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烏濛濛的雨天,她帶著南宮流雁去了人鬼谷的墓地。
南宮流雁其實很疑惑,巫婆婆來這裡,一定是來看望自己的夫君,但為何要選擇一個陰天?莫不是因為,陰天是個傷感的日子?
她一路攙扶著她,明顯的感覺到她身體虛弱,走幾步路她便氣喘吁吁的,但始終不肯停下休息。
終於,巫婆婆走到了那處斷壁殘垣之後的一棵樹下,眼睛盯著樹梢,緩緩地蹲了下去。
南宮流雁也好奇的抬頭看去,那上面掛著一個血紅色的綢子。
一陣風吹來,它隨風搖擺,像是在傾訴什麼心事踝。
“十幾年前,我就是從這裡將他帶回家的!他死了之後,我便在這棵樹上掛上了這個紅綢子。”
巫婆婆哽咽了一聲,往事如飄零的雲煙,在一瞬間找到了依託,緩緩地聚攏而來。
她記起了那個陪伴她大半生的讓她愛極了的人,他的狂,他的笑,他的痴,他的魄·······
就是在這一棵樹下,他失去了所有狂傲的資本,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廢人!
“嗯?”南宮流雁疑惑的看向她。
“我的夫君,沒有葬在這裡,他沒有他們這麼幸運!”巫婆婆看向周圍那些**的屍骨,它們在陰鬱的氣氛中,好像陷入了孤獨的低泣,“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留下屍骨,我用像是今日這般陰鬱濛濛的陰暗葬送掉了他的性命!”
“為什麼沒有留下屍骨?”南宮流雁疑惑道。
有一點她明白,巫婆婆選擇這個陰鬱的天氣,竟然是為了追憶當初。
“流雁,你知道嗎?我愛慘了他,為了他,我自私的將自己的女兒推上了宮主之位;為了他,我做了一切我能夠想到為他做事情;可是,最終他是帶著遺憾帶著對我的恨離世的!”
巫婆婆蒼老的眼角劃出了淚痕,南宮流雁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幾年與巫婆婆的相處,她怎麼會覺察不到她內心深處的痛處與無助?
好多個深夜,她總會聽到窗外有嗚咽的哭聲。那哭聲,寫滿了這個悲痛婦人半生的悽楚與永遠的遺憾。
“夫君是被遺棄在幽暗森林墓地中的孤兒,小時候的經歷讓他痛恨黑暗。所以,他喜愛陽光,喜愛冒險,用他的話說,冒險是在追求光明然後將黑暗狠狠的踐踏。為此,他狂熱的習武,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狠狠踩踏幽暗森林留給他的陰影。
“十幾年前,他進了幽暗森林,他想要征服這個曾經帶給他黑暗的地方。可是,幽暗森林豈是這麼容易征服的地方?他剛進去沒有多久便被毒樹的陰暗之氣所傷,他拼了力氣逃了出來。我回來的時候,就是從這棵樹下將他救回了家。我用盡了所有的方法,終於保住了他的命。
“但是,那毒素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他腿腳廢了,不能夠再去冒險,甚至都不能見到太陽,因為陽光灼熱的氣焰會將他身體灼傷。我只是想讓他好好活著,每天讓他呆在陰暗的房間中。恰恰這樣的陰暗,是他此生最痛恨的東西。
“他的脾氣越來越怪,總是莫名其妙的發火。我從未怪他,只因我依舊愛他。五年之後,他懇求我帶他出去見見太陽,他不吃不喝懇求了我整整三天。終於,我答應了。我將他帶到了人鬼谷的一處峭壁之下,我想讓他呆在陰暗處,看看陽光便好了。
“他仍舊哀求我,讓我帶他去陽光下,感受一次陽光的溫暖,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害怕他被灼傷,我害怕他有事,我覺得,我是為了他好!他低下了頭,我以為他明白了我的好意,可是沒有想到他突然用手撐起了地面,用最後剩餘的功力將自己的身子彈進了烈日之下。
“我看到他身上冒出了青煙,然後一點一點的消失。他痛心的說:‘你的心好狠,你連一個將死之人的願望的都不肯滿足?’我瘋了似的衝出去想將他抱回來,可是,沒有機會了,他的身體緩緩地變成了灰燼,消失在了那峭壁之邊。
“他留給我的,是最後的痛恨的眼神,他灰飛煙滅在這個世間,而我,卻永遠揹負了那份悔恨!”
