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很好!”
聽到此言,冢聖傳的眼神更加陰沉了,顯然想到了當日幻夢山中的一幕。
如果說幻夢山中也就罷了,那是有試練令牌在的原因,在寂靜廢墟中,也被他們當面逃了一次,雖然是別人出手所救,但是,連續兩次失敗,仍然讓他難掩怒氣。
“今日,你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說完,他身形一動,已經朝柳羿直欺而來,不見絲毫猶豫。“真當這是擂臺,我就不敢出手殺人嗎?”
他在心中冷笑:“殺人不一定要用明手,暗手亦可,不用馬上見效,回去躺上幾天再死,那就跟我沒有關係了。”
“枯骨聖手!”
左手翻飛,衣袖如蝴蝶,翩翩滾落,露出一隻可怖的枯乾骨手。
連續經歷了兩次失敗,他已經不能容忍再有任何意外的情況發生,所以他決定全力以赴,速戰速決,不給柳羿這樣的機會。
“唰!”
身形輕動,身如幻影,清虛四重影,再現世間。
擂臺之上,藍色的幻影,彷彿鬼魅的步伐,引起擂臺之下一片的驚歎。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他那一隻枯瘦的手掌所發出的攻擊更為可怖,漆黑的氣流,彷彿魔鬼的夜笑,發出陰陰的嗚嗚聲,直朝柳羿心口襲來。
“三千白浪!”
柳羿見此,手掌一揮,無窮白浪,沖天而起,擋在兩人面前,阻擋住冢聖傳的攻擊。
此為中級幻訣中最強的幾招之一,可以召喚出強大的水浪光幕,形成防護力,是比引流歸元更為強大的防禦招數。
只是,只招唯有靈力混元境以上的境界才能發揮出來,所以以前柳羿沒有使用過,這尚是第一次露面人前。
重重白浪,形成水幕,一重一重,猶如珍珠簾掛,擋在兩人面前。
……
然而,這無數重水幕,落在冢聖傳的那隻枯手面前,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只發出一聲聲輕輕的“波,波,波……”之音,所有水浪,瞬間破碎,煙消雲散。
就彷彿是一座大廈垮塌,瞬間散作水珠點點,落滿一地,枯骨聖手毫不停留,繼續朝著柳羿的心口按來。
“嗯?”
這一下,柳羿終於不由臉色微變。
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雖然只是靈力混元境初期境界,但是,突破之時,先服用燭陰果,再服用混元金花,一身實力,遠超普通剛突破不久的靈力混元境初期,無限接近於靈力混元境中期。
而且,因為武元轉化道力時的純粹,他現在的道力,無論在攻擊力上,還是防禦力上,都要遠勝別人一籌。
然而,就是這樣的實力,落在冢聖傳這位內宗前三的弟子面前,依然是如此不堪一擊。
由此可見,眾口傳聞,果然不假,內宗前五,已經遠超出普通內宗弟子的範疇了。
不過,既然上臺比試,柳羿自然不會束手就縛,他今日來此,就是為了在最小的壓力下,試探一下冢聖傳的真正實力。
免得當他背後真下陰手時,自己一時措手不及,鑄成大錯。
在這種場面下,他縱使有諸多陰手,只要防禦得當,終究還是需要一絲收斂的,不然,那些內宗執事,長老,可都是火眼精金,不是擺設的。
這樣的情況下,自己才有更大的可能,全身而退。
“才人無行!”
知道不能再等,亦無法再等,柳羿輕抽身後木劍,平平一劍拍出。
彷彿最燦爛的煙花,突然燃燒,衝上高空,明明只是一柄木劍,此刻在擂臺下所有人的心目中,卻彷彿變成了一把利器,紫光閃耀,晶輝閃爍。
“砰
!”
火星四濺,擂臺之上,無數碎石,高飛而起,濺射向四周的防護罩,打得那些由靈力氣穴境強者佈下的防護罩,都一晃一晃。
可見,這兩者之間的衝擊,造成的威能有多可怕。
“咔!”
柳羿手中的木劍,砰然折斷,斷裂為兩截,他悶哼一聲,臉色潮紅,往後退出,胸口衣衫,無聲多出一個漆黑掌印。
而對面,冢聖傳身形都沒有搖動一下,一臉冷笑,他根本不打算停留,第二掌已經應接而來。
掌風吹過,柳羿的衣衫無聲破碎,胸口多出一個掌印形狀的凹痕,原來地方的布料已經輕輕化為飛灰飛去。
明明已被柳羿這一劍擋去五六成功力,剩下的,依舊可怖如斯。
橫舉著手中半截木劍,柳羿不為所動,強壓著胸口翻騰不休的氣血,和近乎斷折的經脈,他臉色肅然,輕輕吹出一口氣。
“噓!”
這口氣如同滾珠一樣掠過劍身,發出一聲聲清脆的叮噹聲響,而後,柳羿手中這口斷裂的木劍,再次無聲延長,多出一截淡白的劍芒。
木劍劍芒,兩者相加,附合在一起,長度再次和原來的劍身相當。
“紅顏薄命。”
柳羿身上,那種孤冷,清寂,死亡般的感覺,再次誕生,而且這一次,比上次更加濃烈,更加癲狂。
一劍,最後一劍,試試對方到底多少斤兩,試試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到底多大!
