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
這種約定俗成的事情似乎舉辦起來都是一樣的,所以流程都是演劇本一樣的無趣,由於是皇家的慶功宴,所以會議裡顯然多了一份肅穆,大家的精神也相對緊張,一個個都正襟危坐。
封賞等正事辦完之後皇帝吩咐賜酒,酒會正式開始,氣氛緩和了不少,隨著之後有專門的歌舞妓跳舞助興,氣氛開始熱鬧起來。全場的大臣全部開始利用這回的酒會向需要的人拉近關係,有很多大臣還把女兒也一併帶來,一來讓他們多見點世面,二來說不定可以物色一個乘龍快婿,
毫無意外的,廣寒王他們一群人坐在一起閒聊。聊到之前在大殿之上袁韜失口聊到奈可欣時,廣寒王那個恨的啊。袁韜也知道自己犯了錯,放下宰相的架子像個小孩子一樣連連道歉,那巨大的反差形成的滑稽感讓廣寒王和秦將軍哈哈大笑起來。唐逸軒和厲雲浪也笑了,袁鴻非雖然覺得家父這樣實在太丟人了但是也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我們美得如花如玉的紹傾美人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他舉杯微笑的瞬間真心是美醉了啊。不少的宮女、妃眷、大臣之女都往這邊年輕才俊彙集的地方看過來,停留在紹傾身上的目光更是特別的多。一些尚未出閣的女子更是輕聲議論起這邊來。議論內容無外乎是誰家公子更好看,那個突然殺出來的美男子又是誰,不知道袁鴻非有中意的人了沒有。
女眷們輕輕的笑聲傳到紹傾他們這邊,看女孩子們看他們時躲閃的眼神和羞澀的神情,他們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麼,突然間那些還沒有成家的莫名的臉紅了。秦將軍看著自己的唐逸軒打趣,“逸軒,要不你看一下這裡面有沒有中意的姑娘,要是有的話老夫去給你提親。”
唐逸軒尚是童子,聊到這個話題自然臉紅。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不了,多謝將軍,末將,末將,嗯。”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秦將軍看唐逸軒尷尬的模樣,爽朗的哈哈的大笑起來!撫著白鬚笑道:“看來逸軒更喜歡自己找一個嘛。好好好,老夫就不擔心了。”
厲雲浪看向廣寒王,那幽怨的眼神在表達:為什麼你不考慮給我謀一門親事呢?
說道親事,袁韜發現自己也很著急,於是看向袁鴻非,說:“鴻非,你看看這裡面的人,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袁鴻非絲毫沒有想到娶親這回事,呆了一下,“啊?”
袁韜無奈的拍了一下他,說:“這回河北的事情你也是功不可沒,如果有中意的姑娘,你大可向聖上求親,聖上現在心情甚好,一定會答應的。”
袁鴻非看起來並沒有遇到中意的女孩,淡淡的“哦”了一句之後就沒有後文了。
陪在皇帝身邊的是皇后,大概四五十歲,但是保養得很好,面板的彈性絲毫不輸給二十幾歲的人。她氣質雍容華貴,溫婉大氣,完美的架住了鳳韻。皇帝其實還請了幾個別的妃子來陪酒助興,但是看來對那些妃子都不是很喜歡,所以她們都是默默的守在身後,連目前最受寵的楊妃也是。皇后往這邊看,看到了這群青年才俊,特別是巧克力戰神廣寒王和溫柔型美男紹傾更是出類拔萃。她微微笑了一下,回頭對皇帝輕聲說:“皇上,那個年輕男子就是八年前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紹傾吧?憑心而論,他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俊美男生呢。要真說這裡面的公主,配得上他的也只有安陽公主一個了。”
皇帝輕聲冷笑,說:“要真說配得上他的,只有初雪一個。”
皇后震驚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時隔這麼久皇帝還把這件事急得這麼清楚,初雪,那個皇宮裡最漂亮的公主,確實和紹傾是郎才女貌,可惜,初雪已經死了,死在紹傾的手上。皇上之所以這回沒有和紹傾算這筆舊賬,是因為當年的事情都是他親手導演的,而且八年前他們就已經把事情說清楚,當紹傾帶著軍隊離開京城的時候,無論是勝是敗,紹傾殺了初雪的仇,就此了清。
但是初雪畢竟是皇帝的心頭肉啊,就算是自作自受,他對紹傾的恨意,不可能這麼快就消除。
皇后本來還想說紹傾這麼傑出不如留在宮中為天朝效力,看到皇帝對紹傾存在這麼深的怨恨,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笑著轉移話題,“皇上此言甚是,想那瑞雪公主出落得和仙女一樣,自然配得上紹傾。不過紹傾僅僅外表出眾,說到整體,袁鴻非就優秀多了。您看,是不是?”