巫婆婆痛哭了起來,“那時候我竟然不能體會他的心境,我連他最後的願望都不能滿足他,還有什麼資格說愛他?他死了,他甚至不肯給我一絲一毫的保留,讓我葬在那墓地中懷念他!”
巫婆婆輕輕拭去眼淚,“流雁,你能不能帶我去他死的地方看看,滿足我這個將死之人的最後願望呢?”
南宮流雁一怔,心中一凜。
片刻之後,她猛然明白,巫婆婆此時的心境,就像是當初他夫君那最後的請求——只想在死前擁抱一下太陽!
而她,只是想去看看他!
南宮流雁眼睛溼溼的點點頭,她告訴自己,她不能讓巫婆婆像他夫君那般遺憾終生。
就在那個陰雨濛濛的陰鬱天,她帶著巫婆婆來到那處峭壁之處,扶著她一同坐在了石壁之上。
“當年,夫君就是想坐在這裡感受陽光的
,可是我卻將他放在了石壁之下的陰暗中。”巫婆婆垂下眸子,望著腳下的一片陰暗,“只是今日,沒有陽光,而我變成了那個乞求最後願望的人!”
南宮流雁低下頭,隱約中,她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流雁,謝謝你!”巫婆婆忽然抓著她的手,欣慰的笑了,“能夠讓我在臨死之前感受到他最後的存在,我真的好開心!”
她沒有答話,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麼。
她看見了巫婆婆此刻的滿足,她不需要她的安慰。所以,她只是想靜靜地陪著她,一起感受著曾經的那份離別。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南宮流雁沒有注意到,巫婆婆的身體也在一點點的發生著變化。她的衣服她的血肉開始慢慢的化成了清水,然後消散在空氣中。而她的手,始終撐著石壁,讓自己的身體做最後的支撐。
“流雁,如果心裡面有個人,就去找他吧!不要讓自己的留下任何的遺憾,但是,你千萬不要找錯了人,要不然會後悔終生!”
“嗯?巫婆婆,你怎麼了?”南宮流雁扭過頭來,終於看到她的身體越發得透明,她慌忙伸手想要抓住,阻止一切的發生。可是她的手碰到的地方卻立刻消失,她嚇得趕忙抽回。
“流雁,謝謝你!這毒藥,只是我對自己最後的成全!我要跟他一樣,用這樣灰飛煙滅的方式湮滅在塵世間!”巫婆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要用這樣的方式向他懺悔,用這樣的方式告慰他曾經的遺憾,用這樣的方式去找他······”
“巫婆婆,不要!婉兒她還需要你這個孃親!”南宮流雁驚慌至極,卻不知道將手往哪裡放。
這一次,她發覺自己好無力!
“婉兒,她有葉婆婆的照顧,我放心了!”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那些化成的清水也在瞬間揮發進了空氣中,“幫我告訴她,孃親永遠愛她,選擇這個走法,孃親無怨無悔!”
“巫婆婆······”
南宮流雁眼角的淚簌簌的流下,卻已經無力迴天。
“流雁,最後告訴你,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月姥姥’·······”
巫婆婆的身體,終於消散在空氣中。
“巫婆婆——”南宮流雁終於放聲大哭,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心中悲哀讓她不得不哭。
她死了!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支離破的生命!
