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一動,他整個人,竟然也化成了一條淡白的蛇形,和著身後那條真正的白蛇,破風而去,赫然也正是前往仙妖戰場的方向。
……
與此同時,天下風起雲湧,不知有多少強者,聽聞訊息,或感應到機緣,紛紛從四面八方,朝仙妖戰場的方向匯聚而來。
但是,在某一個地方,不,在那個地方,永遠都是寂靜著的,一片死寂,只聞濤濤怒海聲,風嘯雷鳴,聽不見半點人語,喧譁。
黑水,白浪,崖石高聳,森然詭譎,陰森可怖。
這裡,是同仁館一處禁地,名叫洗罪崖,歷來是同仁館中,只有犯下了重罪,或者做出了什麼重大過錯,有愧於宗門的人,才會來此的地方。
朔風怒號,餐風露宿,這片地域,彷彿被世界所遺棄,整個世界一片灰色。
沒有東西可食,就連野草都不長一株,崖頂日日受風刀霜劍衝涮,潮卷潮舒,早已變得千瘡百孔。
但此時,這個平常從來沒有外人來的洗罪崖,卻盤坐著一個雙頰微白,高大的灰色年輕背影。
他的背影似乎很寬厚,如能擔起星辰日月;他的容顏卻似乎很滄桑,如同歷經世情變幻。
“哎!”
突然,一聲嘆息,他緩緩面向下方的潮水,伸出了雙手。
他的一雙手,卻晶瑩似玉,似乎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寶玉雕成,美倫美奐,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一掌劃出,天地分開,整個潮水,驀然向兩邊裂開,空出一條巨大的闊道。
年輕人一步躍下,踩著潮水,整個人如同夢幻,緩緩進入一扇漆黑的大門。
很久以前,浮屠鎮不過是荒寂大陸上一個十分偏僻的荒隅,是一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小山村。
但是,自從真龍王朝和紫魂王國立國以來,在此立界,這個本來十分偏僻的小山村,一夜之間地位變得重要了起來。
後來,因為雙方皆不允許對方在自己邊境建立威脅性太重的城市,所以只能建鎮,於是,重鎮浮屠鎮應運而生。
再後來,這裡就慢慢變成兩方互通有無,甚至聯通南來北往的一處交通樞紐,甚至重要商業中樞了。
所以,此處雖名為鎮,其實除了沒有城牆,幾乎沒有任何一處,是輸於真龍王朝一些小型城市的。
在某些方面來說,甚至猶有過之。
柳羿,楊晚脫離了靈翼飛舟之後,不過片刻功夫,就順著眾人所指方向,來到了浮屠鎮內。
一進入鎮內,首先的感受就是熱鬧,非常熱鬧。
大街之上鋪著厚厚的青石板,整齊劃一,四處商業店鋪林立,食肆,酒樓,茶樓,客棧,草藥店,武器鋪,靈獸堂等,應有盡有。
柳羿和楊晚邊走邊看,他們其實也沒有一定的目的地,隨便亂走亂看,就當散心。
反正飛舟明天中午才起行,他們今晚可以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午間再回去。
剛開始時,什麼都新鮮,然而走上大半個時辰,即使柳羿,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發現逛街比他修煉還累,尤其是陪女孩子逛街,正好走到一家酒樓下面,於是柳羿提議,上去吃飯。
楊晚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兩人在店小二的招呼之下,慢慢走進酒樓,沿著一側的紅木樓梯,緩緩朝二樓走去。
就在此時,“唰”的一聲,一道白
光,從窗外急襲而來,直奔柳羿後背,風聲嗖忽。
柳羿耳朵何等靈敏,早在白光破窗的那一時刻,就已經有所察覺,當即一回頭,左手瞬間向外一抄。
“啪!”
一枚閃著白光的紙張出現在他手中。
柳羿將其開啟,看了兩眼,發現這是一張寫滿小字的紙團。
本來漫不經心的他,將紙條上的字看了兩眼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回過頭望去,卻見不到絲毫人影。
“什麼東西?”
楊晚好奇地問道。
自從成為一個小隊之後,兩人的關係明顯親密了許多,雖然不算多年的好友,但至少也算同榮同辱了。
然而,不想柳羿卻沒有回答,反而看著她,鄭重其事地道:“抱歉,楊師妹,今晚估計無法繼續陪你逛街了,等下你吃完自己先回去,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開口道:“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還沒有回到飛舟,你就跟長老說,不用等我了,我自己會趕到仙妖戰場。”
“嗯?”
