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松揮手擲出一道火虎,那火焰巨虎撲在熊妖身上,熊熊燃燒起來,燒得熊妖不住慘號,卻始終不死,辛月松點了點頭道:“不錯!”飛起一腳,將熊妖遠遠踢開,雙手化刀,將絕頂武功蒼月刀當成鏟子來使,將地表白冰削去了一層。
地表堅冰之下,是透明如水晶的冰層,在冰層下不遠處,一面圓形的鏡子在閃閃發光,辛月松大喜下奮力挖掘,片刻間便將那鏡子挖了出來。
葉夜打量著那面鏡子,只見它樣式普通,毫無出奇之處,只是巴掌小的一面圓鏡,不由奇道:“這便是月盈鏡?”辛月松刺破左臂,將那鏡子貼近傷口,傷口開始慢慢癒合,不一會兒就恢復如初,連點血跡與疤痕也未留下。
葉夜怔怔地看了半晌,才發出一聲歡呼:“果然是!”辛月松笑著將月盈鏡收入懷中,拉著葉夜向來時入口冰山直飛而去。
此時那熊妖受傷過重,又失了月盈鏡的保護與醫治,立時死去,追跡符的煙氣也隨之消散。
好在入口處有冰碑為標誌,卻不至令人迷途。
辛月松拉著葉夜飛近入口冰山,卻不敢再強行撞去,而是減慢速度,一點點靠近冰山。
他伸手觸控冰山,見手如插入水中一般直入山中,這才放心地帶著葉夜如穿雲過霧一般穿過冰山,重回到祁連山中。
正要踏雲而去,與劉雲澤眾人匯合,卻聽見一聲呼救自一片林中傳來,辛月松急忙拉著葉夜飛落林外,快步入林,尋那聲音而去。
密林之中,一個農婦打扮的女子倒臥在地,身上及周圍地上滿是鮮血,顯是受傷不輕。
此處乃是深山,驟然冒出個受傷婦人,實是奇怪,辛月松謹慎起見,凝神探查周圍,卻未發現任不妥之處。
他疾步上前,將那女子扶起,見那女子傷在腹部,流血過多,已然快要嚥氣。
他急忙取出月盈鏡,對準女子腹部。
月盈鏡中閃起一道光芒,直射在女子傷口,那女子氣息漸漸平穩,驚愕地看著辛月松,說不出話來。
盞茶功夫,女子傷口癒合如初,辛月松收起月盈鏡,未等發問,那女子已掙扎爬起,衝著辛月松一邊磕頭,一邊喊道:“神仙!求求神仙,快救救我的孩子吧!”辛月松搖頭道:“我並不是什麼神仙。
你的孩子怎麼了?”那女人哭道:“我是山下藥農,今天一早,一群妖怪將我母子捉入山中困在此地,方才那些妖怪帶走了我的孩子,我拼死反抗,卻被它們刺傷。
神仙,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葉夜聞言急道:“妖怪朝哪兒跑了?”那女人向西一指,道:“便向那邊!”葉夜二話說,起身便要跑,辛月松一把將他拉住,語帶懇求之意,道:“她重傷初愈,得有人照顧,我是成年男子,多有不便,你能不能……”辛月松知葉夜心性,此時他剛習得雷蛇,必是躍躍欲試,但以他的功夫,哪裡是什妖怪對手,可若直說,這小子定然不聽,這才假意求他。
果然,葉夜猶豫了一下,便道:“好,你去吧!”辛月松淡淡一笑,手指一動,二指間立時形成兩張法符。
他讓葉夜拉住那女子,道:“你們在此等候,切莫亂走。
此符名為隱跡符,貼在身上,可隱去身形氣息,任它如何高強的妖怪,也發現不了你們。
但只要你們肢體相連,便可看到對方。”
言罷一揮手,將兩張符分別貼在二人身上,二人立刻消失不見。
葉夜與那女子各自看了看自己身子,卻已變成飄忽不定的虛影,互相對視,均可看見對方,不由同時驚歎此符之奇。
辛月松見二人已然隱跡,便穿過密林,順那女子所指方向直追而去。
他一路疾追,漸感到一股妖氣流竄,順著妖氣追去,來到一座小山谷之內,遠遠便見到幾隻狗頭人身的小妖怪,提著個四、五歲大小的孩童,正向谷內而去。
辛月松大喊一聲,揮手擲出數道法符,那些符化成無數銀絲,飛射向那些妖怪,將群妖緊緊纏住,群妖剛來得及發出驚呼,那銀絲便立時收緊,將眾妖生生勒成數段。
男孩摔落一隻小妖屍體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生是死。
辛月松趕上前去,急忙探了探男孩脈搏,才知男孩只是昏去,想來是驚嚇所致。
他將男孩抱在懷中,伸手去按男孩人中,誰知指剛觸及男孩肌膚,男孩胸口突然生出一隻黑手,狠狠向辛月松抓去,辛月松大驚下拋開男孩飛身後躍,卻還是被那黑手撩中胸口。
他只覺胸口一陣酥麻,知那黑手上必有厲害毒藥,急忙揮手擲出一道法符,那符化成一團綠霧,旋即又形成一隻綠鳥,飛到辛月松胸口處啄食幾口,酥麻之感立消。
那男孩緩緩站直身子,看著辛月松嘿嘿冷笑道:“不愧是聞名天下的銀髮仙君,想偷襲你,真比登天還難啊!”辛月松此時已然想通,一切不過是個巧妙的陷阱,冷然道:“你是何人?為何設計害我?”男孩大笑數聲,猛然裂開,從他體內鑽出一個全身漆黑的男子,一雙眼閃著邪光,彷彿是地獄之下爬出來的夜叉厲鬼一般。