這是柳羿試驗的最後一劍,充滿了決死無悔的氣息。
百花雖美,卻易凋零!
紅顏薄命,悽美如斯!
紅色的劍光,從木劍之上延伸而出,整個擂臺,完如被籠罩在一個神奇的夢境。
這一刻,柳羿將幻術與劍術結合,發揮出了自己自學會這第二劍以來,最強的一劍。
“轟!”
整座擂臺,無聲翻覆,而後與冢聖傳發出的第二掌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在一起,防護罩第一時間破裂。
隨即,“咔嚓”一聲!
經過修復的青石擂臺,再一次崩裂,底下的青金石,如同粉末一樣揚起。
對面,冢聖傳的雙眉終於不由微微一凝,多出一抹凝重之色。
這一劍,值得他高看一眼。
然而,也只是一眼。
“砰!”
柳羿手中的木劍,終於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壓力,寸寸碎裂,不但包含上半截的劍芒,就是原來剩下的小木截,也化為一塊塊木質蝴蝶飛舞。
他悶哼一聲,倒飛而出,胸口肋骨已斷大半,口中一口逆血倒湧而出,意識瞬間變作模糊。
“這麼強?”
他喃喃地道,下意識的就要一展輕鳶剪掠,離開這座擂臺,卻發現自己已經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了。
就在這時,朦朧中,他看到一根漆黑的手指,在漫天煙塵中,悄然朝自己點來。
他有心想避,卻渾身無力。
下一刻,這陰晦的一指,點中在了自己左臂臂骨。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痛楚,僅僅只是感覺身體一涼,隨即,就再無任何其他感受。
柳羿暈迷過去,飛跌下擂臺。
暈迷前,隱隱地,他聽到了冢聖傳陰謀和得逞的笑容。
“失算了……”
這是他心中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即,身體一沉,就被兩個人抱起來。
雖然不知是誰,但他明白,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身體附近,並能將自己救起的,除了孔齊,喻康澤兩人,再無他人。
……
擂臺下,看著依然站在其上,一身藍衫,冷眉如劍,邪異逼人的內宗五大弟子之一,“枯骨聖手”冢聖傳,擂臺下,響起如潮的歡呼聲。
沒有人為柳羿著想,沒有人為他擔心。
擂臺下,都是一片的歌功頌德,說冢聖傳如何如何不凡,柳羿如何如何自討苦吃,不自量力,是找死。
見狀,擂臺之上,看著孔齊,喻康澤懷中已經暈迷過去的柳羿,冢聖傳嘴角,牽起一抹陰沉的笑意。
隨即,他一擺手,根本不待裁判宣佈,就已經一掠而出,回到擂臺之下,自己的位置。
四五人立即朝他圍了上來,大聲讚美,沒有人再看向柳羿那邊一眼。
所有人都明白,中了冢聖傳那最後一指,這個幻滅峰的無名弟子,恐怕即將要除名了。
除了他們,沒有人知道,冢聖傳這一指到底有多麼可怕。
“渡寒陰指”,一門不屬於同仁館的半地品祕技,知道冢聖傳修煉有這門祕法的,整個內宗,不超過五個人。
而且這五個人,全部都是他最忠心的手下,不可能有一個人,將其說出去。
敢於說出去的人,都已經死了。
……
另一邊,擂臺下。
孔齊與喻康澤看著臉如金鐵,嘴角血跡斑斑的柳羿,一臉焦急。
“易流,易流!”
然而,無論兩人怎麼呼喚,怎麼搖晃,柳羿依舊一動不動,彷彿死屍。
若非鼻息之下,仍隱隱有那麼一絲氣息留存,兩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去。
“走,快帶他回去醫治,快……”
“走!”
抱著柳羿的身體,孔齊,喻康澤飛速離去,沒敢一絲耽擱。
沒有人阻攔他們,也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彷彿他們,已經只是一個局外人。
似乎只暈迷了一瞬,又似乎很久。
終於,柳羿悠悠醒來。
“這是哪裡,嗯,胸口好痛!”
左手用力一撐,想要爬起,卻又瞬間跌下。
胸口的劇烈痛楚,讓他爬不起來。
睜眼一看,這是一間質樸的石房,似乎有些像自己的臥室,但又有一絲不同。
不遠處,有一個窗臺,窗臺上,擺放著一盤小小的蘭花,迎風開放。
淡淡的幽香,輕輕傳來。
這似乎是一間女子的閨房,雖然東西不多,但的確是女子閨房無疑。
就在這時,石門開啟,一股香風飄入,隨著香風,一位身著白紗,飄緲如仙的女子走了進來。
“嗯,易流,你醒了?”
“這聲音,是……師傅?”
柳羿回頭一看,不由驚呆,來者清美絕倫,臉上略帶病容,不正是自己的師傅冷幻是誰?
“這裡是,師傅的閨房?”
“那是?”
忽然間,他的目光,落到師傅冷幻身後的牆壁,那裡,斜掛著一柄黯淡無華,高雅奇古的鐵劍。
鐵劍黝黑,上面用道道流痕,勾勒出一個簡略的“衣”字。
“衣,這是,這柄劍的名字嗎?好奇怪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