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便又過了幾日。除了每日的早中晚飯,除了每日面對的怡紅院的賬簿,日子空虛的便只剩下等待。有時候會突發奇想想著放置在客棧的乾糧有沒有生黴有沒有被耗子啃掉,有時候會拼命盤算接下來怎樣闖蕩江湖的事情,有時候想著要不要去城西街口跟著初弓弄個長老什麼的混混,而到最後,這些事情也僅是想想。
柳上飛柳下揮二人,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未回來過。
我開始整夜整夜做夢。光怪陸離的夢境裡,總是閃過一個又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了。每每看著如花沒心沒肺調戲良家婦男的樣子,心底總會莫名其妙生出羨慕來。
我對著雕花銅鏡檢查我堪比國寶的雙眼,只得感嘆,曾幾何時,我也那般快樂過。
風彥跳窗而入時,我正在趴在桌案上畫烏龜。
這廝近日倒成了怡紅院的常客,沒事便往這裡跑。
我照常未理他,只管給烏龜上馬甲。
他兀自憑窗而立,過了一陣,輕輕淺淺笑開來。打破了一室沉默。
“笑什麼?”我抬頭瞄了他一眼。他今日著一身月牙白,頭髮高高梳起,可怖的半張臉用精緻的面具遮掩起來。瞧著倒是有些神祕。
他頓了頓,緩慢行過來,斜斜靠在桌案一角,“沒什麼,只是覺著……你這麼大家閨秀的模樣,倒是很難得。”
牙齒咬得咔吧咔吧響,我緊了緊手中的狼嚎,恨不得往他臉上畫烏龜。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了抹奇怪的弧度,雙脣輕啟道:“能將飢餓詮釋得這麼盡致淋漓的,放眼整個臨城,怕也只有姑娘了。”
這人,說話怎地就這般欠抽呢?
我頓了頓,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繼續畫我的烏龜。
見我不理會他,他也不生氣,只將骨節分明的手伸將過來,搶我手臂下的畫。
“喂,做什麼搶我的!”我瞪了他一眼,死命護住。
他卻忽而轉移了目標,伸手環上我的肚子,“唔,這小傢伙再過不久便要出世了。”
趕緊收回手臂去拍他的爪子,他卻已先我一步鬆了雙手。頓知自己著了他的道。
陰柔的眉眼間溢位淡淡笑意,他隨手抄了案上的畫作仔細瞧起來,末了,眼底閃過一抹興味道:“畫的什麼?”
明知故問,絕對是明知故問!
心情本就鬱結,被他這麼挑釁了一番,便更加不舒坦起來。biu地將手裡的狼嚎朝他扔了出去,沒好氣地道:“縮頭烏龜!”
他挑了挑眉躲過,復又不怕死地拿著畫像在我身旁比劃了一陣,“唔,除了脖子稍短了點,和你倒真有些相似~”
忍無可忍,丫委實欺人太甚!
我瞬間董存瑞附身,拽了硯臺上去砸“碉堡”。
“呀啊啊啊~”老子和你拼了!
他眼底有短暫的訝異,反應倒十分迅速,利用輕功瞬時便閃身到了幾步開外。
記仇如本姑娘,又豈會這麼便宜地放過他!本著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精神,我和丫徹徹底底轟轟烈烈地槓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