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當看到那道綠光時,葉夜就已按捺不住衝過去的念頭,那麼等那雷蛇出現後,葉夜就幾乎想要立刻到達那裡了。他匆忙喚出紫雷疾風鴉,抱著碧林躍到其上,令其以最快的速度,疾飛向那處。
不片刻間,紫雷疾風鴉便已帶著二人來到那處,在那裡,原本應該茂密的樹林,已經被掃清了一大片,多數樹木不是折斷便是燒成了灰,只有少數殘留著半截焦黑的樹幹,上面還在冒著青煙。
被清開的場地上,站著幾個人,那些身影,葉夜都熟悉無比。在樹林邊緣,一位身著白衣的老人,負手而立,正滿面微笑地看著場地內的幾人,那正是蒼雲門輩份最高的劉河仙師;在另一邊,一位獨臂漢子手持巨斧,昂然屹立,身後站著一隻黑色小狗,正是身具雷力的祁連甲;在他身旁,一個白衣人身上綠光湧動,半跪在地,似是受了傷,卻正是肖照山。
與祁連甲和肖照山兩人對峙而立的男子,身材消瘦,一頭銀髮散風而舞,臉上盡是滄桑之色,但這滄桑非但未讓他顯得衰老,反而讓他那英俊的面龐,平添了一分威嚴,正是葉夜的師父??不,應該說,那正是葉夜的父親??辛月松!
如果不是見到劉河和辛月松,葉夜一定會詫異於祁連甲與五虛的出現,但現在,他卻只是驚愕地看著辛月松,喃喃自語道:“他全都好了嗎?他已經恢復了嗎?他……他知不知道我是他的兒子?我又要怎麼面對他?我該對他說什麼?是叫他師父,還是……”
碧林愕然注視著葉夜,雖隱隱猜到了些什麼,但卻不敢挑明,而且她也並不知道肖照山是葉夜的仇人,便道:“他們……他們好像在交手,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肖照山和祁連甲均全神貫注地盯著辛月松,心無旁騖,只有在一旁觀戰的劉河仙師發現了凌空而來的葉夜,抬頭觀望後微微一怔,自語道:“他怎麼會在此處?這麼多年不見,這小子好像長了不少本事啊!連武息都能熟悉使用了,果然不愧是辛家的後人!”
他這番自語,除自己以外,卻無一人聽到。
葉夜在空中盤旋一週,輕輕拍了拍碧林,道:“下面危險,你乘疾風鴉在空中,我自己下去。”碧林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道:“我覺得祁大哥似乎有些不對頭,而且……而且你師父好像也有些怪異,你小心些。”
碧林不說,葉夜還未發現,此時再看辛月松,卻覺其眉宇間煞氣太重,而且表情僵硬,確是有些異常,葉夜滿腹疑問,縱身飛躍而下,落到劉河仙師身旁,跪地施禮,道:“徒兒葉夜拜見師叔祖!”
他一落地,遠處的肖照山不由一愣,但祁連甲和辛月松,卻還是先前那副模樣,只互相盯著不動,倒是祁連甲身後的五虛身子一顫,似乎被葉夜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劉河微微一笑,示意葉夜起身後,淡淡道:“什麼都別說,且等你爹將他們兩個收拾了再說吧。”
葉夜不由愕然。他與劉河仙師數年不見,期間發生的一切,劉河仙師應該全不知曉,可他又如何會知道辛月松是自己的生父?他不由望向辛月松,暗道:“難道是師……難道是爹將此事告訴師叔祖的?這麼說來,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兒子?”
