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小小姐是擔心輕歌嗎?如果是這樣,若您能幫王爺醒過來,羽見,親自將輕歌送回來。”
“真的?”路樂樂半信半疑。
“自然。羽見,跟了王爺這麼多年,這個還是能做主的。”
“好,一言為定。”路樂樂當即答應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看的讓羽見一愣,根本就沒有料到剛才明明如此發對,怎麼又突然答應的如此爽快。看起來,就像是在等他這句話。
其實,路樂樂的確是等這句話。
的確,若不是輕歌,她不會救。但是,不僅如此,還有她路樂樂的確是欠了他泱未然一次。
所以,她還他一次,這樣兩個人債務還清,到時候,再次爭鬥起來,就無需手軟了。
路樂樂再次走近屏風,坐在床榻邊上,突然有些茫然起來,便回頭看向羽見,“我該怎麼做?”
羽見一愣,臉『色』有些尷尬道,“可能接下來施針有些疼,王妃您握著王爺的手便可,免得他疼得不願意配合大夫。”
“哦。”路樂樂應了一聲,想起昨日他還這般拉住自己手,便也沒有多大的猶豫,此時,他不是泱未然,就是一個病人。
指尖下意識的放到他脈象處,路樂樂眼底陡然過一絲震驚,忙問道,“大夫,你現在是要施針嗎?”
“我是想施針,然而,王爺的脈象太『亂』,好像有些困難。”大夫嘆息道,其實已經不知道如何下手。
“讓我來看看。”泱未然的脈象豈止是紊『亂』,幾乎根本就是所有若無,手指放在他鼻息處,呼吸也若遊絲。
“咳咳……”他輕微咳嗽一聲,路樂樂忙底下頭,將耳貼在他肺部,仔細聆聽,隨即自己臉『色』也變得分外難堪,放在他鼻息間的手也輕輕的移到他的胸口,輕輕的摁住然後移走。
“大夫,請把銀針給我。”半響,路樂樂低聲說道,聲音卻仍不住在顫抖,眼角都溢位了一些汗水。
“小小姐……”
大夫遲疑來一下,然後看著羽見。
“請相信我。”路樂樂深吸了一口氣,將泱未然的衣衫褪去,琉璃光下他的面板也慘白如雪,有一種常年的病態之『色』,而且格外的消瘦,面板雖然光滑如玉,但是骨頭還是分外的擱手。
將衣衫退到他手腕處時,路樂樂才發現,那裡繫著一條白『色』的絲巾,絲巾的邊角用紅『色』繡著一朵梅花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拿在手中一看,路樂樂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
“花葬禮!”
眉輕輕的蹙了起來,這樣繡著花葬禮的絲巾為何會在泱未然的手上?
“小小姐,針來了。”羽見將銀針遞到路樂樂身前。
小心的將絲絹收好,放在袖中,路樂樂拿起銀針,仔細的將它們深入『穴』位,半響拿出之後,針尖成紫紅『色』。
那一刻,路樂樂茫然的坐在床邊,看著靜靜躺在**的人,半響的反應不過來,腦中是一片空白。
他的臉此時安靜的宛如沉睡的嬰兒,如畫的眉目,細長的睫『毛』,好看的鼻翼,還有比女子還秀美的脣。
然而……
心口一陣陣抽搐,路樂樂幾乎拿不住手裡的銀針。或許,是自己看錯了,怎麼會這樣呢?
深吸了一口氣,拔出另外一根銀針,然而,還是這個顏『色』!
“羽見,王爺他已經就病了嗎?”第一次,路樂樂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哆嗦,是那種對生命逝去恐懼的哆嗦。
泱未然五臟肺腑已經受損,體內有淤血,這是救她的時候受的傷。然而,這個傷並不是致命的,因為,泱未然本身就活不過一年了,受損的肺腑和肝臟幾乎已經快衰竭,而且沉積著致命的毒素。
一時間,她真的難以相信,自己眼前這個男子,已是病危。
“咳咳咳……”泱未然再度咳嗽起來,消瘦的身子輕微的顫抖,路樂樂慌忙扔下銀針,將吩咐羽見抱來的一株薄荷草放在他鼻息前,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胸膛。
他的咳嗽,只會讓他身體進一步受損。
“大夫,先不要給他施針,先讓他休息一下。我開一個方子,您去照這個那個方子,熬一桶水給他沐浴。”
路樂樂將一張單子給了大夫,然而大夫一直是遲疑不敢接,等看清單子的『藥』材之後,大夫臉上『露』出驚歎的神『色』,“小小姐,您竟然會行醫。這樣的妙方,老夫都想不到啊。”
“不過一點點。”二十一世紀的科技,和對病理的研究自然要比現在進步很多。
路樂樂搖頭苦笑,目光還是擔憂的落在泱未然臉上。明明討厭這個人,然而就在剛才,得知這一切的時候,她竟然開始憐憫起他來。
“我們先出去,這裡空氣不好,多放一點盆栽,最好是薄荷儘量通風。切忌吵鬧!”說完,路樂樂走出屏風將羽見也叫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院子裡,有一種難得一件的寧靜之美。
“羽見,王爺的病已經多少年了?”路樂樂笑了笑,試探的問道。其實,她想,不過是兩針吧,自己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我想小小姐,您已經看出來了。王爺活不過今年。”羽見直言不諱的說道。
“他到底是什麼病?”
“小小姐真的是忘記了?”羽見嘴角有一絲苦澀,走到荷花池邊,看著裡面綻開的蓮花,道,“小的時候,小小姐一直都怕水,有一次不小心跌入了河中,那年寒冬還在下雪,丫鬟們都沒有跟上來,當時是王爺下去救了你。然而,他身體本身就不好,宮中本就有人處處針對他,甚至買通了身邊的宮女給王爺下毒。那次寒水刺骨,他在**躺了足有半月,原來控制住的毒也因此被寒氣帶入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