良久,她慢慢停止了哭聲。
“月姥姥·······”
南宮流雁吸了吸鼻子,慢慢呢喃著巫婆婆最後的話,有些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終於,她站起身來,卻像是丟了魂一般!這些故事,讓作為旁觀者的南宮流雁悲哀的難以言說!
人世間的情與愛,究竟怎麼用對錯來詮釋呢?
巫婆婆那自以為是的“好”,給自己最愛的人留下了終生的遺憾,也給自己留下了終生的遺憾!
“快四年了!”
耳邊有男音傳來,帶著些許滄桑的意味。
南宮流雁驚得轉身,在她不遠處,一個白衣男子負手而立。他的臉上,帶著一張蒼白的如鬼魅一般的面具。
“你是誰?”南宮流雁收起了悲哀,渾身警惕了起來。
“我是一個沒有容顏的人,你可以叫我無面!”無面嘆了口氣道。
“無面·······”
她小聲重複著,好像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再看向他蒼白的面具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強烈了幾分。
“南宮流雁,你能夠平安走過幽暗森林,開啟不老泉的祕密,因為你曾是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復活嬰兒,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無面慢慢的靠近了她,那蒼白的面具散發出了冰冷的氣息,“你不想知道你兒子的父親是誰?”
“你——”
南宮流雁倒退了一步,“你究竟是什麼人?”
為何她覺得眼前這個人好熟悉,好像腦海中有那麼一幕,她在昏倒的前一刻看到的便是這張面孔。
可是,究竟是在哪裡呢?又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頭好像又開始痛了!
“自人鬼谷往北走,你會找答案!現在,什麼都不要問。你要記得,你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去尋找這個答案!否則,就算有朝一日你找到了你的蘇錦年,也會抱憾終生!”
他說完,雪白的身影又是一閃,消失在峭壁的盡頭。
她的身份······抱憾終生······
好久,南宮流雁摸出了脖子上面戴著的一塊紅色白色相間的奇怪玉石看了良久,然後慢慢地握在了手中。
這個神祕無面的出現,也許,她真的要離開人鬼谷了。
南宮流雁身影遠去之後,無面才從一塊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他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一個色澤鮮潤的珍珠貝殼做成的首飾,喃喃道:“我以為我
會改變天命,可是,終究還是我自己毀掉了所改變的天命啊!”
他低下頭,望著手中的珍珠首飾,“對不起,做這些,我只想你能夠原諒我!”
桃源宮中,包括葉婉兒在內,聽到巫婆婆選擇那樣的離開方式的時候,都出奇的鎮定。甚至,南宮流雁從她們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欣慰,好像那個結局對巫婆婆來說真的是最好的。
唯有她,表情是陰鬱的,她不止因為懷念巫婆婆,更不捨得離開這個居住了這麼久的地方。
念溪似乎看出了她的憂傷,收起了那副孩子般的天真爛漫,
有些憂鬱的問:“姐姐,你怎麼不開心?”
南宮流雁衝她笑了笑,搖搖頭,在她看來,此時談離別真的是個傷感的話題。可是沒想到當她說要離開人鬼谷的時候,念溪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並且像個小孩子那般央求她帶著她一起去看看外面。
她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答應了!她拒絕不了一個孩子的天真——念溪馬上二十歲了,可是仍舊是四年前的樣子,好像沒有絲毫長大。
三天之後,她們出發!
南宮流雁帶著兒子還有念溪,告別了相處近四年的人鬼谷族人,踏上了那個未知的迷茫的探尋之路。
她沒有忘記無面的話:“你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去尋找這個答案!否則,就算有朝一日你找到了你的蘇錦年,也會抱憾終生!”