辛月松頭也不回,只緩緩舉起了右手,一張銀符倏然顯現,隨即微微一震,化為一道火焰,辛月松輕輕一擲,一隻火虎便凌空而出,直向肖照山撲去。肖照山一咬牙,身上綠光湧動,雙手揮舞,兩隻綠色的巨槍分別出現在他左右兩側,隨著他雙手的舞動,帶起如海潮般的綠光,迎向那火虎。
火虎凌空奔行,眼見巨槍擊來,大吼一聲,揮爪將第一支擊落後,腳踏第二支高高躍起,猛撲向肖照山,那邊五虛立現緊張之色,雙眼光芒閃動中,祁連甲大吼一聲,驀地揮斧劈出一道雷光,正中空中的火虎。
但這道驚雷,卻未能將火虎擊散,只是令火虎身子一顫,向地面墜去。肖照山急忙全力射出一支巨槍,這才將暫時失控的火虎擊破。
兩人合力連用三招,才勉強化解辛月松一招,雙方實力差距立現,葉夜不由在心中一陣暗歎,只覺自己雖已得了曲震空的真元,但與父親相比,卻還是大有不如,心中對父親的敬仰之情,不由更重了。
辛月松面無表情,右手手指微微一動,指間已出現了兩張銀符。肖照山觀之面色一變,狠狠咬了咬牙,忽衝葉夜道:“葉夜,幫我!”
葉夜萬料不到他竟會要自己幫忙,微微一愕後,不由大怒,道:“肖照山,你竟然要我幫你?我問你,當年是不是你串通妖魔,殺害了我爹孃?”
肖照山微微一愣,面色數變,道:“你……你怎麼知道?”
葉夜冷笑道:“說來你或許不信,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經飛昇仙界,見到了我爹孃!他們將當年之事告訴我後,又拼著自己神形消散,將我送回了人間!肖照山,我沒有幫我生父殺你,你卻來要我幫你,是不是面對末日,被嚇糊塗了?”
葉夜之言,令劉河仙師和肖照山都大吃了一驚,劉河仙師不住打量著葉夜,似是不敢相信這年輕人竟曾飛昇入仙界,經歷過那樣的奇遇。
而肖照山,卻在驚訝之後大笑了起來,道:“不錯,當年確是我親手殺了你爹孃,但你可知,我當時又是受何人之命?那書信,又是何人寫給安祿山的?”
葉夜一震,聽肖照山之意,蒼雲門中的叛徒並不止他一人,不由脫口問道:“是誰?”
“他想說,是我。小說整理髮佈於ωωω.ㄧбk.cn”劉河仙師微微一笑,對葉夜說道。
就算大地突然在葉夜眼前裂開,就算天空突然從葉夜面前掉落,恐怕也不會比這句話更令葉夜感到震驚。這位自他小時候起,便對他慈愛有加的老人,怎麼可能會是一切罪惡的幕後元凶?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劉河仙師淡淡地道:“不用照山說,我親自將一切告訴你吧。”
辛月松還是一動不動,那兩張銀符在他指間隨風顫動,像極了葉夜現在的心情。
現在的葉夜,在滿心的震驚中,不自覺地向後退去,最後靠在一株巨樹之上。他感覺自己必須靠著些什麼東西才行,不然,自己恐怕再站不住!
“你們辛家……”劉河仙師看著葉夜,緩緩說道:“的確是了不起的英雄家族。一千多年前,正是你們的先祖??當時的人間第一高手辛雲,以自己絕頂強大的力量,將雲耀擊敗,逼得他自裂身體,被封於虛無境中。而辛雲,也因此犧牲了自己,死於武息的詛咒之下。當年我師父臨終之前,親口將這段舊事告訴我和師兄時,真把我們兩個嚇了一跳。一直以來,我們只知雲耀為蒼雲門所滅,卻沒想到,那隻不過是我們的先輩貪圖虛榮,而佔了別人用命換來的功勞,真是可悲。
“老實說,自那之後,我看這世界的目光便變了。什麼君子坦蕩、什麼一心為道,全是假的,誰也逃不出功名利祿的圈子,凡人如此,修仙者亦是如此。一面佔了別人的功勞,一面又怕遭到天譴,所以不敢練別人的功夫,只是不斷尋找辛家的傳人。以為這樣,便算高尚了嗎?在我看來,那卻是更加無恥!我的一切信仰,在那時全崩潰了,我開始明白,人生在世所求的,唯功名二字!
