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夜返回睢陽數日,睢陽城內局勢日漸緊張,城中糧食已完全食盡,民眾已開始捕食雀鳥與鼠類、吃起草根樹皮,葉夜雖身具辟穀奇功,根本不知飢餓,但眼見眾人水深火熱,心中卻焦急萬分。他也不和眾人數量,乘紫雷疾風鴉飛天而去,直衝入叛軍軍營後方,從天而降,搶奪叛軍糧草。
紫雷疾風鴉身高力大,雖只有一爪,但卻可抓起一輛裝滿糧食的大車,叛軍面對這從天而降的煞星,卻是無法可想,胡亂放射,卻哪裡傷得著葉夜一根毫毛,只能眼睜睜看著葉夜將一輛輛糧草車搶走。
然而能如此而為的,畢竟只有葉夜一人,城中數萬軍民的口糧,憑他一次搶奪一車糧草的速度,如何供應得上,他忙碌一日,也只是能讓城中百姓吃上一口粥而已。
葉夜只覺十分怪異,因為叛軍眼見他如此搶奪糧草,卻並不來阻止,只有護衛糧草計程車兵,不斷放箭而已,而其他兵將卻對其視若無睹,任由葉夜搶奪,他不由起了警惕之心,急忙飛回城中,叮囑先不要將糧食發下。
張巡聽完葉夜所述,立刻派人檢查這些糧草,原來糧草中竟然已被摻入了毒藥。眾人只得空嘆一聲,將數車糧草全部扔出城外。
當夜,天色大黑之際,敵營處突然傳來喊殺之聲,葉夜等人急忙來到城頭。這夜霧氣瀰漫,張巡遙望敵營,卻只能看到些微燈火,皺眉道:“莫不是南將軍回來了?”
葉夜心中一動,道:“如此我們便趕快出兵相迎吧!”
張巡沉思片刻,卻終搖了搖頭,道:“不可!這大霧起得太過怪異,我只怕……只怕與叛軍有關。他們連妖魔都使得動,弄出這等妖法來,自不在話下。”
眾人皆覺有理,如此大霧下出兵,周圍環境一概無法看清,萬一是敵軍得知南霽雲回還,故意放出這霧氣,在途中設伏,只等守城軍隊殺出一舉而殲,睢陽便萬事皆休了。
葉夜也已想通這道理,一點頭,道:“如此就讓我去迎接他吧。”話音方落,左軍已拉住他的手,道:“算上我一個,血沙盆裡還有幾百顆豆子,多少能有些用。”
“我也去吧。”高仙芝亦說道:“我們不能讓隨南將軍而來的將士們,死在睢陽城外。”
雷萬春聞言也要前去,葉夜苦笑道:“抱歉,雷將軍,我那疾風鴉上,坐三個人已經擠得不行,你還是和張大人一起守好城池吧。”
祁連甲懷抱著五虛,站在一旁並不上前,眼神略有些渙散,那微有些發呆的表情像極了楚小云,而他懷裡的五虛,卻是雙眼精光四射,眼見眾人都在城頭,葉夜等三人又要出城,狗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在它這詭異的笑容中,祁連甲悄悄地向後退去,獨自一人走下了城頭。
葉夜心繫南霽雲,帶著高仙芝和左軍,以最快的速度飛越迷霧,來到叛軍大營後方。藉著雲耀殘器的目力之功,葉夜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戰況,同時也驚訝地發現,南霽雲竟然率領著一支三千多人的軍隊,正在向睢陽城方向猛衝,在軍隊中間,竟然還有數百頭牛,也不知這些軍隊和牲畜,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戰況緊急,葉夜也不顧多想,長嘯聲中,已與高仙芝和左軍自空中躍下,一落地,三人便各自施展開本領,招呼向叛軍。葉夜的雷蛇在叛軍中肆虐,雷刃蒼月刀更是上下翻飛,揚起一片殘肢斷體之雨;左軍將血沙盆中數百顆豆子全數灑出,這數百血沙兵不懼刀槍地向叛軍猛衝,令化身為妖的叛軍也大感吃不消,而左軍長刀出鞘,刀光飛舞中人頭漫天,光是看看,便已令叛軍嚇破了膽;高仙芝抽出肋骨骨槍,抖出無數槍花,中槍者無不立刻化為血雨肉屑。三人如此殺法,不但瞬間擊敵無數,更嚇得膽小者連連後退,立時將南霽雲軍前方清出一大片空地來。
南霽雲縱馬而來,葉夜衝他一點頭,高聲問道:“南將軍,你從哪又得到這麼人?”南霽雲道:“沿途有不少大唐將士聽到訊息,紛紛來投,我也沒想到隊伍竟擴大到這般地步。葉兄弟,不必戀戰,快衝吧!我從叛軍後營劫來了數百隻牛,足夠城中人食用一陣了!”葉夜高聲道:“你帶隊衝,不用管我們,我們便是被層層圍住,也有脫身之術!”
