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男人與男孩的差別
“你和吉兒完全融合了？”
妖狐怔怔的打量現在的薩迦。與之前相比，薩迦削瘦許多，個子也似乎變矮一些，深藍灰『色』的眼眸寧靜深沉，看著遠不如剛從橡靈部落回來時犀利。那時的薩迦半人半魔，散發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氣息，她險些沒認出薩迦，結果拔刀相向整出一場勞民傷財的鬧劇。可現在的薩迦，氣息的變化也很大，但一看就是薩迦。因為現在的薩迦很普通，與她最初相識的那個薩迦最為相似，沒有黃金橡果的自然威力，沒有虛空龍的神力，沒有艾『露』恩金屬的機械義肢，半人半神的強勢威壓也消失不見。現在的他，只帶著一些淡淡的龍族氣息，非常淡，不認真去感悟就會忽略。正因為各種浮華散盡，本『色』得以完全顯『露』，薩迦才不再被認錯。
如果薩迦不說，她還真的想不到薩迦竟然已經完全融合，還以為薩迦只是被折磨得厲害，才憔悴疲憊如斯。在她的心靈深處，一貫冷酷的死星天使也幽幽的嘆息：“果然神兵需要烈火化去渣滓。他能輕鬆擊敗艾爾達劍聖，這是他應得的，他真的付出了很多。”
“他付出了什麼？”妖狐怔怔的反問。
“美麗的過去、自由的靈魂，他或許不在乎，但必然是重要的。”死星淡淡的說。
“你怎麼和吉兒完全融合？”妖狐忍不住握住薩迦的手，微微喘息著吐出沙啞的低音。
薩迦反握住妖狐的手，沉默一會才『露』出一抹苦笑，淡淡的說出在那牢籠中發生的一切。妖狐、火女、冰鳥都悚然變『色』，戴著頭盔看不清表情的隕星手指也在簌簌發抖，似乎也難以接受那樣的情況。就算是普通人，被大量注『射』銀溶『液』也會重金屬中毒，在內臟的衰竭痛苦的死去。對一個融合著天使的半人半神，這種痛苦是無法想象的。她們沒見過神聖原體受刑的模樣，都知道半人半魔的吸血鬼被銀矛刺穿心臟會發生什麼，那是渾身由內而外的燃燒，徹底化作枯朽碎裂的灰燼。可任何吸血鬼寧願接受銀矛的刺心，也不願意被銀溶『液』注入身體，因為後者是一種極度痛苦的灼燒，一點點的削弱受害者，直到受害者化作灰燼。
妖狐憤怒得無法喘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噌然拔刀要去砍艾卓琳娜，但薩迦緊緊握住她的手掌，低聲問：“聽我說完。”妖狐美眸一瞪，嘶聲咆哮：“等我殺了她先。”她企圖甩開薩迦的手，但薩迦緊緊的拽著她，硬拉著她在身邊坐下，然後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妖狐掙不脫薩迦的巨力，便衝火女和冰鳥大喊：“殺了這母狗。”
火女和冰鳥早就想動手，只是礙於妖狐的優先權比較高所以忍著。現在聽妖狐吱聲，她們紛紛抄傢伙站起，可薩迦瞪眼一聲大喝：“鬧什麼鬧，給我坐下。”磅礴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壓在她們身上如同山嶽般沉重，硬生生讓她們一屁股坐回原處。
薩迦鬆口氣正要繼續說話，卻看見隕星長著機械利爪走到艾卓琳娜的身邊，那架勢擺明了要殺人。‘怎麼大姐也跟著鬧起來了？難道她還替我著想？’他愣了愣，連忙喊：“大姐，別這樣。”隕星沒有回答，只是抓住艾卓琳娜的喉嚨，他沒辦法了，只好冷冷的說：“隕星，回到原位坐下，這是命令。”隕星並不樂意，但她的半機械化身軀是薩迦創造，其中包括機械化的左半腦，如果薩迦願意，可以強行命令她的左腦，以此控制她的身體。果然，聽見造物主的命令後，機械教條化的左腦壓制情緒衝動的右腦，讓隕星強行回到原位坐下。
“對不起，大姐，我也不想這樣。”薩迦低聲說。
“這是你的權力，我的主人。”‘隕星’像士兵一樣挺胸直腰坐著，生硬而機械的回答。
“你這個機械人格給我回去，讓大姐出來。”薩迦說。
“是的，我的主人。”隕星右眼紅光閃爍幾下後熄滅，然後突然跳了起來，衝薩迦憤怒的大叫：“你這個傢伙，對我做了什麼？”薩迦無奈的鬆鬆眉『毛』，苦笑著說：“你的另一個人格啊，大姐，你左腦機械右腦生物，你該不會認為左腦和右腦總是意識同步吧。你最好不要對我大喊大叫，你另一個人格可是非常死板的，她認為我是她的造物主，所以很聽我的話，無法忍受以下犯上的行為。否則你會像剛剛那樣，被她強行控制身體。”