“但功名離我太遠了。我師父沒能成仙,自然也就沒有代身傳人,只能在我與師兄間選擇一位新門主,我自認,論法力修為與道法修為,我全比不過師兄,所以門主之位,自然就歸了他。我無法容忍原本與我平起平坐的師兄,突然成了需要我膜拜的門主,又不願讓人以為我是在妒忌他,於是便裝出一副淡薄名利的樣子,離開蒼雲門,雲遊四方。
“後來,師兄竟然成了仙。這讓我的忌妒更加強烈了。既然得不到飛昇仙界的榮耀,那麼就讓我在人間一顯身手吧。所以當我認識了安祿山,並知道他的兒子安慶緒是妖神雲耀的魂魄寄宿體後,我就打定了主意??與雲耀聯手,讓這天下,變成我的世界!
“只可惜照山這笨蛋,卻讓我寫給安祿山的信落入了葉希若夫婦的手中。我派他追回書信,他卻沒能斬草除根,留下了你這後患。更沒想到,你竟然是辛家的後人、月松的兒子!我不能讓你在蒼雲門中久留,也不能讓月松再留在蒼雲門,那對我來說,太過危險了,但又無法將你們剷除,所以……還記得那一夜嗎?君靜到銀髮仙群宮中鬧事,結果被月松毀去了一條素女綾,而我就藉機探查你的身體,引發了你的武息之力!
“你昏睡之時,我利用留在你體內的法力,控制著武息毀掉了君靜的九幽洞,這樣,才將你和月松逼出了總壇。只是沒想到後來你們竟會為血離窟所擄,現在想想,這真是天祝我也!後來傳來你們的訊息,引導我們破了血離窟,我本來還在擔心,你們兩人重回蒼雲門,又要開始查詢叛徒,卻沒料到,你竟然與妖類相愛叛門而去,而月松竟然受血離窟解離仙術所害,失了全部法力!這簡直是天賜的福運!
“就在這個時候,雲耀大神的魂魄已經在安慶緒體內甦醒,並且成功佔據了他的身體,只要集齊散落在虛無境中的雲耀殘器,他便可以立即恢復成千年前那絕頂妖神,助我實現願望。然而想入虛無境,又談何容易?破不了那守護雷蛇,誰也無法進入其中。我曾想自行偷練辛家的符法之術,但卻不得不承認,我沒那份天才,而且我沒有辛家傳人那樣天生的雷性體質,就算練成,也無法突破守護入口的雷蛇。但血離窟被破後就不同了,我擁有辛家的後人、雷神的傳人!我在為月松治傷的同時,將他的神智封閉,成了只聽命於我的傀儡。如今,我大功告成,這才能靠著月松之力進入虛無境,去尋找雲耀殘器。
“只是沒想到,照山這小子竟然敢背叛我,利用妖犬五虛騙得你的信任,進而利用你進入虛無境,取得雲耀殘器,後來不知從哪兒又找到了這麼個萬中無一、擁有強大雷力的獨臂漢子,竟親自潛入虛無境中尋找雲耀殘器,以圖在雲耀大神面前與我搶功,我自然得殺了他。這便是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你明白了?”
葉夜覺得自己冷汗直流,全身冰冷,當這樣巨大的一個陰謀鋪展在自己眼前時,他只是覺得震驚,但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成了喪失神智的傀儡,他卻感覺自己幾乎要崩潰!
血離窟一別至今,自己才終於可以站在父親面前,才終於弄清了一切,可以開口向他叫一聲“爹”,然而他卻已再聽不到了!
