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這小孩子看人的目光怎麼有些過分赤『裸』『裸』,讓人想打冷戰呢,而且那說話的口氣也老氣橫秋,根本就是一個小大人,“你問這些做什麼?懂又不懂。”
“看來你很在乎他嘛。”它撅撅嘴,乾脆雙手托起下巴,眨著眼睛問道,整個小臉都粉嘟嘟的。看的路樂樂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
“我不是在乎他,我只是覺得欠他的。”她如實說道,將寫好的方子放到一邊,開始另外一張。
“本少爺想,你是喜歡他。”它道,眼底閃過一道寒光,臉上掛著深長的笑容。
“切,小雞少爺,牙齒都沒有長齊,怎麼知道我喜歡他?你懂什麼叫喜歡,什麼叫不喜歡嗎?而且,本小姐對泱小受這一型別的男人從來不感興趣。你說,讓他當我閨蜜,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哦?是嗎?”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聽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
“當然!”路樂樂抬起頭,注意到了此事小雞少爺怪異的表情,伸手『揉』著它的卷卷的頭髮道,“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
小雞下意識的躲開了路樂樂伸來『摸』它頭髮的手,眉間剎那間挵上一層殺氣,像是被人碰觸到了禁地似的。
“咦?你的腦袋?”路樂樂驚呼道,將小雞同學抱在懷裡,“我剛才在你後腦勺『摸』到東西了。”
“放開,不準看。”此事,小雞同學突然厲聲尖叫道,一把開啟路樂樂的手,情緒非常的激動。
“你不讓我看,我偏要看。”單手就扣住了它的兩隻小手,將它整個身子都翻轉了過來,撩開它捲髮檢查起來,明亮的燈光下,路樂樂竟然看到那漆黑的捲髮間,竟然有一根銀針直直的『插』在小雞的後腦勺,而且已經完全深入,只能看到一點尾端。
心裡頓時被人捏了一把,竟然……有人在小孩子的腦後『插』入了一個銀針,而且這個銀針根本就已經無法拔出來,就如生根一樣。
誰?這麼殘忍?
“小雞。”她忍不住它抱在懷來,疼惜的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你的腦後會有這個銀針?”
袖中的拳頭緊握,它脣角勾起苦澀的笑容,瞳孔漆黑如墨,亦看不到底,用淡淡的無所謂的口氣道,“這是無法讓我長大的銀針啊,我生下來後,有人在我後腦勺種下了這根銀針,所以我的身體才會一直這樣。”
“啊?”路樂樂驚訝的張大著嘴巴,怪不得這小鬼說話跟個大人似的,原來它只是身體被銀針封住而沒有長大,“那你到底多大啊?”
“我……我也不知道。”他搖搖頭,一臉無辜和委屈,似乎不願意談這件事,乾脆整個人都蜷縮在路樂樂的懷裡,將頭埋了起來,像一頭受傷像尋求保護的小獸。同時也將那即將蓬勃而出的殺意生生的給壓力下去。
那跟銀針,是他姬魅夜此生最大的禁忌,也是他苦等千年的另外一個原因。
因為那根銀針之下,有一段被生生埋葬的記憶!起初他以為,是南疆的月重宮的人為了驅逐他,為了不讓他回來復仇,所以給了他一針,然後埋葬了他的記憶。可是不對,他記得發生過的一切,記得自己如何被驅趕,記得汮兮,記得她如何慘死。
後面,珈藍卻告訴他,那根銀針是他自己親手『插』進去的,是他自己親自封印了那段記憶!
這一千年來,他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記憶,竟然會讓他做出這個決定?可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也拔不出那根銀針,每次,想強行想起的時候,他心裡就像有一把鈍刀毫不留情的割下去,頭也會劇烈的疼痛,就想要裂開一樣。
據說一千年前,他生命中有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最恨的人,一個是最愛的人。最愛的人是汮兮,因為他被燒死在聖湖之上,最後靈魂又被囚禁在地獄。
而至於那個最恨的人……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擋在胸口處。他想不起最恨的那個人,所以,他猜測被自己封印的那段記憶一定是關於那個人的。
一千年了,他如此的渴望看到汮兮,也如此的想了解,為何自己要封印自己?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真的最恨的人,他只需要將對方殺了就可以了!可為何,卻採用了這樣方式?將那個人給忘記?
“你的頭流血了。”手放在它腦後,『摸』到一陣黏糊,路樂樂將小雞的頭拖起來,滿眼的疼惜。
“樂樂,我疼。”它低聲說道,胖乎乎的小手下意識的抓緊她的手,身子又是一蜷,躲在她懷裡。
“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不要,你和我睡覺就好了。”它趁機耍橫,臉就往她懷裡貼。
某人身子一僵,臉『色』很是難看。卻又不知道如何說,雖然是平胸,但是也不至於平的像床墊,看著就往裡面鑽吧。怎麼說,她也是女的,而小雞少爺也是有茶壺的純爺們。
而且,如小雞少爺所說,它的年紀不該是一歲……這個!路樂樂很是為難,看了看它小小的模樣,既可憐又無奈,思了半刻,決心還是當它是孩子吧。
“我們睡覺吧。”它抬起眼睛,楚楚可憐的望著路樂樂。在再不睡,還賴在這懷來,它想咬人了。
“咳咳咳……”門口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路樂樂和小雞少爺同時尋聲看去,便見泱未然負手站在門口,一臉漠然,眼神冷冷掃過小雞的臉,看著它如此親暱的抱著路樂樂,甚至嘴巴都貼在她臉上時,他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頭又咳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