南宮流雁覺得很驚訝,這四年,蘇錦年這個名字曾經多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可是她卻沒有那種強烈找到他的想法,唯有那個紫色或是白色的身影,讓她每每想起來便心裡痛到極致。
一路向北,一個月之後,她們終於趕到了一個繁華的國都。
這期間,她們坐過馬車,騎過馬,也搭過農家運糧車。
念溪與南宮影是很興奮的,他們第一次有過這樣的體驗。
不過南宮流雁卻是一路思慮重重,她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這一去踏上了生死不歸路。
那個繁華的國都她問過,叫做麗元國,還是個令她覺得熟悉的名字,但她沒有想太多,直接帶著念溪還有兒子去了客棧。
她來的時候,從桃源宮帶了些珠寶首飾,一路用作盤纏。來到麗元國之後,她又去當鋪當了些錢幣,住客棧的錢便是這些。
第二天,她經不住自家兒子軟磨硬泡,一大早便收拾好去逛街。
南宮影小朋友很聰慧,可是有一點很不好,他總是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很厲害!覺得他小小年紀已經跟孃親學了一身武藝,還揚言保護自己的孃親,其實,他就是三腳貓的功夫,也就能打打跟他一個年紀的小朋友。
就是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到處亂跑,把自己給搞丟了!
兒子丟了,南宮流雁可是著急了,跟念溪兩個人圍著整個街轉了好幾個圈都沒有找到。
最終,這從來都堅強的不流淚的南宮流雁淚水變成了決堤洪水。
小鳳公子激動地找到她的時候,便看到她一邊哭,一邊喊著“影兒!”
“喂喂,南宮流雁,本公子終於找到你了!”鳳小小興奮地朝她揮動著翅膀。
南宮流雁淡淡的瞥了它一眼,扭頭繼續往前走。現在,她沒有心情理任何事情,況且,這隻鳥她又不認識!
“哎,南宮流雁,你快點兒跟我回去看看老哥,他病的很重!”鳳小小又追了上去。
“走開!傻鳥,老孃要去找兒子!”南宮流雁暴怒的一把將它甩開。
“南宮流雁,你說誰是傻鳥?”鳳小小急了,沒想到快四年不見,她還是這副德性,還是見了面就罵它!
“你——”它還未說完,眼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南宮流雁,你混蛋!”鳳小小罵了一句。
也怪不得它氣成這般,當初它老哥給它下命令,找到南宮流雁,確保她安全,否則永遠不要回來。
所以,它幾乎奔波了四年,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南宮流雁不僅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沒把它當回事!
小鳳公子生氣了!
它氣鼓鼓的罵了半天,最後無奈又抬腳追上去了。
沒辦法,老哥的命令不能違抗。
南宮流雁還在這裡找急忙慌的找兒子,熟不知,她家兒子此時正在某個小巷中跟他親爹大眼兒瞪小眼兒。
蒼漪瀾一身紫衣,臉色蒼白的蹲在地上,望著臉前這個幾乎同他一模一樣的小孩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半個月前,他還在皇宮養傷,不料床簾上飛進一支飛鏢:想要找到她,半月後來麗元國!
分別了這麼久,他也思念了這麼久!他終於體會到,如果再見南宮流雁一面,他此生無憾!所以,他不顧及身體緊趕慢趕的來到了這裡。
沒想到真的有收穫!
“咦?你怎麼跟我長得這麼像?”
終於,古靈精怪的南宮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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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蒼漪瀾聲音顫抖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南宮影!”南宮影聲音清脆的回答。
“南宮影·······”
蒼漪瀾激動的幾乎湧出淚來,他竟然有兒子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怎麼跟我長得這麼像?”南宮影小朋友很認真的又道。
“因為,我是你的爹爹!”蒼漪瀾很認真的回答他。
“啊!我有爹爹?爹爹······嗚嗚······我找到你了!”南宮影衝進了他的懷中,差點兒將他虛弱的身子撞翻在地。
南宮影小朋友真的做夢都想有個爹爹啊,可是礙於他孃親一提爹爹就頭疼的厲害,所以他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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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是,他今天看到一個跟他長得那麼像的人,一定是他爹爹沒錯了,這是他念溪阿姨說的。
念溪阿姨曾經點著他的小臉說:“影兒,你的嘴巴像你孃親,其他地方應該像你爹爹!”