南霽雲一點頭,帶隊打馬向前,長弓在手,向前方連環射出支支利箭,那帶著淡藍色氣息的利箭,每支均夾帶著可怕的力量,連續貫穿數人身體後,才會失去力量停在某人體內。他這般箭術,令叛軍見他便躲,在葉夜等三人配合下,沒多久便殺出了叛軍大營。
葉夜見南霽雲已經脫臉,急忙喚回正化為劍趾羆在敵營中展開屠殺的武息妖獸,令它化為紫雷疾風鴉,載著三人凌空而起,向南霽雲隊伍追去。
叛軍大營好一陣混亂,葉夜忍不住回頭後望,道:“早知這些傢伙如此不濟,真該讓張大人率眾而出,說不定……”
話未說完,高仙芝已搖頭道:“不對,我總感覺氣氛不對!”
左軍這時忽道:“確實不對。你看叛軍大營表面雖亂,但也只有南將軍衝過來的中營顯得紛亂,而左右兩翼卻絲毫沒有動靜。不好,我看前方定有埋伏!”
葉夜聞言急凝目望向敵營與睢陽城中間地帶,一片紅光之中,大地之下竟有無數綠芒閃動,而此時,南霽雲的隊伍眼看便要進入那綠芒區域之中,葉夜急忙高呼道:“南將軍小心埋伏!”
然而已經晚了,在一陣破土的巨響,與飛散的塵沙中,無數黑色的妖兵,自地下鑽出,用自己伏如鐵錐的黑色大手,狠狠刺入一個個毫無防備的唐兵體內,在慘叫聲中,南霽雲所率隊伍,竟有數百人瞬間死於這突襲之下。
倉促間,南霽雲策馬挺槍,直殺向這些伏兵,葉夜三人也急忙從天而降,落入敵陣中助南霽雲向外衝殺。
這批敵人雖不足千人,卻顯然是叛軍中的精銳之師,他們個個都能化為妖魔,而且還擁有一定的法力,普通唐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片刻間,便又被殺死了數百人,南霽雲睚眥欲裂,怒吼聲中將槍抖成一團白花,向周圍的妖兵罩去,其他幾名頗有武功的將軍,也各自衝向妖兵,以解各處士卒之圍。
葉夜此時深覺張巡的決策極為正確,若是城中軍兵開門殺出,此時定會被叛軍前後夾攻,後果不堪設想。
幾名妖兵不知好歹,竟上前圍攻南霽雲,被南霽雲幾槍刺死,其他妖兵立刻倏然退後,只圍著南霽雲不住遊走,卻不再貿然上前。
葉夜三人一落地,便各自擊殺了十數妖兵,而此時,叛軍大營中卻突然傳出喊殺之聲,先前一直按兵不動的左右兩翼,此刻突然猛衝而出,轉眼間便已接近戰場。
高仙芝見狀道:“賢弟,你和左將軍助南將軍突圍,我去截住叛軍!”說著,便飛身挺槍,向敵營方向迎著追兵殺了過去。
葉夜心中焦急,連發數條雷蛇,並將武息之力化為劍趾羆,助南霽雲突圍,而此時,卻有十多名將軍打扮的妖魔,突然自地下鑽出,分別將幾人圍住。這十多人一出,南霽雲、葉夜、左軍,及其他幾名武功高強的將軍,立刻被纏在原地,大軍也再寸步難行。
隊伍中,只葉夜、南霽雲、左軍三人本領最高,各被三名將軍纏住,其餘大將,只有一兩人勉強能與妖將打成平手,其他人則只能暫時支撐著不敗。葉夜看在眼裡,心中更為焦急,將雷刃蒼月刀發揮至極限,將雷蛇纏繞其上,不停手地斬向纏住自己的三名妖將。
這三人一個雙手化為鷹爪,背後生出雙翼,不住繞著葉夜飛舞盤旋,伺機出手,葉夜每每出手對付他,他便立刻飛天而起,隨後又來騷擾,如蚊蠅一般煩人;一個上身還是常人,雙腿卻變成馬腿,一雙鐵蹄翻花般輪流擊向葉夜,等葉夜攻向他,他又利用強大的腿力瞬間逃遠;一個遍體生鱗,在雷光照射下反射出幽幽青光,嘴裡不住吐出腥紅的氣泡,那氣泡觸物即炸,打在地上,竟能將地面轟出一個個尺許深的大坑來,惟他最不擅縱躍奔逃之術,但每當葉夜要先出手對付他,另兩個傢伙便分進合擊襲擊葉夜,而等葉夜收招反攻那二人,二人卻立刻逃得遠遠的,那鱗人卻趁機狂吐紅泡。