悲傷,在葉夜心中迅速化為了憤怒,他站直了身子,怒視劉河仙師,緩緩道:“你身為蒼雲門仙師,連門主亦要對你恭恭敬敬,蒼雲門仍天下修仙第一大派,人間也只有佛門勢力與之比肩,放眼人間,你已算是站在頂峰之人,還有什麼不知足?你竟要犧牲天下蒼生的幸福與生命,來滿足你的私慾,還配稱什麼仙師!”
劉河仙師淡淡一笑,道:“頂峰?你知道什麼才叫頂峰嗎?只憑自己一句話,便可令無數人為之前仆後繼;只憑自己心思一念,便可令這人間風起雲湧;只憑自己一個眼神,便可令無數人心驚膽戰,這才叫站到頂峰!我無法像雲耀一樣,但至少,我可以像李隆基一樣,坐擁天下,號令萬民。而這一切,就快要實現了。我幫助安祿山秣馬厲兵數載,又助他迷惑李隆基,拉攏妖族與人間蠻族,如今,這顆果實已經快要成熟,只等雲耀大神完全復生,我就可以去採摘它了。”
葉夜狠狠咬了咬牙,看了看神色木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父親,心中一陣難過。當年辛月松那瀟灑孤傲的身影浮現在他眼前,令他倍感辛酸。
驀然間,他又想起了蒼雲門的內亂,狠狠瞪著劉河,道:“我問你,伏妖仙君雷傲是怎麼死的?紫雨仙子林春愁又為何會失蹤?那莫鳳白絕不是你的什麼代身傳人,他設計逼走門主,是否都是出自你的指使?佛門之事,又是否與你有關?”
劉河仙師注視著葉夜,輕輕點了點頭,道:“小子心思轉得倒快。不錯,這一切都與我有關。反正你今日也將死在這裡,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吧??正是我扶植通玄暗中培養勢力,並助他習得妖化之法,讓他能迷惑眾僧,推翻通鑑,並協助楊國忠為災大唐,幫安祿山起兵造反。雷傲那小子嘛,只能怪他太過聰明又不聽我吩咐,非要闖佛門,求通鑑,我只能殺他。春愁丫頭,多少有些可惜??這丫頭表面看來,實力不過流於中游,但實際上,卻擁有著極強大的潛力,而且這丫頭平時最聽我的話,我本打算將她變成我的第一個傀儡,好助我到虛無境中尋找雲耀殘器,可惜,直到我施法控制她時,才發現她擁有驚人法力的祕密,原來她的體內竟然擁有三個魂魄,而另兩個魂魄中的一個,似乎是過去某個絕世高手。結果,我的法術功敗垂成,我本打算殺她,卻被她給逃了。而莫鳳白嘛……”
劉河仙師說到這裡,得意地一笑,道:“我雖與仙界無緣,但自問修成的仙術,即使是仙人也無法相比!我以絕頂仙法分出一魂,以便自己在醫治月松時,仍能控制門內大局,而那一魂,正是莫鳳白!火瀾這孩子的本事好得很,將來我要稱霸天下,沒幾個得力的助手怎麼行?有了月松,再加上他,我的力量就更完美了。所以,我才要逼走他,這樣,在得到門主大權的同時,我又可以得到一個忠實的部下!”
劉河仙師說話之際,五虛不住向肖照山使眼色,但肖照山卻不為所動。他知道這或許是逃走的好時機,但眼望著辛月鬆手中那兩張銀符,自己的兩條腿就是不敢輕易踏出一步,他怕自己方一轉身,那銀符便會如死神之爪一般,奪走自己的生命。
此時,葉夜正對劉河仙師怒目而視,肖照山不由又看到了一絲希望,急忙叫道:“葉夜,所以我才說你得幫我!如今辛月松誰也不認得了,就算是你,他也一樣會無情地痛下殺手,我們只有聯起手來,一起對付他們兩個,才有希望逃走!至於我們的恩怨,只要留得命在,將來再算也不遲!”
