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啌——”的一聲響,大殿一邊的牆壁上突然打開了一個大洞。
洞內漆黑一片,且僅容一個透過。 遷飛花點了火把,亮光照在洞口,可以看見洞內是蜿蜒而下的臺階,火光照不見的地方一片黑暗,像是極深。
遷飛花舉著火把頭也不回的疾步進了那洞內。 四海在洞口叫了他兩聲,卻聽不見他的迴應,只得也摸索著下了下了洞內。
二人一前一後行了許久。 這石道兩邊皆是牆壁,過道極窄,有時還需要側身而行。
火光能照出的地方很是有限,四海在並不光亮的光照下摸索著前行,並不時的向前面的遷飛花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為何知曉蒼央宮的機關?”
“你到底是誰?”
“你來這裡究竟想幹什麼?”
……
遷飛花對於她的問題卻只是不答。 只一味的向前。
四海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只是心中卻在暗暗戒備。
二人又行得一陣,耳中漸漸聽得水聲滴落,似乎前方有水流。
遷飛花腳下加快,帶累的四海一路上跌跌撞撞。
前方道路漸漸加寬,似有光芒射出。
又走了一陣,光亮更甚,一時間豁然開朗,那長梯的盡頭,竟是一間又一間的石室。
那石室內泛著一股子腐臭味道,令人聞之幾欲作嘔。
遷飛花腳剛從臺階上邁下。 突然響亮的“吱——”地一聲
老鼠慘叫,一時間地上老鼠驚慌的逃竄,灰撲撲的身體在地面上四處亂撞的場景極其壯觀,嚇得四海一聲驚呼!
遷飛花也嚇了一跳,那一聲響亮的鼠叫聲響起後,他立即跳了起來,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腳——那隻被他踩到半截身子的老鼠正死咬著他地鞋子。 這時被他猛的甩了出去,撞到牆壁之後。 吱吱叫著掙扎跳起,躥到一間石室不見了。
四海見地上老鼠已經散盡,這下鬆開了緊貼著地牆壁,心驚膽戰的踏下臺階。
遷飛花繼續上前,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腐爛臭味就越輕,地上的老鼠蟑螂就越少。 只是——那一間間石室裡的場景就越恐怖。
石室一間挨一間的走過去,開頭幾間,滿地都是些零星的腐爛碎肉,看去像是人地肢體,只是被老鼠給咬得稀爛,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貌了。
接著往後面幾間,地上屍體的腐爛程度越來越深,到最後時。 乾脆就成了零落一地的白骨,看上去,似乎年代久遠。
四海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臉色越是慘白,她嘴脣顫抖著,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只道:“這……這……”
遷飛花瞟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是說不出的諷刺:“還有更加讓你吃驚的呢。 ”
他說著,手摸到了最後一間石室牆壁上一塊突起地石塊,然後用力一扭,石壁“轟隆隆”的慢慢開啟,撲面一陣陰冷寒氣。
四海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遷飛花卻已經走了進去。
裡面是個冰室。
罩著白霧也似的寒氣。
冰室內光亮充足,遷飛花熄了火把。
四海冷得抱著手臂“噝噝”的倒抽著冷氣,剛走得兩步,腳下卻被什麼東西一拌。 險些摔倒。
四海回過頭來。 只見冰室內一角,竟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已經被凍成冰雕般的屍體。
四海嚇地一連後退幾步。 腳下一趔,卻又踩到了某物。 回過頭,一個同樣僵硬的屍體就kao著牆壁躺在自己身後!
那屍體,像是個普通的凡人,是個長得很是壯實的漢子。 雖然他的臉上被冷氣凍上了一層白霜,但四海卻仍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王五!”
那人,竟是那個杭州城內整日愛吹牛皮,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卻運氣好的撿了化為蛇形的百里容的憨厚漢子王五!
王五的身上被凍上了一層冰花,像是已經死去了好些時日,他的眼睛瞪地大大地,眼瞼,眼珠上同樣結上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失神地對冰室的屋頂。
遷飛花在四海身後冷笑一聲,說話的聲音和冰室內的空氣一樣冰冷:“在這裡的所有人,全都是在凡間時可你有過接觸的,你那個嫉妒心重到令人恐怖的美人師父將他們抓之後就丟在這裡活活的凍死了。 ”
四海早已白得恐怖的臉這下更是變得幾乎透明瞭。 她難以置信的回頭望著遷飛花,嘴脣抖動了幾下,道:“什麼,你說什麼……”
見她的模樣,遷飛花又冷笑了兩聲,道:“難道不是麼?你看看這裡躺著的人,有一個是你不認識的麼?”
