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廣闊的天空劃過一道流光,仔細一看卻是一身白裙的女子,雪白的裙襬和衣襟卻是鮮豔的紅色,斑斑點點如同雪地梅花,如果不仔細看清楚或許會覺得那麼的漂亮好看,可是,那並不是什麼梅花,而是——血。
女子的身後很快逼近兩道身影,兩個一身黑色錦袍的男子,頭髮已經接近花白,恐怕也是年齡不小了,只是那面容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的模樣,可是現在這個狀況恐怕是來不及糾結他們兩個到底已經多少年歲了,還是性命要緊啊!
“妖孽,留下神珠,饒你不死。”其中一人劍眉一豎,怒不可遏的衝著童夢塵大喝一聲,瞬間彷彿天地都開始動盪著,這一聲怒吼竟然夾雜著這人本身的內力,一份不散的衝著童夢塵逼來。
“休想。”童夢塵左手捂著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卻還是倔強的不肯露出半點妥協。如果她將這玲瓏神珠交出去,不說這兩個人是否會遵從承諾放過她一命,就單單雲若凡如今的傷勢就讓她不敢這麼做。
雖然,雲若凡騙她,甚至斷去她苦苦修煉而長出的一尾,奪走了她的一條命和幾近八成的法力,但是她心裡從未怨過恨過!就當作是這人間一年零三個月的相處和照顧的報酬。
可是如今他一人擅闖玲瓏塔,被守塔的空語道人打成重傷,甚至差點就失掉一條命,她沒辦法,根本無法做到袖手旁觀,明明不是說好了兩不相欠的嗎?原來在她的心底還是無法真正的放下,他的溫柔,他的微笑,他的一切一切,就如同那燒紅的烙鐵在她的心上留下深深地烙印,永不磨滅。
雲若凡,果然,我是中毒太深了才會變得這樣,為了你連性命都不顧。
僅僅一瞬間的事,童夢塵的思緒卻已經千迴百轉,墨色瞳孔閃爍著堅定,和某些看不懂的神光。
“既然如此,神魂俱滅也怨不得我了。”那黑衣男人眉毛倒豎,揮手之間帶起陣陣勁風,雙手微彈,十指泛著熒光,雙手在胸口一合。
“陰陽合手印。”
頓時,童夢塵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都被強勁的氣所擠壓,如今又有傷在身,如何還能破了這一招?
不甘心啊!明明已經麻煩了玲瓏神珠不是嗎?還是沒辦法回去救雲若凡麼?今日若是死在這裡,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想起,曾經有那麼一個人,為他失去了生命。不,縱然是死,我也一定要帶著神珠回來見你最後一眼。
看著那表情嚴肅的黑子男人,童夢塵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左手食指微扣,尖尖的指甲閃著微光,像是那被狂風洗禮的燭火。
“隕仙雷。”童夢塵指尖一指,那跳動著的電弧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疾射出去,目標,那個正在旁邊困住她去路的男人。
沒有聲勢浩大的場面,只有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嗤。
男人的肩部被貫穿,一股鮮紅的血噴射出來,妖豔,邪魅。
靜,四周所有的空氣彷彿都已經凝固,兩人眼中都透露著四個字,怎麼可能,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法力並不怎麼樣強大的小妖居然能夠召喚仙雷,雖然僅僅只有一道細小的閃電,但是足以讓他們震驚許久,良久回不過神了。
嗖。
童夢塵看準機會,猛地飛了出去,幾乎用盡了全力向著東錦國的皇城飛去,她不管了,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如果再不快點的話,就真的永遠回不去了。
當初君白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留下的三道仙雷已經被她使用了兩道,最後一道仙雷已經沒有那個力氣再使用了,恐怕就算是有力氣,也沒有那個機會了,現在的她唯一能做的不是對抗,而是……逃。
有多快就逃多快。
“可惡。”那被擊穿肩部的男人緊緊咬著牙,左手捂著被洞穿的傷口,齜牙咧嘴,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個洞口,如果不小心的話卻足以致命,剛剛他就差一點點真氣不穩從飛劍上掉落下去。
這波濤洶湧的海里有些多少潛藏不為人知的危機,就連他們長年居住在海上的修行者都不清楚,如果一不小心掉落下去,那滿身的鮮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食肉海獸和強大的妖獸注意,縱然你是多強大的修行者都不敢大誇海口能夠安全脫身。
“該死,小小妖孽竟敢暗算於我。”那男子頭腦瞬間被憤怒填滿,再也顧不得其他的,御劍疾飛而去,獨留下一人,臉上閃過不自然。但是擔心同伴的安危,也不敢獨自一人丟下他走了,無奈,搖搖頭,身影疾飛追隨著那人而去。
皇城,離王府。
雲若凡居住的凡苑被嚴密的封鎖,王府中有很多人,大到管家,小到火夫廚娘,這一日都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離王身受重傷危在旦夕,個個心裡都有著自己的計較。
怕就怕這王爺會撐不住啊!
