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呵……”一聲沉悶的輕笑，裴雨翡持刀的手背在身後，雙眸直勾勾的看著大難不死的人，一眨也不眨。
“你想要做什麼？”裴雨翡的視線太過於犀利，且充滿殺意，讓人想要忽視也難，魅月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問道。
“想要幹嘛？”裴雨翡歪頭，食指抵著嘴脣，她嘟嘴，咯咯直笑，“你猜一猜啊，猜對了，有獎哦。”
魅月美眸一眯，裴雨翡手持偃月刀，身子已然是攻擊狀態，她怎麼能不知她是打著什麼主意。
看裴雨翡神情複雜至極的雙眸，魅月握劍的手一緊，這女子，親眼看著摯友消失，甚至是死去，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怕是要劍走偏鋒。
裴雨翡的臉幾乎大半都要隱藏在凌亂的黑髮之後，她一步步向前走去，偃月刀刀尖在地面之上磨蹭出火花，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只是感覺若是那樣做，是不是雪胭就會再次出現，哪怕她對她發脾氣也好，她想要見到她。
這般想著，裴雨翡持刀步伐越來越快。
魅月心中苦澀澀的，這叫什麼事，朋友反目？
啊，不對，她們哪裡算得上什麼朋友，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這女人跟雪胭才是朋友。
是誰說大難不死之後就必定有後福的，那她眼前這魔頭誰變來的！
“喂，裴雨翡，你這副表情，這個樣子，是要殺人嗎？”
虛浮的聲音，魅月雙眸猛地一亮，這熟悉的聲音，在此時猶如天籟。
恍惚聽到有人在喚自己，裴雨翡遲鈍地轉頭看去，那紅衣女子身上滿是黑色的火焰，陰冷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席捲四處，裴雨翡禁受不住的後退一步，再看去時，紅衣女子衣衫凌亂的半臥在地上，秀髮斜斜歪歪的亂成一團，正對著自己無奈的微笑著。
手中的偃月刀就這樣“乒乓”一聲掉落在地面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裴雨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兒，雙眸一眨也不敢眨的張大著。
就連呼吸，也是淺淺的，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自己什麼動作大了，讓眼前的人再消失不見。
是真的就這樣又出現在她的雙目中了嗎，縱使雪胭臉色蒼白至極，衣服仿若被利刃劃得般變成一道道，秀髮斜亂卻帶著一種凌亂的美，可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更像是一場朦朧的幻覺。
沉默良久，裴雨翡張嘴，竟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不是真的是你，也不是原來你沒死，而是……
“你這樣子，好像是被惡霸搶回家糟蹋了一番的良家少女哦。”
“好可憐。”
吸了吸鼻子，裴雨翡一臉憐憫。
雪胭安靜異常，只是望著裴雨翡，什麼也不說。
“我還沒把他們全部殺了呢，你怎麼就跑出來了。”疾步走到雪胭身前蹲下，裴雨翡怯生生的扯著雪胭的紅衣手袖，吶吶道。
雪胭微微一笑，伸出幾近透明的玉手，撫上裴雨翡俊美的面龐。
“你怎麼都不說話？”看著雪胭，裴雨翡疑惑。
雪胭仍舊是不言不語，只是微笑著看著裴雨翡。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你怎麼了？”裴雨翡急了，伸手想要檢查雪胭到底傷了哪裡，卻又怕貿然出手，會讓她傷勢更重。
這一身紅衣，又是在血汙之中泡過的，溼噠噠的分不清到底是他人的血，還是雪胭自己的血。
“你摸我的臉做什麼，又摸不出一朵花來，快說啊，你到底是傷到了哪裡……啊，你戳我眼睛做什麼，”裴雨翡疑惑，還在追問雪胭到底傷到了哪裡，猛然左眼一痛，似乎有什麼陰涼的東西流出，吃痛閉眼，裴雨翡待得左眼的痛楚微小些之後一抹眼角，便指尖一點紅。
“都流血了，你做什麼，很痛的好不好。”
不滿的抬眼去看雪胭，看見雪胭戳她的那隻手指指腹漂浮著一簇黑色的火苗，裴雨翡一愣，調動一下體內的靈力，感覺再無那種陰冷感與失靈感之後，明瞭了。
又看雪胭往嘴裡添。裴雨翡慌忙阻止，“唉唉唉，你別什麼都吃好不好。”
裴雨翡動作雖快，卻還是晚了雪胭那麼一步。
“你說什麼？”待吞了黑色焰火，雪胭抬頭，雙目有些迷茫的終於出聲問道。
裴雨翡嘴角一抽，賭氣道：“我說你這麼不聽話怎麼就沒死。”
雪胭眼眸之中有澀然一閃而過，卻隨即被掩飾的很好，“抱歉啊，讓你失望了。”
隨手理著凌亂的頭髮，雪胭微笑著。
