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集團接手飛揚生物研究所已經好幾天了。
張揚從腦海裡隨便選了一點資料,複製成光碟後,讓上官玉蘭交給陳教授的課題組研究。
這些資料跟延緩人體細胞衰老八杆子也打不著,完全是張揚為了應付遠在燕都遙控的傅真真,用來拖延時間。
即使是這樣,陳嘉生和他領導的實驗室畢竟是中華生物工程應用領域的權威,專家們很快就發現,這些零亂的資料中居然隱藏著數也數不清的異想天開的研究方法和天才意見。
許許多多的學術瓶頸和難題,都能在這些資料中找到解決的辦法和答案,如果這份資料暴光,足以引起全球生物學界大地震!陳嘉生只要一看到張揚,就高興得像個小孩子一樣,熱情地拉著他的手探討學術上的問題。
而他那些同事,就差對張揚頂禮膜拜了。
張揚醜陋的相貌在他們眼中也變成了有性格、有氣質!看見陳教授狂熱地沉浸在學術研究中,因為弟子“去世”的悲傷減輕了許多,張揚也頗為欣慰。
唯一令他不爽的,就是老管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晚上睡覺也和他一個房間,讓他好好地享受了一把24小時貼身“保護”的貴賓待遇。
在老管的嚴密監視下,不要說聯絡吳芸,就是張揚在衛生間多呆一分鐘,也會受到老管的特別照顧,“深情”地在門外呼喚他!幾天來,張揚心寄燕都的情況,每天腦子裡都想著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父母習不習慣北方的氣候;陳雅聽到不能參加奧體會的訊息,會不會悲痛欲絕;傅玉山的傷差不多已經好了,會不會破釜沉舟,直接殺到吳家……這天下午,幾天來一直躲在實驗室,張揚很少見到的上官玉蘭突然找上門來:“李助理,今天晚上有空嗎?”張揚隨手丟開他根本就沒看進去的資料,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還有幾分鐘就下班了,又一天過去了。
他剛想搶白幾句心裡極為厭憎的這個女人,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看了看盤腿坐在沙發上打坐的老管,不動聲色地道:“我沒有什麼安排。
上官小姐,你有事嗎?”上官玉蘭遲疑了一下,雙脣一抿,故意無視用眼光警告她的老管:“接收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今天有空,我想請你去城裡逛一下。
你不是韓民人嗎?蓉城可是中華最有休閒味道的城市,夜生活不比江城差。”
“好啊!”“不行!”張揚和老管同時出聲,搶著回答。
上官玉蘭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嘴脣也嘟了起來:“管大叔,為什麼不行啊?人家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好幾天了,到城裡去輕鬆一下也不行嗎?”張揚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賣力地配合上官玉蘭演出:“我還真想看看蓉城的夜生活是什麼樣子。
老管,我在辦公室發了幾天呆,至今也沒想到提取那種藥物的方法,說不定出去放鬆一下,我明天就會想到辦法。”
最後一句話,完全就是變相的威脅了。
老管雙眼噴火地瞪著張揚,卻不敢真的惹惱了他這個“外星人”。
想到臨行前老主人的交待,特別是真真小姐對這次研究的異常重視,老管一咬牙:“好吧。
不過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大面。”
上官玉蘭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逝,繼續出賣她的天真,上前抱住老管的胳膊搖了起來:“太好了!管大叔,你真是我的好大叔!”張揚一邊惡寒,一邊猜測上官玉蘭在打什麼鬼主意,將攤了一桌子的資料隨便整理了一下,由老管開車,三人直奔上官玉蘭叫嚷的春暉路而去。
張揚在蓉城生活了二十幾年,當然知道春暉路是蓉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上官玉蘭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
於是,他一路上悶聲發大財,緊張地思考著如何甩掉老管和上官玉蘭,從時空隧道脫身,回燕都一趟。
上官玉蘭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資訊,竟然知道春暉路背後的小巷有一家叫“飄香酒樓”,有一百多年曆史的老川菜館,一下車就向停車場的工作人員打聽地址,興沖沖地領著老管和張揚一路問過去。
張揚一路尋找機會,奈何老管不管上官玉蘭如何乍乍呼呼,眼角的餘光從來就不曾離開張揚身上一秒鐘。
從他臉上緊繃的肌肉,張揚不用內識能量也能感覺到,老管提起了全身的功力,隨時準備應付突**況。
張揚倒不是怕老管。
就算老管得到傅抱一的指點,比傅真真還厲害,也不是他一掌之敵。
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老管,不讓他向傅府的老小老條狐狸彙報自己的異常狀況,張揚卻一籌莫展。
直到三人在飄香酒樓古色古香的楠木餐桌邊坐下來,張揚還沒想到辦法。
飄香酒樓的經營手法傳統守舊,為了讓家傳手藝不要荒廢,根據家訓,歷代老闆都是酒樓的大廚,以保證做出來的菜品保持老派川菜的原汁原味。
對近年來流行的新派川菜,飄香酒樓這一任的老闆兼大廚李時之更是嗤之以鼻,不肯隨波逐流,進行菜品改良。
李時之的堅持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酒樓的營業額,如果不是資深的老食客和那些想要感受中華四大菜系之一的正宗老式川菜的遊客光顧,在競爭日益激烈的飲食業,說不定飄香酒樓早就倒閉了。