當然這種想法沒有人敢表露出來,誰敢露出這樣的想法無疑是自找死路,當今天下誰不知道皇上如今對離王爺的態度?敢這麼亂想造謠,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青鸞此時靠在凡苑的大門口,雙手環在胸前緊閉著眼睛,他看似沉著冷靜,其實心裡早就已經亂的像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小公子重傷在身,童夢塵那個死丫頭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兒去了,現在就他一個人可以撐住王府的場面,一想起來他頭都大了。
小公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都已經和童夢塵拜了堂,他卻如何也沒有料到兩人會在那樣洞房花燭夜決裂,童夢塵去的那般決絕,小公子卻一直說那不是他自願的。青鸞從小看著雲若凡長大,他的心裡想些什麼他多少還是能夠猜的到,他也願意相信這是一個誤會,可是那日他趕到現場就只有小公子一人,除了他還有誰?
小公子一直想就他的母親,而要救他的母親就必須有強大的力量,而而童夢塵的出現就好像一道指引的光,給小公子指引了明路,卻也讓他誤入歧途。貓妖的尾間血是這世間最離奇的東西,得知便可擁有貓妖的法力,所以他知道,見到童夢塵的那個時候,他心裡就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只是他沒料到,這顆種子還是成長了,最終釀成大禍。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小公子喝下了那瓶子裡的血,他已經喝了妖血,師姐他們當年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被這樣的意外打破,他們可能也沒料到多年之後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吧!
。小公子血脈特殊,既有人類的血脈,又有貓族隱晦的妖族血脈,當年師姐最怕的就是這一點,就怕他的妖族血脈被激發出來,他若妖化,後果不堪設想。
雲若凡的命格就連當年的蘇嵐煙都沒能算出來,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會有怎樣的命運,但是明顯有一個難題就是,雲若凡的血脈是註定的,也決定了他的未來絕不平凡。蘇嵐煙從他一出生就料到了,所以替他取名若凡,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像平凡人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一輩子,可惜,世事難料。
哎,師姐,若你在應該如何選擇,你可知,如今的小公子早已經偏離了原本該走的路,我快撐不住了,師姐,如果可以,快回來吧!
蘇嵐煙當然聽不到青鸞心裡的苦苦祈禱,一切的磨難還是要他自己去解決。雲若凡如今生死未卜,童夢塵說是去求藥去了,可是她又不說自己到底要去哪裡,這個死丫頭,真是急死他了。
就小公子那麼重的傷,童夢塵所說的仙藥真的有用嗎?據他所知,這個世間除了被人類成為醫仙的滄玄,恐怕還沒有人能夠做的出稱得上仙藥的東西。
只是童夢塵早在前一段時間就已經被滄玄逐出師門,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童夢塵此次能不能成功求來仙藥救命了。
雲若凡被空語失手重傷,幾乎打斷他的心脈當場殞命,還好他因為蘇嵐煙的提醒及時收了勢,不然此時見到的必然已經是雲若凡的一具冰冷屍體。
也不知道童夢塵能不能找滄玄要到這種救命的藥,小公子能不能活命,也就只能看童夢塵的了。枉費他修行千年,法力竟然抵不過一個五百年修為的童夢塵,甚至連替小公子緩解傷勢都不能,真是沒用。
青鸞依舊靠在門口,一對墨眉絲絲的擰在一起像是一條麻繩,眉毛再糾結也抵不過他此時內心的忐忑不安。童夢塵,你這個死丫頭到底在哪裡啊,再不回來小公子該撐不住了啊!
突然,天空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破聲音,走神的青鸞被猛然震醒,抬頭驚愕的看向天空,還有那升騰逐漸散去的白煙。
爆破所帶動的勁風如同凌厲的刀刃,地面上的房屋街道全部都佈滿了不淺的裂痕。僅僅一擊就把這裡毀得不堪入目了,到底是誰,竟然有這樣子的本事?
滿天煙塵堵塞了許多人的視線,根本沒人看見那天空之上所發生的情景。
“妖孽看招……”男人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震痛了耳膜。
妖孽?究竟誰是男子口中的妖孽?
煙塵散去,那虛空而立的身影印入所有人的眼眶,那人竟然是……
離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