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水後名法
晚9點，群星拱月，月光皎潔，月藍島島上顯得有些靜謐。
眺望海面上那輪銀月，紫發紅瞳的諾拉滿臉傲氣：“姐，族裡說這屆血考的考生質量很高，但我接連碾壓18名所謂的高手，我看也不怎麼樣。我們來這裡鍛鍊是個錯誤的選擇。”
這名全身都是散發著凌厲氣勢的紫發少女，她就是被眾考生標註為千水族的1號考生諾拉。
被她喚做姐姐的紫發少女微微張開雙眸，還是一樣的紅瞳，只不過其中多出了一股溫婉之意。
收好小提琴，氣質超凡脫俗，面容比天仙美麗十倍的蘿拉輕聲道：“作為天音師，過多的關注成敗，只會迷失自己。妹妹可不要忘記學習天音的初衷。”
嘴角勾勒出一抹輕微的幅度，千水諾拉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目光：“姐，我們族裡就是有太多像你這樣善良的族內高層，我們千水一族不應該只是不滅十小水排名第一，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不朽十大水。”
千水蘿拉笑而不語，轉而開始按動手中的幻影儀，一道道資訊飛快被她吸收。
等3秒過後，她關掉了幻影儀，轉而對著諾拉說道：“我們去找指揮。”
諾拉卻是一臉的不滿：“姐，這裡怎麼會有你能看得上眼的指揮？並且，我不需要指揮，如果有必要，我自己做。”
“呵呵，妹妹可不要把指揮看的太簡單。一個好的指揮不僅可以傳授你各種技巧，更為重要的是他可以將你所有的潛能都激發出來，對你的音樂素質培養更是重中之重。”
“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想要融合新的元素，不再侷限於任何形式的音樂風格，我想和電音、鼓音、琴音都做出一個嘗試。”
千水蘿拉抿嘴一笑：“萬法為水，每個水修都知道，真正能夠達到鼎峰的辦法就是博採萬法之所長。但是，這個前提是需要你懂得甘為下者。從修真時代或者是仙魔時代能夠存活到現在的大門派，以及部落、公會、帝國、聯盟、音協等各種團體，他們之中真正能夠受到外界尊敬的首領，那都是真正懂得大水之法的生靈。”
諾拉眉頭微皺：“姐，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們千水族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不去討伐？”
“強大的力量不應該是欺負弱小的依仗，真正的強大是懂得如何正確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有力量不使用，那別人怎麼尊敬你？你要放低姿態吧，別人還以為你好欺負。我認為，展現實力就是強大的威懾，誰敢不從，滅。”
“柔弱並不代表軟弱，強大的力量不應該作為個體謀取利益的工具。我們一族能夠從混沌時代一直存活到現在，你覺得是因為什麼原因？”
對於姐姐提出來的疑問，諾拉沒有正面回答：“姐，剛才你選出合格的考生了嗎？我要親自去會會她們。”
“暫時沒有。”
月藍島一處草地。
接連十幾天的高強度訓練讓巨靈卡蒙昂躺在草地上打著呼嚕。
為了能和九洋頂嘴，耗費過多體力和精力的梅絲拉轉移了戰場，她在夢中成為了勝利者。這一點，從她咯咯的笑聲中就可以知道。
藉助月光和火光，紫水九洋改寫著樂曲《勝利》的總譜：“降E的圓號在這裡切入，柔板，五六和絃，接著一個琶音。打狼~打狼~打~狼。不行，要不要改成協奏曲？這樣或許能夠讓星神最快的打響知名度，而不會被樂團所壓制。”
Concerto最先是做為聲樂體裁，後轉變為器樂套曲。經過一個特殊時期，又演變為大協奏曲。
簡單點來說，這就是站在九洋左手邊，面朝觀眾的星神，這可以說是在樂團陪襯之下的solo！當然，這和第一小提琴首席又不同。
協奏曲可以讓星神最大程度的曝光，再輔以組建星魂和打榜過程中的流行、輕音樂、絃樂四重奏等等多種音樂形式的多重曝光，88星神將會名揚天下！
有了決定的紫水九洋轉而進行進一步的改寫。
這時，海豚星神麗莎娜緩步走過來坐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後笑道：“指揮還要忙嗎？”
在高音部做好特殊標記過後，紫水九洋一邊收好總譜，一邊笑道：“能夠這麼快的遇見你們，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要儘快把你們兩個的chorus部分做出來。不然，梅絲拉做夢都不會放過我。”
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妹妹臉上的表情，麗莎娜笑的很甜。
