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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亦非妖-----第141章 糟糠糟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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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糟糠糟糠

饅頭店老闆笑了笑,道:“一聽這話就知道小姐是個沒吃過苦的,想我小時候,家裡窮的叮噹響,有口糠吃都已經是很不錯的了。那時候眼看連命都快沒了,誰還在乎這些?”

四海怔了怔,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這裡還有些兒銀子,真到了那一步再說吧。”

饅頭店老闆自然點頭稱是。

四海什麼都沒買,空著手走回了字畫兒店,但為了不引人注意卻還是轉到了後門進了。

屋裡發黴的被子早被她拆了扔了,看著光溜溜的床板四海不禁有些後悔。又坐著想了半天,才起來裹好披風又出去買棉被和米糧去了。

小鹿皮靴採在雪地上有點兒滑,四海小心翼翼的扶著牆走,就怕一個不小心摔地上去。

在附近綢緞莊裡買了兩床.現成的厚棉被,又置了些替換的棉衣,才抱著回來,路上拐到王掌櫃店裡買了些米和麵粉,王掌櫃叫他兒子幫著送了回來。

四海剛收拾完屋子,家裡一無茶,.二五點心招待,只得謝了一聲。

又將東西收拾好,床鋪鋪好,又.已經過了一個半時辰。

四海將莫離給的錢袋子拿出來,將裡的金子倒出.來數了又數,心下暗自估計著要用這點兒錢養活城外的難民平安過冬,那可真是難之又難。去鼓動他人捐款?那更是不可能,如今杭州城的人幾乎全都認為那幫難民不值得去救,由著他們在城外自生自滅。

四海想著想著,不由的想起了饅頭店老闆說的“麩.糠”一事。

麩糠這東西在四海的印象中,那就是餵豬的東.西,就算是她小時候最窮那會兒,也沒見誰家的孩子去吃這玩意兒的。

當然,他們也沒地方去弄。

四海想了半晌,.又披上披風出門,去王掌櫃處討了把麩糠回來。

王掌櫃一臉好奇的道:“遷姑娘要這個做什麼?”

四海笑了笑,道:“沒什麼,聽別人說有的地方鬧災荒時沒有東西吃,就吃這個,我想拿回去瞧瞧這個怎麼吃。”

王掌櫃道:“還能怎麼吃?用這個摻上些雜糧面蒸成饅頭,或者捏成窩頭,燒成粥,照樣吃了。”

四海點點頭。

王掌櫃看了看四海,小心翼翼的問:“遷姑娘可是缺盤纏了?”

四海怔了怔,然後馬上搖了搖頭,道:“沒有沒有!”

王掌櫃豪氣的一拍胸膛,道:“沒關係,你既然是蘇公子的表親,那我老王就理應該照應著。若真缺錢使了,姑娘但說無妨。”

四海看著王掌櫃心中不由一動,心想或許可以說動此人震災,便斟酌著開口道:“是這樣的……我進城之時,見城門外聚集了許多逃難過來的難民。”

王掌櫃眼神古怪,試探著道:“遷姑娘你不會是想學那陳員外去震災吧?”

四海見自己的還未說完此人已經明白了意思,心下甚喜,忙點頭道:“正是如此,我想若是用白麵饅頭的話太也可惜,再說白麵饅頭也貴,不如就用雜糧頂替,這樣便可以救活更多的人!”

王掌櫃揮了揮手,道:“我勸姑娘你還是別想這些了,城外那幫人死了就死了,與咱們沒關係,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呢?”

四海皺眉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城外的災民,那可是三百來條人命啊。大家既然能幫的、有能力幫的,不都應該救救他們嗎?”

王掌櫃奇道:“遷姑娘,這災民如何會是人呢?”

四海愣了愣,隨既滿臉不可置信的道:“王掌櫃,你說什麼?”