“你……”隕星正要大聲質問，但右眼又亮起紅光，她又僵硬機械的坐下。
薩迦苦笑著搖搖頭，倒是暗暗感激隕星的雙重人格表演，讓現場的氣氛略微鬆懈一些。他親暱的拍拍妖狐的腰肢，但妖狐別臉看著另一邊，不願與他對視。她不是賭氣不見薩迦，而是十分慚愧不敢看薩迦。薩迦受那般的罪，其實都源自她姐妹之間的糾葛。
他嘆息道：“被他們折騰時，我確實痛得厲害，恨不得把所有艾爾達男人都殺了，所有艾爾達女人先『奸』後殺再『奸』一遍。可是事情過去後，我覺得報仇沒有一點意思，我殺了艾卓琳娜沒有任何好處，哪怕把她……先『奸』後殺再『奸』一遍也沒意思，反而傷了老二和你們的感情。”
“哼，她跟我們有狗屁感情。”妖狐冷冷的說。
“是呀，她都接受艾爾達族的血之洗禮，變成艾爾達人了，跟我們都不是一個種族，還談什麼姐妹。”冰鳥淡淡的說，看著昏『迷』的艾卓琳娜充滿躍躍欲試的意思。火女也跟著說：“是呀，而且我問過老二，‘還記不記得母親的任務’，她竟然說有更重要的使命。”
“是的，她確實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使命，但這不表示她已經忘記母親的任務。”薩迦嚴肅的板著臉，沉重的說：“你們就不用偽裝了，你們分明很在意她。她也很在意你們，否則艾卓琳娜也不會處心積慮也割斷她與你們的感情。她確實變成另一個種族的人，但這不能改變她和你們的過去，你們曾一起相依為命，你們擁有一段非常美好的回憶。”
姐妹四個頓時沉默了，許久之後妖狐才說：“可是，也犯不著你受這樣大的罪。”
“我不罪。”薩迦沉默一會，坦率的說：“好吧，我承認我受了罪，但我更坦白的說，男人就是受罪的。妖狐，自從成為你的男人開始，我就有了受罪的覺悟。我不知道你們當我是什麼，我可從沒想過做一個養尊處優，吃好喝好的貴族少爺。做你的男人，我就打算扛起你肩上的壓力。這一次，艾卓琳娜為了你們姐妹之間的羈絆，把我捉去反覆折騰，可這算是什麼？與你們將來的敵人相比，與我們未來的敵人相比，這點傷痛能算什麼？如果連這點痛都忍不住，我又怎麼為你們挺身站出，對付一個龐大的帝國，對付一個強大的帝皇？”
四姐妹聽傻了，唯有鋼手帶著淡淡的微笑，下巴微微揚起，這是驕傲而自豪的笑容。
“知道男孩和男人的差別是什麼嗎？我以前不知道，知道經過這事情才明白。男孩沒有壓力沒有責任，只顧著自己爽就行了，得意了就笑，被人欺負了就痛快的報復。但男人必須有擔當，必須知道忍耐，因為他身上束縛著責任，他不為自己一個人活著。”薩迦鏗鏘有力的說著，又轉頭盯著身邊的愛人，沉聲問：“妖狐，知道男人的榮耀是什麼？”
妖狐沉默了一會，僵硬的轉頭看著薩迦，輕微的搖了搖頭。
“男人的榮耀，就是他不管受多少傷吃多少苦有多少委屈，但他的愛人、他的家人，沒有受傷，沒有吃苦，沒有委屈。”薩迦用力敲敲胸膛，大聲說：“被艾爾達人關在籠子裡像死狗一樣***，我不難受嗎？我當然難受。我對艾爾達人恨得要命。可事後冷靜下來，我就知道該怎麼做。我是一個男人，不是一個叛逆期的男孩子。我理所當然的應該追求男人的榮耀。我自我感覺做得還可以，請你們不要破壞我的榮耀，發瘋一樣的抽我的臉。”
他最後一句不只對妖狐說，也對另外三姐妹說。
她們沉默一會，集體低下頭說：“對不起。”
薩迦深吸口氣，淡淡的說：“好了，繼續說正事，我不讓你們殺死艾卓琳娜，還有很重要的藉口。艾爾達***人結盟，是因為艾爾達人要扶持獸人對付一個什麼妖魔入侵危機。我們先不管這危機是什麼，我們只管‘艾爾達’和‘獸人’。如果艾卓琳娜死了，那艾爾達族會派出另一個先知這麼做。我們不知道艾爾達人會怎麼幫助獸人，不知道獸人會發生那變異。還不如留著艾卓琳娜繼續**獸人，當然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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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什麼？其實這是我在現實中吃癟之後的小小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