笑過之後，麗莎娜暗自選擇了三次，最終還是決定問一下最好：“指揮，梅絲拉學習看譜的事情能緩一緩嗎？既然你讓她做第二女高音，那這段時間的主唱任務我來擔任，等她年齡大一點之後，我再教她，行嗎？”
望著那睡夢中不停‘奸笑’和時不時蹦出來一兩句夢話的梅絲拉，紫水九洋眼眸中有著一絲長輩看晚輩的那種眼神。
隨即，這個眼神又是轉移到了卡蒙昂身上。
收回視線，紫水九洋挪動位置，正視著麗莎娜：“你的疑惑我大概能知道一點。的確，梅絲拉這種聽覺記憶的能力很強，而這也是我對星魂每一名樂手後期的要求。一些真正好的樂曲也不用採取任何一種記譜的方法，因為這樣會讓它們失去靈魂。
如果說是自娛自樂，她能夠活的很好，但她想要獲得別人關注。她和卡蒙昂的問題一樣，他們現在缺了一個前期和中間的過程，如果沒有積累的過程，那他們一旦遭遇重大挫折後就很難重新振作。
現在，你可以藉著我的名義讓她儘快成長。不然，你很難狠得下心。”
“這樣做好嗎？”
“這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她拿我沒辦法。”
“想不到指揮你對人情世故洞悉的這麼透徹。”
“其實，三年前，我對這些根本是一竅不通。”
看著紫水九洋握住他視為個人最珍貴的三件首飾之一的心形紅寶石項鍊，麗莎娜轉而將視線移到了他的左手小指斷裂處，隨即陷入了沉默。
是啊，如果說九洋真的懂人情世故，那三年前的不幸或許就不會發生。在他遭遇厄難之時，十幾萬名的師生中，也不會僅僅只有三人幫助他，他也就不會請動天裁。
放下項鍊，紫水九洋笑道：“而你的問題和她們兩個相反。”
“哦？”回過神來的麗莎娜真誠求教道：“請指揮明說。”
“你知道天紫都無法解決的問題嗎？”
九洋這跳躍的思維，麗莎娜感覺有點跟不上。不過，她還是回道：“傳說，天紫提出了一個他自稱都無法解決的難題，那就是真正的宇宙之源遵循的法則到底是什麼。”
“是的，這是天紫的疑惑。”
“指揮，這個應該不可能吧？就如100個音術奇奧究竟是什麼，究竟有沒有，我們水修絕大部分都認為這只是謙虛的天紫提出的一個假設而已，並不是真的存在。”
指著自己的藍色頭髮，紫水九洋笑道：“你說，這叫什麼？”
麗莎娜明顯一愣，隨即回道：“頭髮。”
“這呢？”
“衣服。”
“這個。”
“火。”
“那個。”
“藍星草。”
“這邊這個。”
“大海。”
“天上那個。”
“月亮。”
“那個。”
“椰樹。”
……
連續問了3666個物體的名稱和1222個問題，紫水九洋笑道：“你知道它們的名字為什麼都叫這些？是誰給它們定名的嗎？”
修眉微皺，麗莎娜搖了搖頭：“我知道一點，但不能全知。”
紫水九洋笑了笑：“其實，我們誰也不知道，這也是你我存在的理由。大自然的神奇和不可思議遠超你我的想象。所有的智慧都是建立在事後的基礎上。如果沒有大自然為先，那所有的智慧都不存在，也沒有所謂的大自然，也沒有什麼水、火、月亮、星星……”
麗莎娜若有所思的回道：“天紫《水本無名》中有提到過，萬法皆以水為先。嗯，好像真是這樣。不管是何種精妙絕倫的理論和法則，它都是有基礎，而這個基礎就是我們所擬定的代名詞大自然。我們都是擁有觀察藝術的生靈，但我們所有的一切智慧都只是發現和總結。”
紫水九洋眼神微眯：“天紫明知這個無任何理論可以真正定義的，什麼都是，什麼都不是的“水”是不能說的，但他還是不辭辛苦的收集了無數宇宙中的智慧進行了統一和歸納。
而不管天紫知不知道這個超越了宇宙九大特徵和“水”的十大特點之外的究極法則“源”是什麼，也不管我們是不是能夠發現這個終極問題。
比如我們是否真的是生活在幻境裡，平行宇宙究竟是怎麼樣的？
八級宇宙究竟是不是書中所描述的那樣？
第100個音術標準究竟是什麼？它存在嗎？
無法揣測規律的微觀世界和看似有跡可循的巨集觀世界是怎麼相互存在的？
天紫的十萬鉅著，成百上千個繁華之極的大時代，無數生靈總結出來的億萬理論和無窮猜想，它們的共同點在哪裡？
我們理解中的所謂的宇宙真正的本源，她究竟遵循著一個怎麼樣的至高法則？
這一切的一切疑惑，或許真的只有成為天紫才知道。
但是，你我需要明白，以有限的智慧去探索無限的本源，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而這也是我更看重奮鬥的原因。
你的問題是不要被智慧所束縛，你太過循規蹈矩。多個文明中的大量音樂體系，其中的技巧何止千百萬種？如果照你現目前的情況繼續下去，你永遠找不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應該學會一種思路，這種所有生靈都會做的這個動作——探索。