王掌櫃嘆道:“你道剛開始時我們不想救嗎?那時候災民眾多,府衙唯恐災民們暴起作亂便下令封城。那個時候還有許多人大罵知府黑心。杭州城內有些富裕的人家,就比如城東的陳員外,就開始在城牆上佈施。那個時候災民遠不是目前的這三百來人,有一兩千號人吶!上好的白麵饅頭成扔下去,有的搶著了,有的沒搶著,沒搶著的就開始搶搶著了的饅頭,男人們搶女人們的饅頭,女人們搶小孩兒的,小孩兒就搶老人的,看著讓人洩氣著呢。但這還是其次,姑娘,你知道什麼叫做‘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嗎?這可不是書本上的幾個指頭大小的字啊,那時候我們可是在城牆上眼睜睜的瞧著這種事情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什麼骨肉親情、血濃於水,烤熟了,也不過是架在火堆上的一堆爛肉而已。當時一見這情形,好多人都在城牆上吐了,吐完了捲起自家拿過來救濟災民的包子饅頭,棉衣、棉被扭頭下了城牆。陳員外還是堅持得最久的一個。後來雪越下越大,城外的災民們沒處找乾柴,火也生不起來,總算是保住了已經為數不多的幾個孩子的命。但因為這個,又加上城牆上佈施饅頭的人越來越少,災民們就開始不斷的有人凍餓而死,再到後來,他們餓得厲害了,就將凍死的人的屍體從雪裡扒出來,就那麼生著吃了。也就是這個時候,連在城牆站著的最後一個陳員外,也再也忍不住了。從此後城門外的事再沒有人過問,由著他們是死是活。”

四海沒有話好說,其實她也知道要想要杭州城內的人再次站到城牆上救濟那幫災民,看那人吃人的恐怖場景,實在是難如登天。

王掌櫃看了看她,道:“遷姑娘,我勸你也別管他們了,不值得。要有這個閒錢,還不如吃點好的,買兩身漂亮衣服穿穿。”

四海搖了搖頭,道:“都是幫可憐人,我既然決定了要救他們,自然是要想辦法救的。”說著拿好了王掌櫃給的麩糠,向他道謝道:“多謝王掌櫃的麩糠,我走啦!”

王掌櫃見她心意已絕,也不再多勸,便道:“去吧,去吧,早有你後悔的一天。”

四海笑了笑,裹好披風走進了門外的大雪。

回到字畫店的後院兒裡,四海便將麩糠拿去廚房,照著王掌櫃說的蒸煮的法子,想要做來嚐嚐看是什麼味兒的。

先是將鍋裡添了點兒水燒著準備煮麩糠粥。然後又拿出麵粉裡面摻了麩糠在案板上揉著,準備再蒸幾個饅頭。

雪在屋外下著,廚房裡因為有火,倒也不冷。等到四海將麩糠粥煮好,饅頭也做好後,王掌櫃家的兒子突然提了一壺小酒和一斤滷肉過來。

王掌櫃家的兒子四海小時見過幾次但不熟,是個長得很結實的小夥子,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的笑容,對誰都客客氣氣。

他往廚房裡瞧了瞧,見四海正xian著鍋蓋看饅頭好了沒,便道:“怎麼只有遷姑娘一個?遷公子呢?”

四海放下鍋蓋,道:“我哥哥染了風寒,已經歇下了。大哥現在過來是有事?”

王掌櫃的兒子臉一紅,將手裡的東西遞上前,道:“這是我爹爹讓我給拿來的,說是麩糠這東西不吃也罷,這點酒給遷公子暖暖身子。”

四海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來道:“有勞王大哥啦!”四下裡看了看,這廚房裡實在沒什麼像樣的,連個開水也無,只得訕笑兩聲,道:“難得大哥過來,我這裡竟連杯茶水也沒有。”

王家的兒子立即擺手道:“不用不用,姑娘忙吧,我先走了!”說著轉過身悶頭就往外走。

四海趕緊追出來兩步,道:“那王大哥有空過來玩兒啊。”

“唉,好。”王家的兒子邊走邊扭過頭來答四海的話,冷不防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好在他反應很快,不過那樣子還是很滑稽。

