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們沒有家了。”
“浩渺乖,姐姐會保護你的。”
“姐姐,姐姐,戰爭什麼時候才停啊?我們都躲了兩天了。”
“浩渺乖,明天,明天我們就不用躲了。”
••••••
“哇,姐姐自從你去了那裡以後就變得好厲害,他們都怕你呢,我以後也要當大英雄。”
“姐姐,不哭。今天,我是不是很厲害?你一定要活下去,帶著我的命一起活下去。浩渺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我不怕死,我保護你,永遠保護你。”
戰爭,吞噬一切的戰爭。休依已經記不得自己的名字了,這個名字是她的弟弟浩渺死了以後自己取的,從那天起,這個世界上她在也沒有依靠,也再也不會依靠任何人。浩渺一直叫自己姐姐,結果自己竟然連名字也忘了,也許這也是藥物的副作用吧。
年紀尚小的他們在戰爭面前,除了死亡,他們連反抗的力量也沒有,休依自願的參與了NP計劃,‘newpeople’新人類的簡稱,他們開發人類身體的所有潛能,讓部分人群在戰爭中能夠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然而一切都是有代價的,人類體內的細胞的數量是有限的,不斷的開發,急劇的縮短了這些新人類的壽命。
休依以為自己不用活太久,等浩渺長大了,能夠保護送自己了,那一切都值了。可是在自己強大的力量保護下依舊會有意外發生。浩渺已經不在了,一切的守護都變得沒有意義。休依第一次如此的渴望活下去,渴望多活幾年,哪怕幾天。可是藥物的力量讓她註定活不過十八歲,每一天都是倒計時,每一秒都變得珍貴。
休依貪生,但不怕死。既然死亡是必然的結果,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她活在這黑暗的年代,卻活得比誰都快樂。救一個算一個,救兩個賺一雙吶。為了救人而殺人,為了和平而戰爭••••••
一群人在廢區裡不斷的奔跑著,四周充滿了肅殺的味道,鮮血已經成粉末狀飄灑在空氣中灰暗的天空,周圍時不時的發生爆炸,無數的哭喊與哀嚎聲似乎成了這個世界的主題曲。他們看上去只是武裝的平民,休依跑在最後面,在她的身後一群機械武裝好計程車兵不斷的追擊著。
前方是一汪深潭,同時也是地下隧道的入口,逃命的人群有三四十人,老人小孩相互攙扶著,一個個的躲進一塊巨巖下的隧道之中。尖叫哭喊沒有半點作用,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指導,大家以一種沉默而團結的默契,相互幫助的躲進了隧道。
“你們快進去,不必擔心我,也絕對不要來找我。”休依一個人在外面撐著,多撐一分,他們生存的機率就大一分,那些士兵之中並沒有NP,即便如此休依一個人還是應付得十分吃力,因為在過不久,就是她的十八歲生日了,那同時也意味著死亡,不管自己能否撐過眼前的難關,不管自己多麼的努力,都活不過零點了。
休依今天本來就沒打算要接任務,因為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了,可偏偏遇見了在逃亡的平民被敵方軍人追殺,沒辦法職業病不得了啊,一衝動就又衝出去了,本來以她NP的能力,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或感知,都遠超普通人,打這群小角色雖不能說完虐,但是拖住他們然後全身而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本來休依應付得挺輕鬆的,忽然遠方
傳來一聲爆呵:“休依!!!!”
嚇得休依一個踉蹌,回頭就去找這聲音的主人,媽呀,是誰那麼恨她?沒想到這一回頭恰恰給了敵人機會,一顆炮彈就在身邊炸響,休依頓時耳邊一陣蜂鳴,被震波狠狠的砸進了旁邊的深潭。
結束了嗎?也許剛才是死神來點名了吧。休依模糊之中只看見一個身影也跳進了潭中,朝她游來,像是要救她,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時間也快到了,一切都結束了。休依漸漸的步入昏迷,在昏迷之前她唯一記得的就是一道血紅的驚雷••••••
豔陽高照,龐大的樹林裡陽光從樹葉間灑落,顯得格外的安詳。一個黑衣男子神色恍惚,踉踉蹌蹌的在樹林裡走著,每走幾步就扶著樹幹喘幾口氣,雖然身上並無傷口,卻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特別的是在他的右邊額頭上有一個暗紅的黑龍紋身,黑氣纏繞,猶如詛咒,透露出不詳的氣息。
這時不遠處有一個小男孩笑呵呵的跑到那人面前,盯著他的暗黑的黑龍紋身看,還發出咯咯的笑聲。看著眼前可愛的小男孩,他卻是一臉的厭惡和驚訝而步步向後退,乾燥的嘴脣張了幾下,卻是說不出一個字,反倒是小男孩先開口了。
“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小男孩像唱歌一樣的邊跳邊對他喊著。而那小孩每喊一句,他的痛苦似乎就更勝一分,直到他跪倒在地上,撅著身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美麗婦女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對小孩說道:“寶寶真乖!制服壞人了呢!不愧是媽媽的小寶貝,以後長大了要像現在一樣當個好人,懲罰這些壞人。”說著斜眼狠狠的朝他瞅了一眼,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又轉過頭愛撫的摸著小孩的頭,溫柔的微笑著。