其他幾人那邊,情形也大致相當,都被妖將纏得死死的,其餘兵卒根本不是妖兵對手,拼命對抗中,倒下的人卻越來越多。
另一邊,高仙芝已經迎上了追殺而來的叛軍,這部分叛軍有的略顯妖相,有的只是普通人,只有極少部分,可以完全妖化,實力比之包圍南霽雲隊伍的那些叛軍,可謂天差地別。但他們卻勝在人數眾多上,幾萬人形成的大潮面前,高仙芝這頂尖高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他舞動骨槍,在叛軍中左衝右殺,但也只不過擋住了一小部分人的前進,眼見兩側叛軍毫無阻滯地向南霽雲隊伍殺去,高仙芝不由紅了眼,猛地暴喝一聲,一道紅光以他為中心,迅速地向四周擴散,被他殺死的叛軍屍體,在紅光籠罩下,竟然慢慢地重新站起,揮舞著刀劍,向自己的同伴殺去。
這一下,叛軍立時大亂,即使是妖化了的叛軍,也被這些爬起來的死屍嚇得人心狂跳,而更令他們感到害怕的是,隨著死者的迅速增加,攻擊自己的死屍也越來越多,許多仍是凡人之軀的叛兵,已經驚恐地向遠處逃去,前方的隊伍立時亂成一團,再難以方才的速度前進。
正在這時,一團充滿邪氣的浮雲,突然在空中漸漸湧起,那雲朵正在高仙芝頭頂上方,他只覺頭上邪氣流動,急忙駭然閃身,抬頭向上望去,也就在這剎那之間,一隻巨大的紫色拳頭,突然衝破浮雲,狠狠擊落,若不是高仙芝閃得及時,此時怕已被其擊中。
紫拳重重打在地面上,整個大地竟然為之一顫,附近的屍兵與叛軍皆立足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一股強大無比的法力波動,突然自叛軍陣營方向湧起,一個雙臂上纏著飄帶的美貌女子凌空飛來,在她身後,緊跟著一胖一瘦兩位老者,這兩人胖的極胖,瘦的極瘦,均踩著一個古怪的大圓盤凌空飛行。再向後看,只見三位身著大紅鑲金袈裟的僧門老僧,腳踏蓮花疾飛而來,其後,又有十名身著普通紅袈裟的中年僧人,一路相隨飛奔而來。
高仙芝一見那女子,不由一怔??他雖然與其見面不多,卻也認得,那正是葉夜的朋友??倪素心!
而那三位穿著鑲金袈裟的老僧中,有一位高仙芝更是不會忘記,那就是曾先後保護邊令誠與楊國忠的金剛手。這些人法力強盛,身上又邪氣流動,一看便不似善類。
幾人相見,倪素心只冷冷一笑,道:“這個屍妖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殺葉夜!”說著,已掠過高仙芝頭頂,向遠處的葉夜而去,那一胖一瘦兩個老者,則飛躍下圓盤,落在高仙芝面前。
聽倪素心所言,高仙芝不由大訝,眼見其後的佛門眾僧也要自自己頭上飛過,他不由暴喝一聲,舉槍向上便刺。
大笑聲中,一胖一瘦兩位老者同時衝了上來,高仙芝感覺到二人法力,不敢大意,只得收回骨槍,抖槍向兩人刺去。
僧門僧眾一接近南霽雲隊伍,便立刻落地分散開來,分別對付其他將軍及普通兵卒,而倪素心則面色冰冷地一直飛到葉夜附近,才從空中落下,原本纏住葉夜的三人看了她一眼,似是早已熟識般,只點了一下頭,繼續葉夜纏鬥。
葉夜眼見佛門中人突然出現幫助妖兵,心中不由焦急萬分,忽見倪素心從天而降,驚訝之餘,不由一陣大喜,邊戰邊道:“素心?你……你沒事?”