四海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噴笑出來。

王家的大哥臉上更紅了,忙不跌的站好,跟逃難似的逃離了四海的視線。

將手中的滷肉和小酒放到灶臺上,四海拿碗盛了半碗麩糠粥出來。那粥的顏色與麩糠別無二致,往上騰騰的冒著熱氣。

四海用勺子舀了一勺,聞了聞味道。呃……一點兒也不吸引人。

嚐了嚐,熱乎乎的燙嘴,沒有味道,但嚥下去的時候很粗,會刮到喉嚨。卻沒有覺得特別難以忍受。

過了一會兒,饅頭也蒸好了,四海拿出一個來掰開,摻了麩糠的白麵饅頭顏色當然好看不到哪裡去。嚐了嚐,沒有喝粥時那種會把喉嚨刮傷的粗糙感覺,也並沒有難吃到難以下嚥的地步,不過也不會好吃就是了。

四海放下心裡的饅頭,又開始想要不要就讓饅頭店的老闆把那批麩糠弄過來算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用給豬吃的東西拿來給人吃,也太缺德了一點兒。想來想去的也沒個頭緒,到了後來四海乾脆不想了,開啟王家大哥送來的滷肉,立即一股噴香的味道直衝進鼻孔。令人聞了口水直流。

雪天天冷,四海想起王家大哥說的暖暖神子,便尋來一隻小碗,倒了點兒酒進去,喝了一小口,只覺得那酒又苦又辣難喝之極令人難以將它咽得下去,真不懂男人為何都這麼喜歡喝它。

不過……暖身子的話,的確是有的。

灶裡的火已經熄了,四海覺得有點冷,就又喝了一口,還別說,這第二口的話雖然也是又苦又辣又難喝,但比起第一口,已經順口了許多。酒水嚥進喉嚨裡全神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四海就喝一口酒,就一口滷肉,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水汪汪的,喝得很是愜意。

不多時,身上竟一點兒都不冷了,還有點熱了,四海迷迷瞪瞪的站了起來,廚房門外仍在飄著雪花,看上去很涼快。

四海愣愣的就想去涼快涼快,跌跌撞撞的走出廚房,院角的一棵梅樹下隱隱有暗香飄來,四海聞著香味兒走過去,抬起頭瞧見樹上三三兩兩的開著梅花。嫩黃的花朵被雪壓住了,那情形看上去無比美麗動人。

四海伸出一隻手去摘梅花,可眼前為啥老是看不清楚呢?這梅枝老是在晃,一會變成了兩枝……一會兒變成了三枝……她的手也是……一會兒變成了兩隻……一會兒又變成了三枝……

四海抓了半天也沒有抓住那根梅枝,心下惱怒,突然用力的一揮手,只聽得“啪——”的一聲,枝上積雪紛紛跌落,伴著一根斷梅枝跌落在地。

四海低下頭去看,模模糊糊的瞧見梅花就落在自己的腳邊,後退了兩步怕踩壞了花枝卻冷不防腳下一滑,整個人倒栽著跌倒在雪窩子裡。

雪地裡冰冰涼涼,四海躺在上面正舒服的很,乾脆也就不起來了,任由天空中落下的雪花紛紛點點的落到臉上,身上。

四海翻了個身,面朝上的躺著,迷迷糊糊的又瞧見面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白影,就像那日在破廟的馬車中看到的白影一樣。

一隻與那天夜裡同樣冰冷的手撫上了四海的額頭,耳邊聽到一個似有若無的嘆息聲。

“……你這樣……如何……放心呢……”

四海聽不大清楚,想要再聽時,那聲音卻沒有了。

一入黑甜,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四海扶著頭痛欲裂的額頭剛直起身時,耳朵邊立即聽到一聲冷笑:“醉酒好玩不?竟然還睡到雪堆裡去了,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還不凍死你。”

四海抬起眼,一瞧見遷飛花陰陰的臉色,全身忍不住一抖:“原來昨天那人是你啊?!”

遷飛花一愣:“什麼人?”

四海道:“在我睡著的時候和我說話的人……說什麼放心不放心的。”

遷飛花彈了四海一記腦崩,道:“做夢呢吧你?我要和你說話你醒著說不好非得你喝醉了?你當我暗戀你啊!再說了你這兩天不也活的挺好嗎?又是震災又是做善事的多出息啊!用得著我擔心你嗎?”

