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李炳辰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辦公桌,連門也沒關上就匆忙離開。
“喂!還沒下班呢!”張倪倪在他身後喊著。唉,平日裡總說顧旭堯是公子哥,哼,現在老闆不在,他最狂!
正午十二點,太陽正毒。迎面吹來的風都是熱的。
才剛走出大樓,襯衣已溼了大半。想著潛水時陳可偉那受驚嚇的反應,他總覺得有些不對頭。
把水草看成水鬼,卻一直盯著祈芸。李炳辰回想著癱坐在甲板上面色發白的陳可偉。若真只是被水草嚇著,又怎會一路上對溺水的祈芸不聞不問,反而催著顧旭堯離開。
莫非那相機……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皺著眉頭。
空調的涼氣從玻璃門縫中跑出,李炳辰輕步逛悠在報社樓層中。在午休人群中尋找那呆子的身影。
辦公層的盡頭,透過玻璃門,他看著他專注地盯著類似照片的東西。他琢磨著,笑了笑,沒想到這呆子還能獨享一間辦公室。
“在看什麼呢。”
聽著聲音,陳可偉立馬將照片夾進筆記本中,嚇得面色發白。
“至於麼你,又見鬼啦,”李炳辰笑著,“膽怎麼比老鼠還小。”
“你什麼時候來的!”陳可偉定了定神,神情有些恍惚。
“剛來,”李炳辰呶了呶嘴,拉過多餘的椅子,一臉無趣道,“顧旭堯今個兒不用上班,祈芸又在家裡休養,只好來這裡找你咯。”
“哦,哦。”陳可偉心不在焉地應著。
李炳辰時不時地瞟向他的筆記本,問道:“在看什麼呢,那麼認真。”伸手攬過冊子,卻被他快速壓住。
陳可偉將筆記本往抽屜裡一放,學著他的樣子神祕兮兮地說道:“商業機密,若感興趣,到時候看報道吧。”
“得了!”李炳辰想了想,話題一轉,討要著潛水的照片。
“還是半成品,你也要。”他開啟相簿一張一張地展示著他PS的作品。
暗礁的每一個角落他都拍得仔細,唯獨不見他們的合照。李炳辰嬉笑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無視這些已處理的:“我和祈芸的合照怎麼沒有?”
陳可偉想了想,給了他同顧旭堯一樣的答案。
“什麼,一棵水草就把你嚇得連相機都拿不穩了,還一張也沒拍到!”李炳辰一臉暴怒嚇得陳可偉傻愣愣的,“誰稀罕你拍的那些啊,我只想要祈芸的。”
陳可偉一臉無辜賠笑地仰視居高臨下的他:“那……那就下次唄。”而心中卻為自己捏著一把冷汗,但願沒有下次。
見李炳辰依舊不死心地盯著他的抽屜,他笑了笑,拍著李炳辰的胳膊客氣道:“這麼熱的天就為了那幾張照片,唉,下次定將你們兩拍得美美的,”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放在嘴邊微微傾斜,才發現水杯裡的水早已一滴不剩,“走吧,反正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上班,我請你去吃冷飲。”
李炳辰見不著她的照片,沒精打采地晃出辦公室:“不用了,這附近也沒什麼高階餐廳,頂多就是一些冷罐頭,”他猛地回頭,貼近陳可偉說道,“下次見了你,非吃窮你!以彌補照片的事。哼!”
陳可偉看他那副玩笑樣,驚得下巴都要脫臼了。李炳辰這個人若一臉嚴肅,沒準
是在玩笑。但若是嬉皮笑臉地打劫,那還真是要狠狠地坑他一筆:“別,別。李大少,我那微薄的收入也只能請你喝冷飲了,”見著李炳辰壞笑,他心中涼了半截。
經過一天毒日的烘烤,大地早已成了一個爐子。
陳可偉抱著呆呆晃悠在夜晚的霓虹燈下,感受著毛毛細雨的微涼,看著這五光十色的夜景。
最近發生的怪事太多,若說龍祈芸有問題,那顧旭堯也同樣異常。不論他水性多好,竟能在海中呼吸自如,難道他是魚變的。
“汪汪。”呆呆見主人想得出神,吠了一聲,才得到主人的一個撫摸。
呆呆興奮地在他懷中扭動,在他胸前蹭了蹭,磕到一塊硬硬的東西。
陳可偉將他放到地上,從口袋中掏出閃著微弱光芒的鱗片,納悶地看著它。突然覺得一切都因這塊鱗片而起,按照旭堯說的方凌的死與水池十多人的死亡很有可能與這鱗片有關。但是這麼一塊罕見的鱗片到現在他也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汪汪!”呆呆在他的腳跟處隨著影子打轉,見抓不到影子,急得叫囂。
陳可偉盯著鱗片看了一會而,抱起呆呆往前走去。如今顧旭堯已不再懷疑龍家兄妹,而他才剛剛開始!