四海下意識的隨著他的話四下看了看,果然,在這間冰室內的,全都些極其眼熟的人,有和陌玉一起住店時,多偷看了她兩眼的年輕店小二,也有色咪咪的中年富商,甚在一個角落裡,四海看見了一個單薄的書生身影。
那是她與陌玉相逢不久,在一家茶樓上與偶遇的東方薔喝茶時,從樓上看到的在街上猜燈謎的少年書生。
四海還記得,自己當時因為他的談吐與一人極其相似而對他多看了幾眼,當時這書生正好與燈火闌珊之處抬起頭來,遙遙的看見了二樓視窗處的四海,二為目光相對,少年人的臉上,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只是,如今此情此景尤在,那個會因她多看了兩眼而紅著臉落慌而逃的少年。 如今竟已成了一具僵硬且冰冷地屍體!
而造成這個局面的原因,竟是她當時看了他!
因為她多看了他兩眼,所以他才會死去!
四海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冰室裡面還有一間。
四海如同失了魂一樣蹣跚著一頭撞了進去。
裡面同樣寒氣逼人。
在如霧靄般朦朧的寒氣中,擺放著一張極大的白玉大床。
**躺著一個人。
他青色的衣衫在玉**鋪散開來,烏黑的頭髮已經和玉面凍住了,冰凍的青白光裸地一隻腳腕上,被用粗大的鐵鏈鎖在床頭。
……東方薔。
已經死去地東方薔。
較之與方才的幾具屍體。 東方薔的身上多了很多傷口,似乎在被扔到此處之前。 已經零零星星的受了不少的折磨。
他原本清秀的臉隱在髮絲之下,但那幾縷青絲卻掩不住他臉側上留下的兩道深深地,蔓延到修長脖頸的恐怖刀痕。
四海指尖一陣抽搐,胸口又沉又痛的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了。 雙膝不由得一軟,在四海就要跌倒在地的時候,遷飛花突然伸出手將她往前扯了幾步,道:“要暈也不是現在。 ”
四海腦中“嗡嗡”作響。 已經不能思考,她只聽見耳邊又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身上一暖,似乎已經出了那冰室。
又有潺潺的流水聲傳來,四海臂上一痛,人已經被遷飛花用力的甩在了地上。
四海跌在地上時猛的一撞,人已經清醒了過來。 抬起頭,眼前竟又是令人暈厥地一幕!
只見莫離人世不醒的被鐵鏈鎖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的周圍。 長滿了薔薇花。
花藤纏繞著捲到了莫離的腿上,腰上,手臂上……
它們花枝上尖利的花刺戳破了莫離地面板,鮮血滲了出來,浸透了衣衫緩緩滑了下來,蔓延著流下。 落進薔薇花的根部,灌溉著這些殘忍的花朵,令它們開出如血一般腥紅的薔薇!
莫離隱在花下的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絲衫,他蒼白的腳腕lou在外面,鮮血蜿蜒著順著光裸的腳滑了下來。
他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了淺淺的陰影。
開在一側地薔薇在鮮血地滋潤下,顯得越發的紅豔。 相比之下,莫離失血地臉色也顯得越發的蒼白駭人。
四海嘴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只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莫離。
遷飛花疾步上前探了探莫離的鼻息。 鬆了一口氣後,立即揮劍要斬開鎖著莫離的鐵鏈。
“咣——”的一聲。 劍身與鐵鏈相擊,一時間火星四射。
遷飛花手中的劍被迸出幾個缺口來,但莫離身上的鎖鏈卻紋絲不動。
遷飛花怔了怔後,立即轉身將手中的劍交到了四海的手中,並將她從地上拉起,道:“快,你來砍。 ”
四海臉色蒼白,握著劍的手在不停的發著抖,她回頭茫然的望著遷飛花道:“什麼?”
遷飛花將她往前推了一把,怒道:“你還在猶豫什麼?他落得如此下場,還不都是你害的麼?”
四海的臉色更是茫然,她微微皺眉望著遷飛花,道:“我害的?為何是我害的?他是誰?你,你是誰?”
遷飛花急欲救出莫離,不願與四海多費口舌,只把她再往前推了一下,道:“別說這些,快先把這鏈子弄斷。 ”
四海頭腦混亂,腳下更加不穩,被遷飛花一推之下竟一頭撲倒在薔薇叢中,跌在了莫離身上。
鼻中一陣花氣闖入,身下莫離的身子柔韌微涼。
四海抬起頭,嘴脣堪堪滑過莫離微涼卻光滑的臉頰。
四海怔了怔,頭腦稍稍清醒後,立即掙扎著要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她過於慌亂以至於壓到了莫離身上的某處傷口,總之莫離一聲悶哼,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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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真相後的四海會如何選擇?是繼續留在陌玉身邊?還是帶著莫離逃走?請繼續關注《妖亦非妖》明日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