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一章死裡逃生
他總算嚐到瓊斯老師的感受了。報應來的真快。
不過，他大概無法品嚐接觸地面的滋味了，因為在下面，蜥蜴之神正揮舞權杖，冷笑著等待著。
——看樣子，人家打算徹底把布拉德·皮特變成一棵樹。
幸好，楚門出現了。
他及時在半空接住了布拉德·皮特，好像抱著一根樹幹一樣，掉頭就跑。順便提一句，那種僵硬的觸感，真和樹幹沒什麼區別。
至於蜥蜴之神，果然和猜測的一樣，由於魔法陣的限制沒有追出來。不過布拉德·皮特現在這個樣子，追不追出來，結果都差不多吧……
此時，布拉德·皮特的左臂，左腿，以及半邊身子，都已經木化。眼看就要蔓延到另外半邊。布拉德·皮特突然右臂一揮，巨龍屠戮者狠狠插入自己的前胸！
“喂！你……”楚門驚呆了。
布拉德·皮特已經無暇說話。巨大的痛楚，讓他額頭青筋扭曲，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匕首刺入的傷口，卻沒有血跡淌出，巨龍屠戮者的黑色火焰，向體內燒灼。
再這樣下去，楚門懷疑布拉德·皮特會死掉。便降落下去，將他平放在一戶人家的屋頂，希望這樣能好過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布拉德·皮特漸漸平靜下來，而身軀的木化程序，也奇蹟般的停歇了。以巨龍屠戮者為中心，一道黑色的線把身體分割兩半；一面是血肉之軀，白皙紅潤，一面卻是枝條虯結，碧葉森森——頗有沙蘿雙樹，一枯一榮之佛境。
“怎麼樣？”楚門敲了敲他的左臂，發出沉悶的聲音，“有沒有感覺？”
“你覺得木頭會有感覺麼？”布拉德·皮特撩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嘖，你還有精神鬥嘴嘛……”楚門問：“感覺如何？”
“還不錯。”布拉德·皮特回答。
“這還算不錯？”
“樹木這種東西，總算還有生命嘛……而且，就算不小心摔一下，也不那麼容易粉身碎骨的。你看，”布拉德·皮特用僅存的右手掰了掰左側的木化軀體，“韌性還不錯。”
“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楚門對布拉德·皮特的心態難以理解。
“當然啦，我想，比上次被整個變成石頭，要好很多吧？”
“你被整個變成石頭？”楚門愕然，“誰幹的？”
“許多年前，一個不入流的法師……當然，我當時是個更不入流的盜賊，執行一項刺殺任務，然後就成了一個石頭人。”布拉德·皮特聳聳右肩，“你知道，那種東西很不結實，輕輕一推就會摔個粉碎……”
“那你……”
“結果他把我忘記了，可能是……當時要對付的人太多吧？”布拉德·皮特說：“我矗立了三天三夜，終於等到魔法失效，死裡逃生。”
“你這一生，可真是多彩多姿啊……”
“謝謝，我一向這麼認為。”
“那現在怎麼辦？”楚門問：“難道也等上三天三夜，等魔法自動失效？”
“這怎麼可能失效？這是神力，不是魔法！真是缺乏概念的傢伙……”布拉德·皮特用一種“你果然被驢踢過”的眼神看過來，讓人十分不爽。
“喂，都成這個樣子了，還這麼狂妄？”楚門實在不知該用什麼表情應對。
“這是我的人生準則。”布拉德·皮特微笑起來：“當然，如果你看不順眼，可以考慮殺掉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殺掉你？”
“對啊，你不是很早就想這麼做麼？”布拉德·皮特看著他。
“為什麼呢？”楚門問：“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感覺？”
“就是感覺。”布拉德·皮特說：“我總能在你身上，找到殺氣。雖然很稀薄，雖然很猶豫，但終究是有。”
“是麼？”楚門凝視著他，“如果是那樣，你為什麼不在早先殺掉我？這樣，你就不會有困擾了吧？”
“呵呵呵……”布拉德·皮特突然笑起來：“你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還是說，你把我當成變態殺人狂了？”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把自己看得太特殊了。殺氣這種東西，不一定要有殺人的決心才會出現。很多時候，敵意也會展現殺氣，哪怕是一隻小狗，你要是奪走它的食物，同樣也能感受到殺氣的。你是覺得，我應該把這些人都殺光？我沒那麼無聊。”
“你的話，不是很矛盾麼？”楚門說：“既然無法作為標準，為什麼又對我說這些？難道說，現在你有定論了？還是說……”
楚門凝視著他的眼睛，露出詭異一絲笑容：“我們的會長大人，在害怕？”
“可笑，我怎麼會有這種無聊的情感？”布拉德·皮特哼了一聲，“我只是覺得，如果被你趁機殺掉了，有些不甘心罷了。我這種要站在頂峰上的男人，怎麼能莫名其妙死在半山腰？還是被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傢伙殺掉？”
“說到底，你還是擔心我趁機下手嘛……”楚門想了想，問：“如果我真的下了手，你會不會因為當初沒有剪除我，感到後悔？”
過了半晌，布拉德·皮特終於說：“當然會後悔。”
“嗯……”楚門不再說話。仰頭望天，似乎在決定著什麼。良久，說：“我真的沒想過要殺你，你相信麼？”
“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楚門搖搖頭，一隻手按住布拉德·皮特的木化手臂，他調動了一絲神性，如小蛇般鑽了進去。
已經變成枝幹的身體，充滿了蓬勃的神力。楚門的神力甫一進入，就立刻被對方驚覺，一起轉過頭來，露出惡狠狠的牙鋒，彷彿一群看到綿羊的惡狼。相較之下，楚門的那點神力也確實如綿羊般弱小，在自然神力的狂野反擊中，東躲西藏，險象環生。
楚門陡然收回手，額頭上已經見了冷汗：“好險！好險！”
“怎麼？”布拉德·皮特問。
“險些和你成了一個模樣！”如不是楚門逃得快，那絲自然神力幾乎要反噬上來，將他的手臂同化掉。
“唔，那也很有趣啊。”
“有趣？”楚門瞅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到那時，咱們就長在一起，成了連體人了！我當然沒什麼關係，可會長大人是什麼身份，讓人看到兩個大男人連在一起，該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