四海悻悻的揉著被敲紅了的腦門兒,嘟囔道:“你要真暗戀我,那才叫我的不幸的呢!”說著忍不住又抬起頭向遷飛花道:“你不是要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遷飛花雙眼一翻,道:“誰說我回來了?本公子云遊四海路經此地所以來瞧瞧你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等會兒我還是要走的。”

四海點點頭,將手伸到遷飛花面前道:“那太好了,你走之前留點錢給我吧,我最近缺錢使。”

遷飛花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不小的錢袋子扔給四海,道:“你也就這時候會想想我了。”

四海拿過錢袋子掂了掂,不輕啊。不過她要乾的那種活當然是錢越多越好。

四海道:“還有麼?”

“沒有了。”

“哦。”四海將錢袋子藏好,下床穿上了靴子,簡單的洗漱之後,見遷飛花還在屋裡坐著,不由的奇道:“你不是要走麼?怎麼還不走?”

遷飛花聽好這話,立即站起來就朝外走。

四海道:“等等。”

遷飛花立即停下了腳步,卻不肯回頭,道:“幹嗎?捨不得我啊?”

四海搖了搖頭,指指床邊放著的貂皮披風,道:“你披風忘記拿了。”

遷飛花怒氣衝衝的回過身來一把奪過披風,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四海也穿戴了整齊,外面披上遮雪的風衣出門了。

饅頭店的老闆正在整車整車的裝饅頭,這日果然是做的雜糧饅頭。四海向老闆問了幾句,見一切都已收拾妥當,饅頭也蒸了足夠的多,點了點頭,到對面牛肉店裡去吃麵。

這一大清早的就吃麵的沒幾個,這牛肉店也準備了早點,便四海還是更喜歡吃這裡的牛肉麵。

店小二仍是昨天的那個,見四海來了,招呼了一聲叫廚房快快做好,然後就拉了條板凳在四海身邊坐下,問道:“聽說姑娘去城牆上佈施了?”

四海點點頭。

店小二嘿嘿笑道:“想必勸姑娘別白費銀子又白費氣的話姑娘也聽了不少了,我就不說了,我只問姑娘能堅持到幾時?”

四海怔了怔,道:“能堅持到什麼就什麼時候吧,我也不知道。”

店小二四下裡瞧了瞧,悄聲向四海道:“現在街坊裡有很多人下注賭姑娘震災能堅持幾天的,有的賭三天,有的賭七天,不過還是賭七天的多些。嘿嘿。”

四海沒來由的心裡一陣惱怒,但仔細一想,也就冷靜了,想是杭州城裡的人早就對城外的難民抱著一種“死了也活該”的心境,更是認為他們人吃人,與禽獸無異,有這種做為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難民們所為之事在四海聽來也會憤怒非常,但一句話說到底,那幫難民雖然可恨,但卻也是為災害所迫,才會如此的。

誰天生就會拿自己的的孩子交換別人的孩子,然後若無其事的將他們當成食物吃掉呢?

店小二見四海沒有出聲,便又道:“姑娘要是有個日期還望告訴我一聲啊,我也下注了,嘿嘿。”

四海道:“我也不知能堅持多久,但能救的人,還是想要去救的。”

店小二看著四海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起身做事去了。

面端上來了,熱騰騰的一大碗,四海拿筷子將面攪了攪,剛要吃時,卻聽到店小二的聲音道:“喲,小要飯的今天這麼早就來了?”

四海回過頭,見昨天見過的那個小女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進了門來。她身穿著的昨天新買的棉襖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四海笑著朝她招招手,小女孩慢慢的走了過來,四海將麵碗推到她面前,笑道:“吃吧。”

小女孩也不吭聲,爬到四海對面的板凳上,就開始哧溜哧溜的吃麵。

四海又叫了一碗麵,等到那碗麵做好端上來的時候,小女孩也已經將她那碗吃完了。

四海笑了笑,又端自己剛接到手的這碗推出去給她,自己再叫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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