葉夜轉頭望向他,眼中的怒火卻更盛了,他幾乎一字一頓地問道:“肖照山,我問你,楚小云是不是你殺的?林姑娘是不是被你打傷的?我祁大哥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肖照山忙道:“那可不怪我!那林姑娘,其實就是咱們蒼雲門的紫雨仙子林春愁,我當初還納悶她的相貌為何會變化,現在才知原來這都是劉河干的好事!楚小云也並不是我殺的,他……他其實和現在的祁連甲一樣,只不過是一具屍體,是被五虛控制著的行屍走肉,你第一次見他時,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他的一言一行,其實只是五虛控制著做出的。還有當年你爹孃之事,我可並沒殺他們啊!那是……那是劉河仙師讓我帶去的六爪妖蛛乾的好事!而祁連甲……反正他也已經死了,這些事過後再說吧,當務之急,是先從這裡逃出去!我體內已經有了一件雲耀殘器,祁連甲身體裡也有一件,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回一起,一定可以戰勝他們,逃出生天!”
“住口!”葉夜怒喝一聲,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與你這種賊子聯手!”
劉河仙師目光中充滿了輕蔑,道:“就算你們聯手也無妨。放心,我是不會出手的,僅是辛月松這位蒼雲門第一高手,就足以將你們一個個摁死了。月松,還在等什麼?殺了他們,將雲耀殘器給你搶回來!”
五虛凶惡地吼了再聲,道:“肖照山,這次和他們拼了!”
葉夜第一次聽見五虛說話,本來應當大感驚奇,可他的心,現成已全被憤怒與悲傷所佔據,次一等的刺激,已再不能掀起他一絲一毫的心湖風雨。望著如同木偶一般神情冰冷的辛月松,他只想親手將製造這一切災難的元凶殺死!
雙手齊揮中,十數條雷蛇已自葉夜掌中被丟擲,瘋狂撥動著身軀,撲向劉河仙師。劉河仙師的眉毛微微一動,讚許地點著頭,道:“不愧是天生的雷神之體,竟然不依託符紙,便可直接造出雷蛇。這等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將來的天下第一,必定非你莫數,真是可惜!”
言語間,他的右手輕輕一揮,一股金粉便平空出現,在轉眼之間化為一面金色的圓形巨盾,葉夜發出的雷蛇雖然從不同的角度方位擊向劉河仙師,但這金盾一現,所有的雷蛇似乎被一股無形之力吸引住一般,均紛紛在空中轉彎,全撞向了那金盾。
一觸金盾,這些雷蛇便迅速地化成了一絲絲電光,順著金盾擴散開來,劉河仙師輕輕一揮手,那金盾立時消散,絲絲電芒在空中閃耀了幾下,也漸漸消失。
“金、木、水、火、土,是為五行。”劉河仙師淡淡說道:“能自由御使五行之法,便為五行輪轉之術。自古至今,能將五行輪轉之術練成者,只我一人!葉夜,你們辛家的雷力遇到我的西方庚金之術,便再無用武之地,你打算如何殺我?”
葉夜向來沒有認輸的習慣,在雷蛇消散之際,他已經開始積蓄全部法力,此時,他全身上下所有法力,都已集中在雙手之上,劉河仙師不由一笑,道:“小子,你以為拼盡全力一擊,便可傷到我嗎?”
葉夜知道,眼前的敵人絕非凡俗之輩,雖然自己已經功力飛昇,但與其相比,仍是不折不扣的後生晚輩,僅憑自身之力,絕難取勝,他當即再不猶豫,心思電轉間,已令紫雷疾風鴉疾飛而下。
這武息妖獸將碧林放下後,立刻化為萬道紫氣,倏然迴歸葉夜體內,剎那間流於其雙掌之上,與葉夜的法力相融一體,劉河仙師的面色不由一變,未及說話,葉夜已狂吼一聲,將雙掌猛地推出!