倪素心目視葉夜,目光中卻再沒了昔日的愛意,冷冷道:“我沒事?這令你很失望對不對?”
葉夜皺眉道:“素心,你這是怎麼了,胡說什麼!”
倪素心一陣冷笑,道:“我說錯了嗎?你何時曾關心過我!你的心裡只有碧林那妖女!”
聽到倪素心出言汙辱碧林,葉夜不由面色一沉,身上猛然雷力暴發,竟將三名圍住自己的妖將同時逼退,沉聲對倪素心道:“素心,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師妹,更多次幫我,但不要以為憑著這些,便可對碧林出口不遜!碧林對我的情義,我一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完,為她,我不惜得罪任何人!我問你,她是那樣好的一個人,何時曾得罪過你?”
倪素心仰天一陣大笑,那笑聲聽來充滿了悲苦之情,道:“是啊,我是你的好朋友,是你的師妹,更曾拋棄一切地幫你,可我得到了什麼?葉夜,我曾是那麼的愛你,為了你,我不惜作出一切犧牲,為了幫你,我甚至拋下了我爹,與你同去尋那虛無境,可你呢?你何時曾關心過我,何時曾愛護過我?你的心裡只有碧林,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過心裡??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那日我身處險境,你卻只救走碧林,把我丟給那兩個老魔頭!葉夜,我已經徹底對你死心了!我得不到你,別人也休想得到你!”
說著,她突然發出一聲厲喝,身上的素女綾如蛇般向葉夜捲去。與此同時,那三名妖將也自不同方向,再次向葉夜攻來。
葉夜聽罷,心中忽大感慚愧。當日他並非存有私心才先救下碧林,實是倪素心被那老魔頭摟得死死的,而碧林卻可自由行動,兩相比較下,他自然順手先將碧林救下,但最後的結果,畢竟是將倪素心留給了那老魔頭。眼見素女綾攻來,葉夜卻無心對抗,只不住閃躲,道:“素心,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你聽我說……”
然而四人合攻之下,他哪有閒暇解釋?三名妖將忽得強大助力,立時全力而攻,葉夜壓力頓時大增。他不願與倪素心正面對抗,但倪素心卻全力而為,素女綾招招疾攻葉夜要害,逼得他險象環生,幾招下來,竟中了三名妖將幾招,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眼見葉夜噴血,倪素心的身子突然顫了一下,手上也慢了下來,葉夜趁機狂舞雷刃蒼月刀,將三名妖將逼退後,才騰出空來擲出三條雷蛇,分別擊向三人,轉頭對倪素心道:“素心,當日並非我不救你……”
“不要說了!”倪素心想起那日之事,突然怒吼一聲,道:“葉夜,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著,突然高舉起雙手,大聲道:“紫魔召來!”
剎那間,葉夜頭上浮雲湧動,一隻巨足猛然自雲中而出,狠狠踏向葉夜,葉夜匆忙閃躲,躲過巨足,卻躲不過巨足踏地後崩飛的石塊,身上多處被擊中,雖不致重傷,卻也疼痛無比,一時間身形一緩,踉蹌跌倒。
而就在這時,三名妖將同時攻來,在這危急時刻,遠處的劍趾羆忽化為紫氣,如閃電般飛射而來,在重新化為劍趾羆的同時,揮起雙爪,將那生著馬腿的妖將攔腰斬斷,同時將那長滿鱗片的妖將重創。
此時那化身為鷹的妖將,卻已伸爪擊向葉夜,驀地一道紅光飛射而來,卻是一條火紅的狐尾,狠狠擊在那鷹妖將的身上,竟在剎那間將他擊成漫天碎屑。隨著一道道雷光浮動,已化身為九尾妖狐的碧林從來而降,落地時,狐尾卻已消失一條,顯然是方才一擊,用去她不少力量。
倪素心一見碧林,兩眼立刻噴出仇恨之火,怒道:“你這妖女,竟敢來壞我的事!”
碧林亦怒道:“我雖是妖身,卻也比不了你那一顆妖心!當日你害我不成,反被血離窟二老捉走,又幹葉哥什麼事?”
