管那麼多閒事了!”說著,他右手高高舉起,剎那間,天地彷彿震顫了一下,日光竟然也暗了下來,無數綠光在黑衣人右手上旋轉舞動,漸漸化成了一杆巨大的戰槍!那戰槍閃爍著淡綠色的光芒,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側耳細聽,隱隱有一陣陣吼聲自槍身上傳來,彷彿是無數妖魔被囚於其中,在發出憤怒的叫喊!林春愁本來懶散的目光,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她怔怔地看著那巨槍,喃喃自語道:“靈仙問罪之槍?”黑衣人微微微一怔,愕然道:“你……你怎麼知道我這招的名字?”林春愁並沒有回答,她突然彎下身子,整個身體劇烈地**起來,黑衣人一時愕然,遲疑著未敢將手中槍投出去。
就在瞬息之間,林春愁突然挺身而起,一道紫芒自她眼中飛射而出,那黑衣人觀之,不由打了個寒戰,不自覺地連退數步!林春愁注視著黑衣人,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哇地噴出一口血來。
那血直射向天,未及落地,便凝結成一柄丈許長的長刀,林春愁一見那刀,眼中紫光便陡然消失,輕喝一聲,伸手握住長刀刀柄,另一手握住刀鞘,身子微微向前一躬,做了個拔刀的姿勢。
黑衣人一見那刀,立時愣住,駭然道:“紫紅血刃?七師妹!?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會是你!?”林春愁並不說話,只狠狠瞪著黑衣人,沉聲道:“我的命由我作主,想生便生,想死便死,沒人可以左右!”話音方落,右手已動,長刀倏然而出,套在上面的刀鞘順勢被甩出,化作一道紫紅色的光芒,直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在驚駭中,倏然後退,手中的巨槍也在倉促間投了出去。
那槍拖動起道道綠芒,如海中游魚般扭動向前而去,刀鞘化成了紅光刺在其上,便如撞上了巨浪的小舟一樣,眨眼間便被吞沒。
巨槍勢不可擋,瞬間刺破虛空,直擊林春愁!然而緊隨在那紅光之後,卻還有一柄寒如萬年冰山的丈許長刀!那寬不過二指的纖弱刀身,卻揚起了兩道可毀天滅地的驚世刀氣!其中一道紅如鮮血,另一道藍如天空,斬破了氣流,糾纏在一處,瞬間幻化成一片紫雲密佈的天空,只在瞬息之間,那天空中紫雷閃動,紫雲散而為雨,如億萬紫色的針,迎著巨槍的鋒芒,疾射而去!一時間,密集的炸裂聲響個不休,無數光華流動飛散,在一陣光芒閃耀過後,巨槍與紫雨兩相抵消,那曾囚住林春愁的綠色光芒牢籠,也在那長刀一斬中,化為光點破散。
黑衣人怔怔地看著林春愁,後者卻又恢復了先前的慵懶模樣,斜著身子立在原地,輕輕將手放下,任由長刀刀鋒落在地上,緩緩道:“當我不想死時,沒有任何人可以讓我死。”
黑衣人咬了咬牙,道:“林春愁,你在耍我嗎?”林春愁眉毛一挑,淡然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黑衣人怒道:“別裝模作樣了!你雖然裝扮成如此模樣,但難道我還認不出你的‘紫雨雷斬’嗎!”林春愁道:“裝扮?我為何要裝扮?我向來便是這身打扮。
難道你認識我?你又是誰?”黑衣人狠聲道:“你以為你吃定了我,可以像貓捉老鼠一樣戲耍於我對不對?林春愁,我在你們面前所表現出的,不過是我真正實力的一半而已!”說著,他身子猛地一轉,竟化為一道綠光,直罩向林春愁。
林春愁輕嘆一聲,雙目忽精光閃爍,長刀如同一道閃電般破空而起,直劈入那綠光之中!一聲大笑傳來,那黑衣人的聲音響起:“沒用的,我靈光煉化,就算是你的紫紅血刃,也傷不到我半分!”果然,長刀斬入綠光之中,卻阻不住那綠光分毫,綠光將林春愁牢牢罩住,在光芒如風流動之中,林春愁的身上卻有無數血絲飛散!那黑衣人的聲音再起,這次卻是狂笑道:“林春愁,你還以為我軟弱可欺嗎?”林春愁並不說話,她只豎起長刀,半跪在地上,任由綠光在自己周身流動。
她的血絲一道道自身上湧起,又向空中飛散,她卻閉起了眼睛,似乎已經決定要等死了。
然而卻沒人看見,她的血絲在凌空而舞,一道道爭先恐後,如撲火的飛蛾一般,直撲向了那破舊的客店,當第一縷血絲與客店接觸的剎那,那客店竟如水般湧動了一下,而當無數血絲射進客店後,那座巨大的客店,竟然化成一柄紫紅色的巨刃,直向林春愁劈去!轟然一聲巨響中,巨刃狠狠斬在林春愁身上,但卻未傷及林春愁半分,反而激起一股紫風,將綠光全數吹散!一聲悶哼自空中傳來,那黑衣人的聲音再起,道:“沒想到那客店,竟然是由你血氣所化,好個奸詐的傢伙!”那聲音越來越淡,最終微不可聞。
林春愁靜靜地站在原地,半晌後忽吐出一口血來,那丈許長刀化為一股血雨,灑在她面前的地上,她長出了口氣,自語道:“沒想到竟會碰上這樣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