“你，真的沒什麼事嗎？”裴雨翡心有不安的問道，這大悲大喜來的太快，讓她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總覺得不真實。
“你就那麼想讓我出點什麼事情嗎？”雙目含淚的捧心，雪胭一臉傷悲：“你個蛇蠍美人！”
裴雨翡眼珠子轉一轉，雖然心喜雪胭無事，心中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張嘴，裴雨翡還要問些什麼，雪胭猛地扣住她的左手。
“怎麼？”
裴雨翡一臉擔憂的望著雪胭。
“可嚇死我了。”一臉後怕的拍著胸口，雪胭雙瞳之中佈滿恐懼。
“差點就回不來了，幸好幸好，不過，你剛才是想要做什麼？恩？我看你滿面殺意，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雪胭挑眉，裴雨翡身子猛地一僵，低頭吶吶：“對不起。”
“傻瓜。”雪胭微微一笑，雙手抬起，猛然環抱住裴雨翡的脖頸，力氣之大，讓裴雨翡險些透不過氣來，“鴨子……”
呼吸有些困難的扒拉著雪胭的手，裴雨翡這下子算是明白了，有時候臉色差不一定就代表是受了傷。
哪個受了傷的人，還有這樣能勒死人的力氣。
“傻瓜，傻瓜，你真的是傻瓜。”又哭又笑的聲音，裴雨翡覺得奇怪，想要撐起雪胭的身子，卻猛然感覺到脖頸一片溼潤，“鴨子……”
雙瞳驚愕的瞪大，裴雨翡雙手茫然失措的不知該放在那裡。
“你到底怎麼了？”
“你個傻瓜。”脖頸見的溼潤讓裴雨翡身子不住的打顫，“鴨子？”
她的聲音都快哭了，到底是怎麼了，讓雪胭這樣的異常，她好怕啊。
不顧裴雨翡的驚悚，雪胭將整張臉埋在她的脖頸，卻不是她所以為的哭泣，而只是為了掩飾嘴角那壓抑不住不斷往外湧出的鮮血，肩膀不住的在**。
“鴨子，你先放開我，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麼了好不好。”裴雨翡掙扎。
“不，不許動，告，唔，告訴你一個祕密。”雪胭哪裡肯放，一手捂脣，斷斷續續道。
不過幾個字的時間，已然氣喘吁吁。
裴雨翡身子顫抖，“說就說，你哭什麼啊。”
說著還要掙扎。
“孟韶鈺，孟韶鈺，咳咳……”雪胭捂脣，喉間一癢，最後咳出了一口汙血過後，身子暫且平穩了下來，不再像方才那樣鮮血不要錢般的往外吐。
聽聞事情關乎於孟韶鈺，裴雨翡心一緊，停了動作，“他？怎麼了嗎？”
一手揪了揪裴雨翡的耳朵，一手在暗處擦拭盡下顎之上的鮮血，待看起來不那麼可怖，像不過只是不知在哪裡沾染上的後，雪胭湊到她耳畔悄悄地說了兩句話，便丟開她，抱住身旁的君墨。
裴雨翡傻了一般瞧著雪胭的身子，像是定住了一般，就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鴨子，你是在開玩笑嗎？”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裴雨翡只覺得心臟跳動的飛快，有一種很是陌生的感覺席捲全身，讓她不知所措。
為何在得知孟韶鈺喜歡的是她，不是雪胭時，她會感覺竊喜？
為何在知道雪胭也不是她以為的喜歡孟韶鈺之後，她竟然鬆了一口氣？
她明明是想要撮合他們兩個的啊，結果為什麼兩個都走歪了。
孟韶鈺喜歡她，她也喜歡……裴雨翡猛然一愣，她怎麼會這樣想，她怎麼會喜歡孟韶鈺，她一直是當孟韶鈺是家人的啊。
裴雨翡不知所措的想要雪胭給個回覆，可雪胭此時根本沒辦法去想任何事情，只區區一個撲向君墨的動作，便讓她眼前暫且因失血過多而一片昏暗，心臟彷彿是要窒息一般全身無力。
“好，困。”明明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景色，雪胭卻彷彿像是什麼事也沒有一般傻笑著面對君墨。
“真髒！”略帶嫌棄的聲音，君墨望著雪胭的烏黑眼眸愈發深黯，嘴裡說著嫌棄的話，他指尖卻是攜著淡淡憐惜的將雪胭臉上的髮絲歸攏好，仿若抱著易碎了玻璃一般，那樣的小心翼翼，君墨起身。
“我們回家……”
一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禁忌的咒語一般，裴雨翡猛然驚醒，望著君墨的背影。
家！
君墨淡淡的笑著，眼裡，神情裡的溫柔，只屬於雪胭。
裴雨翡愣了三秒，低頭，看鎧甲之上因雪胭撲上來死命抱著她而染成的紅色，撇了撇嘴，對君墨的話贊同道：“的確髒死了。”
“別的什麼都不做，我要先把你扔進水裡好好地洗一洗。”裴雨翡起身，邁步追著君墨的背影。
一抬頭，冷不丁的對上雪胭滿是森冷的雙眸，裴雨翡緩緩停下腳步，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身子控制不住的打著寒顫。
“鴨，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