一條紫色的巨蛇凌空飛竄而出,兩隻眼放射著月之清輝,吐著紫色的閃電信子,嘶鳴著撲向了劉河仙師。劉河仙師面色凝重,緩緩抬起雙手,左手在前,揮出無數金粉,化為巨盾,右手在後,緩慢地顫動著,一點點火紅色的光芒在他指間跳躍不休。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大地也微微地顫動了起來。
雷蛇眨眼間撲了過來。劉河仙師左手高舉,以那金盾擋住了雷蛇,然而這次,這金盾卻再不能讓雷蛇分散成電絲,在雷蛇不住撞擊下,金盾上竟然出現了點點裂痕。劉河仙師緊急眉頭,低聲道:“好小子,數年不見,竟然有如此功力,連我蒼雲門內仙君,除月松外,看來已無人是你的對手,就連我,如果不多加小心,恐怕也要在你手上吃虧了!不錯、真不錯!”
他猛地將金盾一振,隨後,右手倏然擊出,那在指間閃耀的紅光,驀地化為一道凶猛的火焰,直噴在雷蛇之上,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大地也猛地隆了起來,化為一支巨槍,狠狠刺穿了雷蛇,那雷蛇在火焰與土槍夾攻下,扭動了幾下,終於消失無蹤。
而就在這時,葉夜卻已再次運足了法力,又放出了這樣的一條雷蛇!
兩人開始交手之際,肖照山和受五虛控制的祁連甲,也和辛月松交上了手。肖照山拼盡全力,連擲出四支靈仙問罪之槍,而祁連甲則揮起巨斧,接連劈出了六道閃電,插著四支靈槍攻擊的間隙,擊向辛月松。
辛月松佇立原地,卻是一動也不動,手指微微一彈,兩張銀符立刻飛射而出,一張凌空化為一隻雷蛇,自靈槍的空隙間遊走,竟將祁連甲發出的六道閃電全部吞入自己體內,而它的體形,也因此猛長了一倍有餘。吃下這六道閃電後,這雷蛇又嘶叫著,向祁連甲撲了過去。
另一張銀符,則化為一隻巨鷹,羽翼振動中,周身散發出層層綠芒,那些靈槍一遇上這綠芒,竟然立刻慢了下來,眨眼的功夫,便凝固成了綠色的石槍,自空中跌落下來,那巨鷹尖叫一聲,猛地向肖照山撲了過去。
面對著凌空游來的雷蛇,五虛狠狠咬了咬牙,突然叫道:“肖照山,拼了!使用雲耀殘器的力量吧,不然我們今天誰也光不出去!”說著,眼中精芒一閃,祁連甲的身子立刻劇烈地一顫。
無數紅光自祁連甲體內溢位,如同利劍般,將祁連甲的身子刺得千瘡百孔,然而那些傷口中,卻並無鮮血流出,只是外翻著,露出了裡面微微發黑的肌肉。祁連甲神色木然地撥動了幾下,身子突然變大了一倍,那些紅光化成了一副由無數骷髏組成的戰甲,將祁連甲全身覆蓋起來,辛月松的雷蛇撞在其上,只是令其微微一晃。隨即,在五虛控制下,祁連甲身子一躬,腿只輕輕一蹬地,便已來到辛月松面前!
辛月松面無表情地揮手一斬,正中祁連甲脖頸,那骷髏戰甲在無堅不摧的蒼月刀面前,根本無用武之地,祁連甲的頭顱隨著辛月鬆手臂的揮動,已飛上了半空。
然而祁連甲並未倒下,失去了頭顱的他,仍然迅速地舞起了巨斧。那帶著雷光的巨斧在剎那間劈中了辛月松的身體,將他右側半個身子劈了下來!
剎那之間,鮮血如泉噴湧!見到這情景,連發出數條紫雷巨蛇,將劉河仙師逼得不住後退的葉夜,不由怔在當地,半晌後才暴發出一聲大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