黑衣男子名叫沐臨淵,被打上了所謂的“印記”這個印記一旦纏上,就是削皮腕骨也去不掉。這是壞人的印記,是永生的印記,也是詛咒的印記。
被打上印記的人,將會受到所有人的譴責,人們的每一句譴責與咒罵都會成真並化為他們的痛苦,沒有一人能描述出那種生不如死的感受,不過很少有人會憐憫他們,因為大家都認為這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有人會因受不了印記的折磨而自殺,可是老天嚴格的執行著他的工作,被印上壞人標記的人是不會死的,他們必須在世人的譴責與痛苦中接受懲罰,直到有好人願意原諒他,為他流血,他才有資格死去。
與其相同,好人也有印記,他們也能擁有永生的特權,但這不是詛咒而是一種祝福,來自眾人的祝福,大家對他們越是瞻仰與誇獎,他們的能力就越大,壽命就越長。所以成為好人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標與夢想,所有父母的夢想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後當一個好人。
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沐臨淵,那婦女露出不削的表情,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別裝了!又不會死,裝什麼可憐?這次就先給你個教訓,以後不準再進這個村子。”說完拉著小男孩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痛苦的沐臨淵,獨自在樹林深處。
沐臨淵單手捂著肚子往森林深處爬去,不能再碰到人了,離人越遠越好。只有在無人的山水間,他才能得到片刻的休息與放鬆,這次太失策了,竟然為了安胎藥走了這麼遠,還被人發現了,現在必須趕回去才行。
強忍
著疼痛,終於回到了他的棲身之地,這裡樹林茂盛四周圍繞著水霧,四棵大樹圍成圓環就如一座林中小屋,點點陽光灑落在草墊上,而柔軟的草墊上卻臥著一隻巨大的白虎,白虎的腹部鼓起,看來是一隻正將產仔的母虎,雖然有一絲病態卻當不住那森林之王的氣勢。
白虎察覺到了沐臨淵的到來卻沒有警覺,反而灰暗的眼睛變得炯炯有神,原本耷拉著的腦袋一下立了起來,強勁的虎尾也將草墊掃得亂飛。
沐臨淵看到白虎無礙也高興的笑了笑,踉蹌的走到白虎的身旁坐了下來,愛惜的撫摸著白虎憨憨的大腦袋,白虎也很享受的把頭放在沐臨淵的腿上,肉肉的爪子也輕輕的扒著,似乎在述說著不滿。
“好孩子安心吧!我給你帶藥來了,你的寶寶一定不會有事的!”沐臨淵說著從身上摸出一粒藥丸遞到白虎的嘴邊,白虎也很配合的將藥丸捲入腹中。
沐臨淵為躲避世人的譴責與折磨便逃到森林之中久居,這白虎是沐臨淵一手養大的,它的父母都被人類捕殺,被他撿到後就一直帶在身邊與他相依相偎。
沐臨淵在林中與白虎為伴卻從不限制它的自由,怎料一次白虎回到沐臨淵的身邊後便的極其的虛弱,後來才發現竟然是懷孕了。也不知是懷的什麼東西,白虎一天比一天虛弱,所謂久病成醫沐臨淵雖然略懂醫術草藥,可對這懷孕真是一竅不通,只好到附近的村子去尋藥,於是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沐臨淵此時也是腹中難受,顧不上許多,肚中彷彿有許多蟲子在鑽來鑽去,沐臨淵難受得冷汗直流,倔在草墊上,死死的抓著乾草,想分散點注意力。
白虎見到這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他從城裡回來都會難受很久,有時忍不住了就拼命的虐待自己,把自己弄得一身的傷。在白虎很小的時候就這樣,那時白虎還小不能在沐臨淵身邊保護他不被野獸傷害,每次沐臨淵難受時,那些肉食者就會去撕咬毫無抵抗力的他。白虎也不明白為何沐臨淵被咬得鮮血淋淋,就是死不了。等到白虎大一些了,就時刻守在他身邊,每當沐臨淵想進城,白虎就死死的咬著他的腿,不讓他進去,無論沐臨淵編怎樣的理由白虎也絕不鬆口,反正它也聽不懂。
但是這次白虎臨產在即,需要沐臨淵在旁保護,要知道在這森林之中弱肉強食,在最虛弱的時刻沒有保護,哪怕是森林之王也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掠食者撕成碎片。當黑暗如墨般渲染在森林的每一個角落,森林裡靜得可怕,只聽見白虎微微的哀鳴,看的見四周血紅的眼睛••••••
暮色降臨,村莊內一片和諧的景色,繁榮的街市燈火輝煌,人們在“好人”的庇佑下過著最幸福的生活。這裡沒有犯罪因為大家都想當好人,這裡沒有貪汙因為官員們寧願要一句讚賞也不要虛無的金錢,這裡沒有戰爭因為沒有殺戮與死亡,這裡沒有壞人為禍因為他們都藏了起來,不敢出現在人們面前。
這裡是一個沒有戰爭與暴力的世界,這裡是一個和平與幸福的世界。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的和平,為了讓這個世界的安詳永遠的儲存,於是聖人們聚在一起制定了一套好人規則。
時如逝水永不回頭,轉瞬千百年以去,真正能遺留下來的並不是那些永生的人們,而是那套千百年不變的規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