呆呆的吠叫聲令他想起了死去的機靈,陳可偉將下巴枕在呆呆的皮毛上,看著冊子裡取出的照片。他竟笑了,若不是她有問題,那就是相機有問題。陳可偉又將照片塞進筆記本的封面中,提起本子在空中抖了抖,確定不會滑落,他才放心。
看著呆呆窩在沙發上,他取出鱗片放在鼻尖輕嗅。想著若是他能有機靈的鼻子那該多好。
昏暗的檯燈下,黑色滑鼠不停的滾動著,他瀏覽多個網頁,查詢關於鱗片的資料。但是那些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滑鼠在一段落上停留,陳可偉將它列印下來,一同放入冊子中。
“又是傳說!”
可是,現在除了傳說還有誰可以解釋龍祈芸的影像和顧旭堯的異能呢!陳可偉瀏覽者顧旭堯水中的照片,輕點刪除。他,相信他。
漆黑的夜裡,他躺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每時每刻想著龍家兄妹。
若真算起來,那些怪事還真是從他們兩來到E市後發生的……
思考了一整天,腦子也成了漿糊。陳可偉沉沉地吐出一口氣,陷入夢境……
黑色的別墅就像是中世紀的歐洲城堡,上空籠罩著巨大的黑色雲塊,向他慢慢逼近。他屏息凝視,直到雲層散開,從中探出一藍一粉的龍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汗毛都繃直了。就那麼盯著凶神惡煞的藍色神龍,他連口水也不敢嚥下。
狹長的林蔭道見不著半點月光,只有像個百米的路燈,但,那點光亮在雨夜能起得多大的作用。陳可偉回頭看了眼,佈滿雨水汙漬的臉顯得狼狽不堪。他拼命地跑著,直到摔在溼滑的路面上。
路燈下,體力不足的他不停地呼著大氣,環顧四周,希望能看見經過的車輛能救他一命。然而,這條路像是被封死了一樣,除了他,再無旁人。
他停下,藍色的神龍也跟著放慢了速度。只是那兩根粗長的龍鬚,不停地在它齜牙的嘴邊飄動,看得他心中發慌。
龍眼
中的那團燃燒的火球愈燃愈烈,龍頭湊近了一臉冷汗的他,發出低沉的聲音,道:“如想活命,就別再查下去了!”
語畢,陳可偉見它往將身子縮回雲層,逐漸遠離他,他懸著的心才落下一半。
細雨在燈下劃出的道道色彩在他看來就像是死前最後的美景,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往神龍別墅路口走去,聽著來往的車鳴聲,才鬆了口氣。
突然,一熟悉的身影飄落在路口。陳可偉怔怔地停住腳步,看著她:“祈芸?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一回身,嚇得他跌坐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粉紫色的龍頭安在常人的身軀上,龍鬚浮動,那燈籠大的眼睛直勾勾地逼近他。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他的雙腳在地面上亂竄,奈何怎麼也逃脫不了,也只能閉上雙眼等著被她吞噬。
突然,耳邊傳來了兩聲狗叫。
“機靈!”陳可偉雙腳一蹬,一腳將呆呆踢下床去。聽著哼唧哼唧的委屈聲,他才驚坐起身。
額上的冷汗告訴他,那只是夢!
無風的中午,天氣十分炎熱。耀眼的日光顯得格外威嚴,照著他的身子像是火烤一樣。地上升起的熱氣,彷彿劃根火柴就會點燃似的。
“旭堯!這裡!”陳可偉朝著走出大門的顧旭堯擺了擺手。
“怎麼不進去等我,晒著不熱呀。”顧旭堯將他推向影芸大廳。
那兒有冷氣,比外面的空氣舒服多了。
“不,我就不進去了。畢竟現在還是上班時間,隨便進去也太沒禮貌了。”陳可偉推辭道。
他就是那麼一個呆子。顧旭堯陪著他站在門口,“什麼事,非大中午的把我叫出來。”
陳可偉想了想,道:“是這樣,嗯……自從你離開報社後,旭日就沒再接受我們報社的採訪。你也知道的,我們報社也沒什麼資源。過幾日旭日的活動有不少記者會去參加,你看能不能……”
顧旭堯爽快地答應著:“這不難。”
“謝……謝謝。”陳可偉結巴道。
顧旭堯打量著他,平日裡他是個呆子,但也不至於六神無主,與他說話都是那麼思慮再三。
“你沒什麼事吧。”顧旭堯右手撐著他的肩膀,看著他呆滯的眸子。
陳可偉呵呵地笑了一笑:“沒什麼,就是最近沒什麼新聞,壓力有些大。”
這也是。E商報社在這座城市並不算太有名氣,除了一些剛起步的小公司會找他們做報道,其他的大公司幾乎沒把他們看在眼裡。
“這不有我嘛。”顧旭堯義氣道。
陳可偉木訥地點了點頭,準備離開。話未盡,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顧旭堯,問道:“旭堯,如果……我說如果……”他強調著,顧旭堯抬著眸子看著他,“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會不會幫我照顧呆呆啊。”
顧旭堯不解地望著他,心想著他自己不就是個呆子麼。他眨眼道:“你這幾天是怎麼了。”
陳可偉見得顧旭堯生疑,他解釋道:“看了些冒險的節目,就那麼問問,”他喪氣地垂下頭去,“我走了,若是真有那麼一天記得幫我照顧呆呆。”
顧旭堯看著他的背影,他晃了晃頭嘀咕著:“膽子那麼小還冒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