葉夜此時已一躍而起,一言一怔,隨即皺眉道:“碧林,你說……那天她要害你?”
碧林點頭道:“不錯。當時她見我法力用盡,再無法飛天,便說帶我一道去幫你,將我帶到天上後,卻又突然將我拋下。若不是那血離窟二老平空出現,我只怕早已化成一團肉泥了。我本不想對你說此事,但如今……倪素心,你做的太過分了!”
倪素心冷笑一聲,道:“到現在還想裝什麼好人……”
話未說完,葉夜已怒吼一聲,道:“倪素心,你以為你是我的師妹、是哥舒將軍的女兒,又曾幫過我,我便會任由你欺侮碧林嗎?告訴你,誰都可以與我葉夜過不去,但誰要是傷害碧林,我就要他死!”
碧林聞言,心中一陣感動,而倪素心卻仰天大笑,那笑聲聽上去淒厲可怖,她目視葉夜,道:“好,那你便讓我死吧!今日你們若殺不了我,我便讓你們同到黃泉去團聚!”
話音未落,金剛手已從天而降,目視葉夜,怒道:“小子,你殺我同門之仇,今日我也一定要報!”說完,已晃動雙掌,直衝向葉夜。
倪素心冷冷看著碧林,道:“我得不到他,你也別想得到!”一揮手,素女綾如蛇般纏向碧林。
碧林可以忍受倪素心傷害自己,因為那是基於倪素心對葉夜的愛,可如今不同了,倪素心已經不是在愛葉夜,而是在傷害他。碧林絕不允許別人傷害葉夜,她也再不會對倪素心留手。清喝聲中,八條狐尾擺動,碧林帶著綠色的閃電迎上了倪素心。
城外戰鬥正在激烈之際,祁連甲卻已深入城中,來到肖照山和林春愁養傷之處。守衛計程車兵見是他,都紛紛問好,任由他進入其中。
祁連甲懷抱五虛,神情木然地走進了肖照山房中,肖照山躺在**,見是他進來,立刻翻身坐起,詭異地一笑,道:“嚇我一跳,原來是你。”
祁連甲如同木偶一般,臉上毫無表情,五虛卻道:“你剛才起來想做什麼?”
肖照山微微一笑,道:“當然是趁機去解決了林春愁,否則等她醒來之際,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其實早在幾天前我的就應該下手,但我這人還是過於謹慎,不敢在法力只恢復三成的情況下,去對付她這種高手。”
五虛一愣,道:“你打算在此地長留?”
肖照山點頭道:“當然。我現在的法力仍未恢復,除了用來殺昏迷不醒的人,別的事什麼也幹不了,而這裡,卻是一個極好的療傷之地??試問,到哪裡能找到這麼多高手,在我養傷期間保護我?我可不願再過那種躲入地下緩慢休養的日子了。”
五虛哼了一聲,道:“今夜看這情形,此城恐怕就要陷落了,你要是還願留著,那隨你好了。”
肖照山一愣,急忙跳下床來,道:“怎麼,難道說……他來了?”
五虛笑道:“你看今夜這突然而來的漫天大霧,不是他,又會是誰?你我現在應該趁亂離去。”它用爪子拍了拍祁連甲的胳膊,道:“有了這個傢伙,我們不用葉夜,就可進入虛無境中,到時候助大神復活的頭功,就是我們的了!”
肖照山皺眉道:“真沒想到,他竟會親自到這裡來。他又為的是什麼?”
五虛不耐煩地道:“你管他那麼多!快走吧,想養傷,有的是地方!”
肖照山忙點了點頭,起身便向外走去,抱著五虛的祁連甲立刻緊隨而出。
兩人方走出屋不遠,突然聽到院中另一間屋內傳來一陣桌倒杯碎的聲響,那屋中住的正是昏迷不醒的林春愁,兩人不由都嚇了一跳,肖照山全神戒備地望向那屋,正要走過去探查,那屋門卻忽然被推開,林春愁一臉激動地衝了出來,眼望著城門方向,喃喃自語道:“是他、是他!他來了,他終於來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一躍而起,一團紫雲自她腳下氤氳而出,一陣狂風在紫雲下方猛烈地吹著,託著她破空而去。
肖照山與五虛驚訝地看著她的背影,好半天后,肖照山才喃喃說道:“她說的是誰?難道、難道說的也是他?”五虛一咬牙,道:“這些搞不清弄不明的事,咱們就不要多想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