此時正是晚臺的高峰期,裝修清幽古樸、令人心曠神怡的大堂裡,只有稀稀拉拉五六桌客人,幾乎都是年過半百的老食客。
不是老哥幾個在一起聚會,就是一家人聚餐。
客人們在清緩悠揚的川劇清音中推杯換盞,享受著原汁原味的老式川菜,倒也自得其樂。
張揚暗暗苦惱:趁用餐的時候偷跑是不行了。
人這麼少,就連老管都放心地雙眼微閉,雙手合著清音唱腔在腿上打拍子,根本就不怕張揚逃出他的視線。
張揚只顧著煩惱,當服務小姐將菜譜遞過來的時候,他看也不看手上的菜譜,隨口就報出幾個菜名:“一個醬爆鴨舌,一個霸王排骨,一個開水白菜……”家裡以前有什麼大事,父母都是在這裡置辦酒席,張揚對飄香酒樓熟悉至極。
飄香酒樓的菜譜幾十年不變,張揚頭也不抬,隨口就點了幾個招牌菜。
話音未落,張揚突然打了一個激凌,目光惶急地從眼簾下掃了一眼老管和上官玉蘭。
幸好,兩人都在專心地研究手上的菜譜,並沒有朝他這裡看。
張揚手忙腳亂地翻開菜譜,亡羊補牢地指著他剛點的幾個菜,回頭問服務小姐:“這……這幾個菜都有吧?”“有的,先生。”
張揚並未發現,他剛轉過身,上官玉蘭目光就從菜譜上方射了過來,眼中是莫名的狂喜和震驚,盯著張揚寬闊的背影似乎痴了。
直到老管抬起頭,狐疑地盯著她,上官玉蘭才慌亂地低下頭,將手中的菜譜一陣亂翻。
張揚完全沒有發現,因為他的大意,他對川菜極為熟悉的表現已經落到了上官玉蘭眼中。
此時,張揚已經忘了因為他剛才的拙劣表現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因為他突然看到了幾個老熟人,腦中靈光乍現,想到了脫身的妙。
那是鄂都大學的幾個大學生,李東生、趙風、王恆佳、孔明、侯家麗、馬雲娜。
作為現在這個張揚的“本尊”,未曾經歷時光逆流的另一個張揚為了躲避情債,自我放逐到神農原始林區的時候,與這幾個大學生組成的探險小組有過一面之緣。
離上次在神農原始林區的碰面,時間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沒想到這個探險小組還沒有解散,竟輾轉跑到了蓉城來。
李東生等人坐在大堂的角落裡,張揚剛才並沒有發現他們,這時四個男生正好站起來大聲起鬨,灌兩個女生的酒,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中做好計較,張揚不動聲色將菜譜遞迴給服務小姐,轉過身來。
老管和上官玉蘭也按自己的喜好點了幾個菜。
服務小姐離開後,餐桌邊安靜下來。
張揚心中有事,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大堂角落的幾個大學生身上,老管平常就是一天也說不上三句話的主,剛才還相當活躍的上官玉蘭一言不發,冷著臉素面朝天,似乎天花板都比老管和張揚漂亮,不值得她青睞一眼。
異常古怪的氣氛裡,他們點的菜陸續送了上來。
張揚素不喜酒,老管動也不動面前的紅酒,只有上官玉蘭似乎受了什麼刺激,左一杯,右一杯地往嘴裡倒她點的乾紅。
一會兒,上官玉蘭就暈透雙頰,眼睛裡似乎要滴出水來,一隻手託著下巴,歪著頭,醉眼朦朧地盯著張揚,似乎他臉上長得有花,值得百看不厭。
張揚再一心二用,也對上官玉蘭的奇怪表現有所警覺,心中不禁直打鼓:“姑奶奶,你可千萬不要壞我的好事!不然我一定對你不客氣……”真是怕什麼越來什麼,上官玉蘭好像故意與他作對,張揚的祈禱還沒結束,上官玉蘭一手舉起酒杯,搖搖晃晃地扶著椅背站了起來,走到張揚身邊:“李……李助理,我……我敬你一杯!”這個時候,張揚一直等待的機會也出現了:遠處的角落裡,李東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間走去。
“對不起,上官小姐,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張揚推開胸前的酒杯,轉身想溜,胳膊卻一緊,被上官玉蘭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不行!不喝這杯酒,哪裡也別想去。”
上官玉蘭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張揚身上,嘴裡的酒氣直噴張揚臉上,一對軟綿綿的玉兔緊緊地擠壓著他的胳膊。
張揚絲毫也沒有美女投懷送抱的愉悅,肩頭一縮,胳膊游魚般從上官玉蘭懷裡滑脫:“我真的很急。
等我,等我回來一定喝。”
邁開大步就朝洗手間奔去。
老管對他們的爭執視而不見,看也不看突然失去支撐,一個踉蹌撲到桌子上的上官玉蘭,習慣性地站起來,要跟上去對張揚實行貼身“保護”。
剛走出兩步,上官玉蘭突然一扭身,叉開雙腿擋住了老管的去路,那種有損淑女風範的動作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也許,她是真的醉了。
“管大叔,你……你陪我喝一杯。
不然……不然我不放你過去!”上官玉蘭堵住了兩張桌子間的唯一通道,除非老管繞到另一邊,否則就沒法過。
而且,上官玉蘭大發酒瘋,大呼小叫,幾個服務小姐都緊張地圍了過來,離他們比較近的幾桌客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不滿地瞪著他們。
這種尷尬的時候,老管再著急,也不敢真的甩下上官玉蘭,不顧而去。
老管看了一眼消失在洗手間門口的張揚,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官玉蘭,只得妥協:“你……你這像什麼樣子?你快坐下來,坐下來我就陪你喝。”
“不,你喝了我才坐下!”上官玉蘭氣呼呼地嘟起鮮豔的雙脣,態度異常堅決,雙腿叉得更開,裙子被叉開的雙腿擠到臀部,雪白的大腿在燈光下異常耀眼。
**的情景惹得附近幾桌客人中的年輕人眼珠都快掉出來,年紀大些的直搖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