楊晚一愣,看著柳羿面色鄭重,猜到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正要拉住他詳詢一番,卻見柳羿已經身形一動,整個人直接翻窗而出。
彷彿一隻特大號的蝴蝶,直接躍出酒樓,幾個閃爍,已經在街道中消失不見。
背後,楊晚追之不及,手伸到半空,恨恨地跺了一跺腳,然而,她也無法可想,只得匆匆吃過午飯,而後也沒有心思繼續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直接返身回到靈翼飛舟。
這一夜,柳羿並未回來,她心中越想越是不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能以打坐舒解心情。
第二天,天尚未亮,她就已經起身,來到柳羿門前,卻見他的房門依舊緊閉,大門緊鎖,根本不曾回來的樣子。
柳羿出了酒樓之後,就一路朝浮屠鎮東方飛行而去,片刻之後,即出了小鎮,來到鎮東頭的一座十分巨大的血紅色山峰。
此處,名叫“浮屠峰”,一邊環水,一面是千丈高的懸崖峭壁,只有兩面稍平,可以上人,山勢十分險峻,所以素有浮屠第一險峰的美譽。
然而,柳羿卻毫不停留,一路攀援而上,根本無暇欣賞這沿途的景色。
不片刻間,柳羿就上得峰頂,舉目一望,果然,那裡,已經有一名藍衣青年,衣袍獵獵,站在一株松樹之上,朝他看來,微微一笑。
“砰!”
藍衣青年跳下地面,站在他對面。
“夠膽氣,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呵呵,你都這樣說了,我能不來嗎?”
柳羿揚了揚手中的那張白色紙條,臉微微一笑,眼神卻變得冰冷。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想知道你體內那點陰勁怎麼怎麼也解除不掉嗎,如果這點陰毒不除,你是永遠別想晉階化玄境的。”
柳羿抬頭,看向冢聖傳,淡淡道:“所以,我來了!”
“但我不能不說你愚蠢,不來,最多還只是無法晉階化玄境;來了,只怕你就永遠也回不去了,你就不擔心嗎?”
柳羿神色不變,淡淡道:“擔心?呵呵,你就認為,一定能留下我?”
“你!”
冢聖傳嗤鼻以笑:“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有幾分實力,但是你還是沒有看清現實。以為自己靈玄境時,能越階挑戰,便一
樣能對付化玄境了?就憑你,還不配。”
“如果說,之前,我也只是半步化玄,你還是靈玄後期,或許的確有一戰,被你逃脫的機會,但這次嘛……”
他嘿嘿冷笑,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你可知道,靈玄和化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可以說不可同日而語也不為過。當然,我忘了……”
他一拍腦袋:“你還沒有突破化玄,當然不知道,可惜,今日,你就要為自己此一時刻的愚蠢,而付出終身難忘的慘重代價了。”
柳羿神色依舊不為所動,淡淡道:“說完了沒有,如果說完了就談下正事吧。我想你也不是把我叫來這裡聽你廢話的吧,既然如此,那就直入正題吧。”
“說吧,在我體內,你種下的陰毒,如何解除?”
冢聖傳看了柳羿一眼,忽然哈哈大笑:“也好,看來你還存了饒幸之心,認為自己能逃脫出去。”
“如此也好,等下戰鬥起來,才更有趣味,到時候看你失敗絕望的樣子,一定更加有趣,更加有欣賞的價值。”
他眼睛眯微微眯了起來,看著柳羿,一字一頓地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可知,我種入你體內的,並不是一道指勁?”
“你是不是感覺,無論用什麼辦法,靈氣驅除,道力逼出,或者靈丹妙藥煉化,都無法將它驅除?驚世魔子——柳羿!!!”
柳羿沉默,的確如此,隨後一驚,才發現自己的身份不知什麼時候被這小子識破。
他當初試過許多種辦法,然而不論什麼辦法,卻皆無法將那道綠色黴點從他體內驅除出去,最多隻是壓制。
現在身份暴露,瑤瑤的凶手就更難找到,該死!!!
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就算現在,他實力大進,突破靈玄後期,那道陰勁也依舊存在,頑強無比,雖然一直在潛伏狀態,但誰知道它何時會再爆發。
所以,這也是他看到紙條上,冢聖傳說會在浮屠峰之上,將這道陰勁的化解之法告訴自己,雖然明知危險,他也一定會來的原因。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向遠處的冢聖傳。
冢聖傳見到柳羿的表情,心中冷笑,沒有絲毫的害怕: “現在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的祕密的?可惜,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
“困獸猶鬥,最是可怖,雖然我已化玄,你是靈玄,但是也不可小看。”
“不過,如果我告訴你這陰毒的解方,你再戰鬥時,必定沒有拼死之心,這樣一來,我只要抓住機會,直接下狠手擊殺你……到時候,你就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嘿嘿嘿嘿……”
他心中冷笑,表面上,卻並不顯露,淡淡開口道:“此物並不是普通的陰毒那麼簡單,而是蠱。”
“你可知什麼是蠱?南疆百年前一個小門派,鬼蠱門煉化出來的奇門蠱術之一,‘奪命陰蠱’,不吸食光你的血肉靈氣,還要你永遠無法消除。”
“你是不是覺得陰毒被你壓制住了,不,那是錯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你現在壓制得越厲害,將來反噬得便會越猛烈。這蠱蟲潛服,吞噬血肉靈氣,無所不融,無物可毀。”
他刻意引動柳羿的絕望之情,所以開口哈哈大笑:“不過,當然也不見得沒有蠱毒懼怕之物,那就是佛門三大至高絕學之一,如來本世經。”
“不過,你不是梵音寺弟子,這佛門絕學,你這一輩子只怕也是沒有機會修煉的,不過不要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