皇帝也不想聊這麼糟心的事情,於是順著皇后的思路想下去,點頭,“袁鴻非辦事能力不錯,為人處世更是無可挑剔,雖然現在有些做法還不夠穩重,但是稍加磨練就是一個很好的宰相的人選。”
皇后點頭,“是啊,在這一輩的青年才俊裡面,他算是最傑出的了。不知道將來是哪家姑娘這麼好福氣能嫁給他。”
皇上聽了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心情大好,回頭問皇后,“你說朕給廣寒王再賜個小妾怎麼樣?”
皇后聽後一個勁的搖頭,說:“你都給人家許了兩門親事了,依臣妾看還是算了吧。”皇后說的是真的。廣寒王之前一直不願意娶親,皇帝就把他的妻子賜給了他,後來瑞雪也是被皇帝賜給廣寒王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廣寒王家庭的種種不幸,都是皇帝間接造成的。
皇上心情不是很開心,收起剛才的話題,轉而說:“那朕給袁鴻非賜一門親事如何?”
皇后點頭,“這個倒是不錯,只怕他會不喜歡。”
皇帝不開心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還許不了他們的事情?”
皇后溫婉的笑著,說:“別的倒也還好說,但是這群人都年輕氣盛的,正是多情的時候,若是隨便許了感情,若不和他們的胃口豈不是害了一對佳人?”
皇帝更加不開心了!突然站了起來,往廣寒王走去,皇后愣了一下,急忙站了來,“皇上,臣妾只是說著玩的,還請您三思啊,皇上。”
皇后追著皇上一路走到了廣寒王這邊,他們這個時候還在聊天,其樂融融,看到皇上來了,他們突然全部安靜了下來。皇上看著廣寒王,笑了。廣寒王只覺得一陣陰風吹過,心裡那個寒的啊。
皇后邁著著急的碎步走上來,著急的喊著,“皇上。”
看到皇后來了,大家紛紛行了個禮。大氣的皇后笑著說免禮,收起自己急切的樣子,立刻把剛才的話給蓋了過去,“皇上今兒個高興喝多了點,看你們這邊玩得這麼開心,非要過來和你們喝兩杯。”之後輕挽皇帝的手,“皇上,這兒風大,臣妾送您回去吧。”
皇帝沒動,看著廣寒王,十分明確的丟擲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廣寒王,河北的事情,你做了很大的貢獻,朕送你個禮物吧。”
廣寒王察覺到濃烈的火藥味,本來想拒絕的,但是決絕了皇上意味著什麼大家都知道,於是先試探性的問:“臣不敢,敢問皇上送什麼?”
皇上神色悠悠,說:“你的妻子,還有小妾都跑了,朕再賜你一個吧。”
“不!”廣寒王條件反射一般拒絕了。
廣寒王的態度這麼強硬,皇上的面子有點掛不住,秦將軍和袁韜立刻朝廣寒王使了使眼色,廣寒王這才發現自己太過分了點,於是低頭,沒有說話。皇上這才緩和了點,說:“如果沒有意見的話就是接受了?來人,把人帶上來。”
廣寒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眼看著就要發作了,秦將軍和其他人立刻拽著廣寒王回去,一陣勸說。
“廣寒王,你要搞清楚,這回要是再出什麼事的話你可就慘了。”
“好不容易才讓皇帝不計較這回的事情,你堅決不可以在這個時候讓他生氣。”
“就是就是,賞給你個妻子有不是什麼壞事,你別這麼討厭好不好?”
