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給本皇子待著別動!”
君曄二話不說,直接坐在了之前君朝的座位上,手臂一伸,就要抓君朝。
小公主哼了一聲:“你當我傻啊,要是被你捉住了,你還不狠了命的揍我!”說完,她又扭了扭身子,從座位後面所空出來的空位挪到了千落另一邊,順勢拿千落躲過了君曄的又一番捉拿。
君曄眼見自己又失敗了,非常的不甘心,手撐著座位扶手就躍到了千落所在位置的、君朝剛剛離開的空位上。
“……”
一旁觀戰的人感到深深的無語。
呵呵呵這座椅真大。
“哼,小君朝,這下本皇子看你還往哪裡跑。”堵住了君朝的所有退路,君曄終於是笑得開心了,兩手成爪,繞過最中間的千落,探前抓向君朝。
君朝見狀,張了張嘴,正要再說出什麼來,卻突然自下方伸出一隻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且另有一隻手扳住了她的肩膀,讓她身體坐正。
正是千落。
與此同時,君曄也被從後而來的一雙手一下子按住,極為強硬地擺正了他的姿勢,赫然是剛剛坐過來的君暉太子。
兩人被這番對待,一時間都愣住了,而後一個望向千落,一個望向君暉。
卻見千落和君暉都是一臉肅正的表情,目光統一地看向比試場中。
君朝和君曄也不笨,立即福至心靈,當下便擺正了臉色,也都看了過去。
只見那場中還在彈琴的張小姐,此時一雙眼睛正緊緊地注視著千落等人所在的方向——正因如此,見張小姐幾乎是從開始彈琴後沒多久就一直望著一個方向,場中眾人也不由都隨之看來。所以千落和君暉才會制止住鬧騰著的兩人。
畢竟是皇室中人,在人前的氣質形象是必須要保持的。
那張小姐仍在彈著琴,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千落,幾乎快要冒出火來。
這個姓白的女的……居然敢染指二皇子!難道不知道二皇子是她看中的嗎!難道不知道她是要當二皇子正妃的人嗎!
真是膽大包天!
待會兒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白小姐!
張小姐滿心都在想著有什麼好辦法能讓白千落下不了臺,連手下琴音錯亂都不自知。直到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聽見四周有人在抱怨曲子嘈雜難聽,她才反應過來,急忙雙手下壓摁住琴絃,停止了彈奏。
眾人見張小姐停止了製造魔音,都舒了口氣。卻也疑惑明明之前彈得好好的,怎麼彈著彈著就變味兒了?
倒也虧張小姐心理素質好,面對眾人各異的眼神。她面色仍是正常,也不見窘迫之意。她定定神,隨即便站起了身,向耀帝行了一禮:“陛下。”
“怎麼?”
張小姐理了理思緒,開口道:“陛下。一直以來我都非常仰慕白小姐的才華,尤其是在七絃琴的演奏上,我對白小姐的琴藝更是歎為觀止。今天見白小姐恰好在場,我就滿腦子想一定要欣賞到白小姐的風采,所以剛才彈琴的時候才會心不在焉,沒有發揮好。我實在是感到愧疚。”
說到這裡,她的臉頰上恰到好處的紅了一紅,接著又道。“我雖然從小學琴,到現在已經有十年的時間,自認為在撫琴上已經是略有小成,但有關‘七音絕律’這個技巧,我卻是一直都把握不了。陛下。不知我能否向白小姐討教一下,怎樣才能完美的演繹出‘七音絕律’?”
話音一落。全場寂靜。
眾人的目光在張小姐和白千落身上流連著,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在場的人沒一個是傻子,誰聽不出、看不出張小姐是什麼意思?擺明了是要為難白千落嘛!那“七音絕律”,可是琴之一道上最複雜、最深奧、最難練成的技巧,哪怕是在琴道上浸**了幾十年的大家,也不敢說自己絕對能彈出“七音絕律”。這張小姐出的招可真是厲害,白千落不論怎麼樣,都必須要應承下來!
底下那些小姐更是暗自開心,這次絕對能讓白千落吃不了兜著走!
“被我說中了。”君朝小臉上佈滿了陰鬱,惡狠狠地咬牙切齒道,“這些大臣的小姐們,沒一個是好東西!”
君曄也是眯了眯桃花眼:“小千落,要不要找個機會,本皇子幫你把她給廢了!”
小千落是他們的朋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這個張小姐給千落使絆子的事置之不理。
膽敢欺負小千落,還需要看他們同不同意!