辛月松眉毛一動,道:“冥鴉洞主?”“豈止一個冥鴉洞主。”
長笑聲中,山谷兩側山壁炸裂,三人黑衣男子自其中躍出,將辛月松包圍。
為首者是一個年輕男子,此人兩道細眉高挑,一雙鳳眼精光外溢,面板如玉,既有女子的俊美,又有男子的陽剛,與辛月松相比,可謂不分上下。
這男子笑道:“辛天君,咱們四大洞主,可全都來了。”
辛月松淡淡一笑,道:“血離窟四大洞主盡出,真是太抬舉辛某了。”
那人也微微一笑,道:“辛天君,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只要你交出月盈鏡,我們絕不冒犯。”
辛月松道:“血蝠洞主說笑了,月盈鏡乃上古至寶,遺失世間數百年,辛某如何得知其下落?”這血蝠洞主長笑一聲,森然道:“辛月松,別演戲了。
告訴你吧,其實最早發現那熊妖祕密的,正是我們血離窟,將那熊妖弄進甘州的搗亂的,也是我們血離窟,這一切,均只為將你引來取出此寶。
唉,若不是苦於無法進入那冰川,我們也不會費這番周折,騙你入彀。
辛月松,自始至終,我們一直在此監視著你們的一舉一動,現在你既然已經得到了月盈鏡,就交出來吧。”
辛月松輕嘆一聲,搖頭道:“血離窟真是用盡心機啊。
只可惜,那冰川裡有的只是虛無境之一的茫天。
那處虛無境中有著極為奧妙的法力,可醫治任何創傷,卻並非有什麼月盈鏡。”
那血蝠洞主微微一怔,旁邊一個高大男子卻狠聲道:“少來騙人,以為我等是三歲小兒嗎?乖乖交出月盈鏡,否則有死無生!”辛月松看了看那人,道:“五牙洞主,辛某一生從不懼人恐嚇,尤其是邪魔歪道!”語未畢,雙手齊揮,四道雷蛇分別竄射向對方四人。
四人不敢小視,各自向不同方向閃開,雷蛇眼看擊空之際,辛月松雙手揮舞,竟以絕頂法力控制四條雷蛇凌空轉向,奔四人而去。
四人均吃了一驚,匆匆閃躲後,同時施展各自所長,擊破雷蛇,再攻向辛月松。
辛月松面無懼色,雙手揮舞中,又是四隻火虎猛撲而出,狂追四人。
另三位洞主躲閃之際,血蝠洞主卻昂然立在原地,眼看那火虎臨近,血蝠洞主長嘯一聲,一對巨大的黑翼立時自他背後展開,無數黑色影子一般的蝙蝠自黑翼中飛出,直擊火虎。
蝙蝠與火虎相遇,立時被燒散大半,但剩下的一半,卻將火虎之焰生生耗盡,隨後直擊向辛月松。
而其他三位洞主,卻剛剛各施奇術,擊破攻向自己的火虎,法力高下立見。
辛月松身子微轉,雙手連揮中,數道法符化作光之蒼鷹,帶著炫目光芒飛射對方四人,血蝠洞主飛身向前,雙翼一振,合而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利刃,直刺光之鷹,將那光鷹擊破。
五牙洞主連擊數掌,發出幾道凌厲氣勁,卻始終阻不住那光鷹,急氣之下怒喝一聲,催動全身力量,霎時間,無數銳利氣勁自其周身湧出,實化為無數巨大的尖牙,他推動尖牙不顧一切地撞向光鷹,竟也將光之鷹擊破。
他衝勢不減,又疾衝向辛月松,眨眼便來到辛月松面前,手腳肘膝齊出,與辛月松打起了近身戰,狂笑道:“辛月松,你的符法雖然了得,但一旦被人近身,還不是……”未及他說完,辛月松右掌高舉,猛然劈下,五牙洞主舉臂上撩,卻如何擋得住削鐵如泥的蒼月刀?剎那之間,便被辛月松以肉掌立劈為兩段!另一位洞主剛剛擊破光之鷹,見五牙洞主慘死,悲呼一聲,不顧死活地撲了上來。
他身上的衣衫無風而動,剎那間破裂成無數絲帶,如同怪蛇般不住扭動,隨著此人的前衝,而自八方向辛月松纏去。
辛月松清嘯一聲,身子一轉,手掌揮動中,一道月牙般的弧形氣勁脫掌而出,斬斷了那怪蛇般絲帶後,又向那洞主衝去,那洞主大吃一驚,卻再閃避不及。
多虧血蝠洞主放棄攻勢,飛身將其推開,才留住一條性命。
那弧形氣勁衝勢不減,直向前飛擊,竟將凸出山壁的一塊巨石攔腰斬斷。
那剛死裡逃生的洞主看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一顆心狂跳不止。
而此時,冥鴉洞主卻已凌空而起,自空中直撲向辛月松。
辛月松一動不動,等冥鴉洞主飛近,突然一錯身,左足彈踢而起,足尖帶著一道刀般銳利的氣勁,直刺冥鴉洞主咽喉,竟然是以足使出了蒼月刀絕學。
冥鴉洞主收勢不及,眼看便要撞上,嚇得他驚叫起來。
“住手!”辛月松目光電轉,只見先前那受傷女子站在遠處,一手從後摟住葉夜,另一手持利刃逼在葉夜胸口,不由大駭,左足之勢立時減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