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昏厥
白秋水立於崖邊,看著鄭玉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最後終於只剩下在風中微微搖擺著的野草,她才微微別過頭對著身後的密林道:“他走了,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話音落,林間閃出一身素白紗裙的白飛雪。
“大師姐,就這樣讓他走了,你不後悔嗎?”白秋水望著鄭玉消失的地方說道。
白飛雪微微搖頭,“有情卻被無情擾,我突然想通了,不是他無情,而是他不是我的有情人。”
白秋水有些沒心沒肺的說道:“喲喲,你現在說的那麼瀟灑,當初幹嘛費什麼神帶他回來?還不如一刀結果了那廝,也不會惹得自己空有了那麼多的煩惱,
或者……你乾脆向他說明了那些事,依我看來,他也不是什麼無情之人,或許他會改變對你的看法也不一定,可你呢,自己不說就算了,還非讓我們也不許說。”
“秋水,如果他是因為覺得欠我的情而對我好的話,你認為這樣的感情真實嗎?我想要的,是一個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而不是建立在報恩的基礎勉強接受我的人。”白飛雪轉過頭,看著白秋水,認真地說道。
“好吧,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我也不說什麼了,不過你突然放他走,宮主那邊,你又怎麼解釋?”白秋水無奈地說道。
白飛雪道:“宮主最近正忙著和南夷二皇子談合作的事,估計近幾日還無暇顧及一個小小的種菜工失蹤吧。”
白飛雪說完,卻見白秋水緊擰著眉頭,似是心事重重地樣子。
“怎麼了?”白飛雪問道。
“我突然在想,我們白蓮宮一旦和南夷合作了,那便是挑明瞭與大鄴為敵,你……有想過以後倘若你與他在戰場相遇的情景嗎?”白秋水有些擔憂的問道。
白飛雪淡淡一笑道:“他救了我,我同樣也救了他,我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恩怨,倘若戰場相遇,那也只不過是遇上了一個普通敵人而矣,拔了刀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日的山頭,風任在一個勁地撩撥著兩人白『色』的裙襬,腳下那一望無垠的綠海上,淡白『色』的薄霧翻湧著,由如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青煙怪獸,張牙舞爪……
夏日的空氣裡瀰漫著腐木的味道,這是屬於大森林特一無二的味道。
鄭玉緊握著匕首,奮力砍去縱橫在身前的灌木,前行的步伐也因此變得緩慢。
舉刀,砍下,每一個動作都是生硬,甚至變得礙手礙腳起來。
每砍斷一棵擋在身前的荊棘,心就更著空落一點。
這樣一種陌生的難受的感覺,讓鄭玉無所適從,也開始討厭起來,他討厭這樣空落落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是誰,在一點點掏空那狹小的空間?
太陽一點一點西沉,鄭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砍倒了多少棵灌木。
他只知道,他的衣服被那些帶刺的植物劃破,他的手和臉也好不到哪去,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已是血跡斑斑。
他只知道,他很累,也很痛,就在枝葉間漏下的最後一點陽光消失,他終於一頭栽倒在了厚厚的落葉裡……
天空,在燥熱了許久後,終於烏雲籠罩了,京都裡的每一個人都抬頭仰望著天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企盼,企盼著下一場大雨。
孩子們興奮的搬出了家裡能裝水的盆盆罐罐,仰著頭,將它們高高舉起,所有的人都一起靜靜的等待。
‘啪……啪嗒……’
終於,先是稀稀拉拉的幾滴雨打落在屋簷,慢慢得,雨越來越密,越來越大。
企盼已久的一張張臉,也終於笑了,他們歡呼著相擁,就如一場劫難後的重生,他們已不分彼此,就這樣擁抱著,歡呼著……
“下雨了?”
本來在埋頭看著書的金成雙,聽到了屋簷上雨滴打落的聲音,抬起頭,隔著窗子,見到外面已是大雨滂沱。
她欣喜萬分,丟了手中的書,不顧春姑的叫喚,興奮的衝進了雨裡。
“下雨了,哈哈,終於下雨了……”
“郡主,天吶,郡主,下雨了,快回來啊。”春姑跟著跑出了書房,嚇得大叫起來。
吉祥、如意、小猴子聞聲從屋裡急急忙忙跑了起來,見著金成雙赤著雙腳在雨中興奮的奔跑,不由得大驚失『色』,“郡主,小祖宗,快回來啊,要是淋感冒了可得了。”
三人紛紛衝進雨裡,邊喊道:“郡主,別跑了,快回屋吧。”
鬧騰了許久,麗景軒裡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金成雙被幾人強行著押進了被窩裡,再在幾人的嚴格監視下喝了兩大碗薑湯,才被放歸自由。
“很久沒有淋得這麼暢快了,你們幾個倒好,竟然攪了大爺的好興致。”金成雙赤著雙腳站在榻上叉著腰指著吉祥、如意、小猴子三人罵道。
幾人埋著頭你推我攘了半天,小猴子不情不願的站出來說道:“郡主,雨不能『亂』淋,淋壞了身子可不好。”
金成雙用手指了幾人半天,卻見三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握拳,幾人還以為她要施爆,紛紛縮緊了脖子,埋著頭生怕那一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金成雙見三人這副模樣,哪還有教訓的心情,手一撒,盤腿坐下道:“哎呀,算了算了,看你們幾個那副德行,我還嫌你們身子嬌弱,不夠我練拳呢。”
幾人一聽,喜出望外,雖然金成雙語氣不是那種輕聲細語,不過幾人聽得出,她是決計不會處罰他們了。
“郡主,你說得好像很厲害一樣,什麼時候有機會也給我們『露』兩手,好讓我們幾個也一飽眼福啊。”小猴子有些期待的說道。
幾日的相處下來,幾人也基本『摸』清了金成雙的『性』子,因此在她不生氣時,幾人說話可以沒大沒小,自由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