也只有明白這一點，那我們在以有限探索無限之時，我們才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麗莎娜點頭道：“有水族生靈定義了天樂，轉而表達了對於人造藝術的獨到見解。所謂的天籟為萬物自聲孔竅的發聲，他還形象的將風比喻為演奏者。這就好比聾子聽不到狹義的音樂，以及從來不聽狹義音樂的生靈，他們聆聽的都是自然之音，或者說是感悟自己的情緒。但這離不開大音樂的範疇，或者說是真正的天樂。
一些水修認為，狹義的音樂不應該是娛樂大眾的產物，而是一種關於樂魂支流靈魂的東西。就如我們耳機中的噪音一樣，我們聆聽到的是其它文明中的聲音。這和大水族、大空族、大虛族等等大族，或者說是音魂系的水修觀點一樣，他們更看重精神層次上的東西。
但是，只要有了一個定義，相反的定義也會產生。標榜了善，那就會誕生偽善的惡，有對就有錯，有是就有非，有美就有醜，有好就有壞。我們這樣片面的只追求美好是不是有些偏頗？“水”應該包容一切才對，不管是好是壞，我們都應該正確的認知。
就如指揮你所說，無數生靈的智慧加起來也解決不了這個本為無限的問題。依舊常水來反推，出現了各種璀璨的文明和無窮理論，但誰能說這是正確的？所謂的真理也只不過是被大多數生靈認可的一種理論而已。所謂的真理掌握在少數生靈手上也並不是真正的真理。”
紫水九洋抬頭看了看星空：“是啊，水本無名，宇宙亦無限，它所能接受的尺度也取決於生靈。生靈能看多遠，那就能看多遠，但這隻能是越看越神祕，這似乎永遠沒有終點。
有些人說這個宇宙就是無窮火海中的一個大空球，日月星辰就是洞孔。
有些人說這宇宙本是一根弦，你我皆為宇宙弦的無數泛音的其中一個。
有些人說這宇宙就是僅次於混沌五寶的混沌音寶“日月星光笛”，漫天星辰都只是笛孔。
有些人說這宇宙只是常水化的巨大海洋，諸天星辰只是常水在吸光。
而這樣的猜想和理論有無窮個。
對於這個問題，我在想，宇宙九大特徵之一的“振動”是因為有著初始力的激勵之下，轉而擁有無限但不重複的運動。還是說沒有單純的初始力，所有的輪迴都是並存？
神圖系統中自我反饋的不停複製動作，就如大樹的樹葉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樣，每一張樹葉都是另一片樹葉不同程度的重複。你再看那邊的那塊岩石，如果我們用歸結的術語來解釋，它可以稱為半圓形。
但如果我們走近了去看，在這個半圓形岩石的內壁，那就是有億萬個坑洞和凸起，這不是所謂的科學能夠解釋的問題。這在維度理論上也有著同樣的比喻，如螞蟻爬電纜，遠處和近處看桔子表面，凡眼看日月星辰和飛上星球看實體等等一樣。
有時候，我仰望星空時都能望到心顫，面對近乎無限的智慧，我究竟應該相信哪一個？幻想空洞但能夠自圓其說，實踐看似有理有據，實際有限的緊。兩者皆有缺陷。
就如這北方天界數量龐大之極的生靈，表面上看似繁瑣無比，無法揣測。但實際上北方天界四個字就能將之概況，甚至還多出海量的資訊。
就如這無數個側面小問題所指向的那個終極問題，都可以用【天紫】兩字來概況。
雖然我也承認天籟的存在，但天籟歸根究底也只是在描述宇宙內部的萬物，宇宙本身並沒有一個很好的解釋。當然，我也承認人造藝術的存在，狹義的音樂系統我還算是比較瞭解。只是，我們這樣以常水來反推的方法究竟找對方向了沒？
所有宇宙生靈的智慧都是這種方法的變通，只要被大眾接受即可。我們所謂的真理也只是在更大量級上的一個小側面，哪怕它存在千百萬年，得到了大眾的認可。但實際上真的是如此？
就如我們星魂愛樂樂團的樂手們取的全天88星座名一樣，這只是從無限中摘取化為有限的一個全天而已，而真正的全天太過浩瀚。
天紫的72星神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和繁星海有關係嗎？如果我們水修達到動星大水境之時，可以敲打星球，並以天地為弦的時候，我們能夠知道這個終極問題的答案嗎？
我們水修都知道一個唯一的解決辦法，那就是成為天紫。
但我們博採萬家之所長，像各大族以常水來反推的過程之中，我們能不能在沒有成為天紫之前就解決這個問題？
即使這個問題就如所有生靈探索宇宙本源的問題一樣，我們無法篤定這一切都是這樣的事實。但我們能不能在片面的時空中悟透這個奇奧的真面孔？我們該如何去奮鬥？”
“呼，還是早點成為天紫吧。”
“呵呵，恐怕也只能這樣。”
“指揮，你能唱歌給我聽嗎？”
“想聽什麼？”
“即興一曲，《星空下的沉思》，能行嗎？”
“呵呵，等我3秒即可。”
此時，在優美的旋律之中，麗莎娜和紫水九洋都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