“對啊,大哥,萬一又把皇帝惹惱了,你以後怎麼辦?”
“這回的事情拜託你千萬不要任性了好嗎?”
“廣寒王,反正你現在沒有妻子,多一個不是挺好的嗎?皇帝親自許的親事一定不會差的啦。”
“就是,又不是正室,正室的位置還是妥妥的給你家瑞雪留著不就好了?”
廣寒王懊惱的推開所有人,“你們知道什麼,我之前兩任妻子都是皇帝賜給我的。”
兩段孽緣都是皇帝賜給的?
大家相互看了幾眼,突然間發現其實非常不應該攔著廣寒王的……
終於知道為什麼廣寒王的反抗情緒這麼激烈了。
呃,總感覺我們不是好人呢……
皇帝看他們在那裡嘀嘀咕咕一點樣子都沒有,拉下臉,問:“你們是不是在背後嘀咕朕?”
所有的人齊刷刷的回頭,笑得陽光明媚,“沒有沒有。”
“那你們商量出結果了沒有?”
“有!”大家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把廣寒王拎回來,一把按到地上,袁鴻非還在那裡哈哈的笑著“解釋”,“廣寒王說他感到十分高興,多謝皇上的大恩大德!”
廣寒王急忙要反抗,被厲雲浪捂住嘴,其他人也死死的壓制著他,紹傾倒是十分憐憫的壞笑著拍了拍廣寒王的肩膀讓他別做垂死掙扎了。袁鴻非也立刻朝皇帝“解釋”,“看,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皇帝帶著試探的神色看他們。皇后看廣寒王實在是太為難了,於是笑著說:“皇上,您不能因為寵愛廣寒王就這麼偏著他。看,這兒還有這麼多沒有娶親的,要不給他們說這門親事好了。”
“不用了!不用了!”剩下的人立刻擺手搖頭。
“由不得他不要。”皇帝說,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粉色長裙,梳著精緻髮飾的美麗女孩緩緩走來,停在他們面前。
“芷苑!”所有人大吃一驚,喊出了聲!
秦芷苑一臉驚奇的看著現在這難以解釋的一幕,問:“你們這是……玩抓匪遊戲?”
“不是不是。”一群人應,全部鬆開了廣寒王,廣寒王這才懊惱的起來,看著秦芷苑臉色十分扭曲,“是你?”他問。
“什麼是我?”秦芷苑一頭霧水。
秦將軍著急的問:“芷苑,你怎麼來了?”
秦芷苑更加奇怪的回答:“不是您說要我一起來參加慶功宴的嗎?我剛才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是這表情?出什麼事了嗎?”
“這麼說來不是你?”秦將軍開心了。
廣寒王滿臉黑線:老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皇帝,皇帝心知肚明,看身後,身後緩緩抬來一臺轎子。
誰的架子這麼大?還用轎子抬?
大家紛紛在心中猜測。
轎子停穩了,門簾輕掀,一個宮裝打扮的年輕女子露出了她讓人驚豔的臉,巴掌大的瓜子臉上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似乎會說話一樣,右臉眼睛下面一朵嬌豔的梅花和她的白皙無暇的臉相對應。往下是高挺的鼻子,纖薄的鼻翼,粉潤的櫻桃紅脣。這張精緻的臉美麗中透著溫婉大氣,隱隱還有點萌萌的感覺。
奈可欣!
見到那妹子的臉之後出了唐逸軒和厲雲浪之外所有的男人都站了起來,之後唐逸軒和厲雲浪覺得自己太另類了,於是也站了起來。
這個美麗的人兒下轎之後朝皇帝行了個禮,轉身朝那邊的人走去,姿態優雅,步開紅蓮。
不是奈可欣。
紹傾第一個發現了這個和奈可欣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並不是她本人,眉頭皺了一下,緩緩的坐了下去。
不是奈可欣嗎?
紹傾這麼想,一股淡淡的失望從他周身散發出來,他不自覺的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那個,這個奈可欣是不是懷著孩子?這麼富態的感覺,是不是真的懷著孩子?