就算真處理掉了那個張小姐,會帶來很多麻煩,他們也不願小千落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
“答應她。”不同於兩人的怒氣衝衝,君暉低聲說道,“小千落,答應她。”
如果不答應張小姐的請求,那就表明了白千落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往後在圈子中的地位會一落千丈,連帶著會有更多的人針對。而如果答應了,不管白千落嘗試“七音絕律”有沒有成功,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都要比不答應好了太多了!至少白千落年齡擱在這裡,年紀小是最好的解釋。
千落眸子閃了閃,沒有說話。
在人族之中已經呆了幾年,她天資又不差,對於人族裡的爾虞我詐,她知道的不少。
她自有分寸。
“七音絕律?”
龍椅上,耀帝面色平靜,看不出一點波瀾,只淡淡道:“準。”
見耀帝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應允了,張小姐本該高興的,此刻卻又遲疑了。
不會……出什麼變故吧?
張小姐想的很好,“七音絕律”不同於其他技巧,想要彈奏出來,需要達到人琴合一的境界,撫琴時以無動為動,以無曲為曲,以無聲為聲,七絃同時震動,這便是“七音絕律”——以白千落的資歷,她絕對彈不出來!
可耀帝的態度,竟是絲毫不在意自己對白千落的刁難?她總不會正好挖了個坑,結果把自己給埋了?
但這根本不可能!
張小姐心思急轉,離開琴臺,讓到了一旁,含笑對白千落道:“白小姐,請。”
千落起身,面上一派平靜之色,緩步入場,說道:“張小姐客氣了。”然後一拂衣袖,施施然坐下,顯得身姿秀美婉約。
少女白衣白髮,眉眼精緻,渾身似是散發著一股清冷的氣質,讓得在場的公子少爺們看得呆了。
這白千落長大後,一定會是個冷豔美女!
“小千落,一定要成功啊!”
君朝緊張得手都握成了拳頭,不經意間看向了不遠處臣子席上首位的任韶年,卻見後者一臉淡然,似乎是一點也不擔心。
她不由一愣。
難道……
此時,不止是君朝,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緊張,急切地想要知道這白千落到底能不能彈出“七音絕律”。
如果能彈出來,那張小姐就是自己打自己臉,成為白千落在古都之中名聲大噪的踏腳石。如果彈不出來,那也只能說明是白千落年紀還太小,學藝不精,張小姐卻能從中獲得圈子裡不少少爺小姐的結交,從而為自己的府上勢力增添不少的助力。
這些個後果幾乎誰都能想明白,整個御花園中,頓時安靜不已,眾人皆是睜大了眼看向那場中。
琴臺後,千落收斂起自己的心緒,隨即微微低頭,目光凝視著七絃琴。
那一雙漂亮的鳳眸裡,盈滿了靜默的波光,就像是在注視著自己最為喜愛的東西。
懂得琴道的人立時都是大驚,居然這麼快就進入了人琴合一的境界!
當真是不可小覷!
風過,帶起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也吹動少女雪白的髮絲。她抬起一隻手,緩緩的、輕輕巧巧的,撫上了琴絃。
瞬間,眾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又是一陣風吹過,也不見那白千落再有什麼動作,極為突兀的,只聽一道琴音響起。
“錚!——”
如山崩,如地裂,又似是如龍吟,如鳳鳴。
這道琴音彷彿是容納了世間萬物,古今往來全都融匯在其中。
眾人全都呆住。
七音絕律!
這就是七音絕律!
號稱琴道上最難練成的技巧!
多少人彈琴彈了多少年也沒能彈出的技巧,如今,卻被一個小小少女給隨手彈了出來!
是錯覺嗎?是幻聽嗎?
無數人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那個淡然而坐的白髮少女,只覺得人生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原因無他,只因一道“七音絕律”,太震撼了,震撼到讓人以為此刻自己是身在夢中。
片刻後,眾人才都驚醒過來。
少年們無不滿眼驚豔地望向琴前的少女,小姐們則是滿心的羨慕嫉妒恨,其中以慫恿白千落彈琴的張小姐更甚。
張小姐滿臉都是複雜至極的表情。
她真是低估這個白千落了!
沒想到這白千落的琴藝居然如此高深,枉她還以為“七音絕律”絕對能將白千落難倒,真是氣死她了!
看臺上,君朝驚訝地用手捧住了臉,滿眼小星星:“哇!太厲害了!小千落是我的偶像!”
“呼,嚇死本皇子了,沒想到小千落還真的彈了出來。”君曄吐出長長的一口氣,拍著胸口說道,桃花眼裡盡是放下心來的神色。
君曄則是暗暗點頭,他果然沒猜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