南宮影小朋友方才真的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陣這個紫衣人的臉,真的跟他好像!
他們父子團聚,可苦了小巷中南宮流雁哭著找了一遍又一遍。
她以為她真的把兒子丟了!兒子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啊,丟了的話她也活不成了!
終於就在她哭的崩潰的時候,在一個酒館的桌子後面她聽到了那個弱弱的聲音叫:“孃親!”
“影兒,影兒你在哪裡?”南宮流雁狂喜著奔過去,可是,桌子一眼望到底,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是空的,根本沒有他家兒子的身影。
“孃親,我在這裡!”
桌子突然往前倒了下來,他家兒子推到了前面的紙板然後走了出來。
那張逼真的桌子,竟然用筆畫上去的。
“影兒,你嚇死孃親了!”南宮流雁猛地奔過去將他摟在懷中,一遍一遍的對著他的小臉親個不停。
“孃親,對不起,我以後不亂跑了。”南宮影乖巧的伸出小手給她擦掉眼淚。
“是孃親不好,差點丟了影兒!”南宮流雁慢慢止住了哭聲。
“孃親,影兒沒事!”南宮影咧開嘴一笑,附在她耳邊,“孃親,我方才見到爹爹了!”
“瞎說,你哪裡來的爹爹?”南宮流雁將他抱起來,長舒了一口氣,“孃親都不知道你爹爹是誰。”
“真的,我真的見到爹爹了,他跟我長得——奧不是,是我跟他長得好像,都長得那麼俊!你看,這張桌子就是爹爹畫的!”
南宮影指指地上那紙板,卻突然捂住了嘴巴。
他說漏了嘴了,爹爹告訴他說:“你只要躲進去,假裝睡著了,孃親就會以為是她沒有看到你,便不怪你亂跑了!”
“好了!影兒,什麼都不要說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南宮流雁後怕不已,她真不知道,若是她家兒子丟了話,她得瘋成什麼樣子。
“真的,孃親,我真看到爹爹了!”
“好了,兒子,我們回去!”
“我說的真的!”
“恩恩,真的!”南宮流雁隨意的點點頭。
她八成以為,她家兒子隨便找個男的就認了爹爹。
她們回去的時候,竟發現客棧被好多人包圍的水洩不通。
南宮流雁還未走近,越王秋逸寒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南宮流雁,沒想到你親自來麗元國了!”
南宮流雁看著對面的黑衣人,他凜冽的眸子中顯出陰險狡詐的光芒,不像善者。
果然,呼呼啦,方才還圍著客棧的人立刻將矛頭指向了她。
“你認識我?你又是誰?”南宮流雁攬住南宮影的手不自覺攥了起來。
秋逸寒一怔,隨即瞭然一笑,她失憶了就更好辦了。
“流雁姑娘,我們曾經是好朋友!當初,本王還想請姑娘來麗元國作客呢!可惜,姑娘最後出遠門了沒能趕上!”秋逸寒冷冰冰道。
三年前,他以為他得到她了,沒想到傾心竟然與太子秋逸塵合謀騙他西子朗前來商討大事救了她。
但是今日——
他看了南宮流雁懷中抱著的那個跟蒼漪瀾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一眼,有這個小孩兒在,她怎麼可能會還有機會逃脫?
“好朋友?”南宮流雁冷笑著,這個人怎麼可能像好人?
“流雁,是本王請你呢?還是,你乖乖的跟著本王走?”
秋逸寒靠近了些,驚得南宮流雁往後倒退了一步,她懷中的南宮影也嚇得哆嗦了一下。
“她不會跟你走的!”
一陣蒼勁的聲音飄過,風華絕代的紫衣男子從天而降,瞬間站在了南宮流雁的身旁。
他臉上戴著一張同樣紫色的面具,嘴角自信的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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