袁鴻非的眼睛眨了眨。
奈可欣就算是離開我之後有的孩子也沒有那麼大,應該不是她。
這麼想著,他也坐了下來。
秦將軍和袁韜也意識到了這點,於是也坐了下來。
厲雲浪和唐逸軒看到大家一個個都坐下來了,神態糾結的坐了下去。
只有廣寒王一個人,喝了點酒,看著瑞雪一個人慢慢的朝自己走來,就像是一個掉落凡間的仙女,帶著自己所有的愛慢慢的走過來。
“瑞……瑞雪……”他眼中閃耀著十足的不相信。
瑞雪停在廣寒王面前,抬起巴掌大的小臉,盛開如花的笑容,清喊一聲,“王爺。”
廣寒王不敢相信,走上前一步,顫抖的摸著瑞雪的臉聲音顫抖,“是你?真的是你?”
瑞雪眼中也是淚光閃閃,點頭,“王爺,是我,真的是我,是瑞雪啊。”
廣寒王摸著瑞雪的臉,感受著這份真實的觸感,先是無法相信,驚訝,之後中越接受了,笑了一下。微微垂下頭,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瑞雪輕輕的往前湊了一點,輕輕的摸廣寒王的臉,笑著說:“王爺,你瘦了。”沒有一絲預兆的,廣寒王突然一把抱住瑞雪,緊緊的把這個嬌弱的女子抱在自己的懷裡,彷彿用盡自己的力氣來抱著她一樣。瑞雪笑了,那一刻笑出了喜悅的眼淚。
厲雲浪直到現在才認出了這個人不是奈可欣而是瑞雪,驚訝的大喊,“嫂子!”
其他的人全部吃驚——之前就知道瑞雪和奈可欣長得很像,但是這不是像那麼簡單了好嗎?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看到並不是什麼讓廣寒王十分憤怒的“禮物”,皇后的心稍微寬慰了些,有些嬌嗔的看著皇帝,說:“原來要給廣寒王的禮物是個驚喜,皇上也太不厚道了,竟然連妾身都瞞著。”
皇帝眸子微微降低:朕會傻到這個時候逼反廣寒王嗎?廣寒王是朕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人朕自然知道,現在不好好的拉攏他難道要把他逼上梁山?
袁韜和秦將軍看皇帝的目光裡都是佩服:先兵後禮,恩威並施,果然是比我們還賊的老狐狸啊。
皇帝是最大的贏家,心情自然很好,問:“廣寒王,這回的事你可滿意?”
廣寒王聽後立刻跪下了,“臣將來定當出生入死,為國效力!”
瑞雪也要跪下來道謝,但是皇后立刻去把她扶了起來,“你還懷著身孕,這禮就免了吧,是吧,皇上?”皇后回頭問。
皇上點頭,對廣寒王說:“瑞雪看來離臨盆也沒幾天了,不宜長途奔波,廣寒王你不妨留在京城,給朕訓練士兵,培養新的將領好了。”
好賊!
秦將軍和袁韜對皇帝的智商佩服得五體投地,把廣寒王留在京城,一來可以避免他造反,二來還可以對京城加強保護,最不濟也可以培養一批精銳士兵,可謂一石三鳥!
廣寒王有些猶豫,說:“可是,臣沒有住的地方,總是住客棧也不是個辦法。”
“這簡單。”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江山也真是拼了,豪氣的說:“皇宮後面不遠處有一處空置的府邸,雖然地方小了點,但是朕已叫人翻修完畢,你就暫時住那裡吧。”
所有人全部暗暗的吃驚,眾所周知,皇宮後面的府邸只有上一任老宰相的那間大大的宰相府,而且現在已經翻修完畢,看來皇上為了留住廣寒王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看來從一開始他就打算把廣寒王留下來!
真不愧是當今天子!
大家暗暗的佩服中。
廣寒王對這個答案自然非常滿意,看了瑞雪一眼,露出驚喜的笑容,“謝皇上!”
這一場慶功宴,算是就這麼圓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