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錢多多皺眉,想了下才道:“你是想問為什麼同樣的問題,不同的人來問,我卻有不同的答案吧?”
“嗯
!為什麼?”
査瑜這般的大才子,難得一次主動開口向錢多多求教,她當即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暢快感,倒也知無不答起來。
最新章節全文閱讀remenxs
“身份不同,所面臨的問題也就不同。若你問,我自然拿我的經驗來說,可若帝王問我,那便要站在歷史的高度,站在一個上位者的角度來回答這個問題。”
錢多多微微整理下思路,繼續道:“國庫之所以空虛,先帝曾歸結過幾大原因,多數是由皇子和眾臣幾十萬兩挪用揮霍,小部分被要職官員挪用放高利貸,小小不分由紈絝子弟因丟職,賦閒在家,而借用度日,在就是跟風官員,因擔憂被其他人說不合群而借去。當年,先帝曾下令徹查此事,並追討欠款,還鬧出了羞辱狀元魏東亭上吊自殺、十阿哥街頭賣家產、眾大臣在皇帝住處下跪苦鬧、太子為還債賣官售爵、九阿哥鞭笞朝廷命官的一系列鬧劇。但即便這些欠款全部追討回來,國庫依然虧空。”
査瑜點點頭,這個問題不僅是先帝康熙爺十分頭疼之事,只怕如今的陛下雍正爺也****為此寢食難安吧。
錢多多繼續道:“以史為鏡可以明得失!先帝時的這些遺留問題,其實正是當今天子如今面臨的難題,若想國庫豐盈,除了以鐵血手腕整治貪官汙吏之外,更要以農為本。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你肯定比我懂。故而,若是雍正皇帝來問,我的回答便是這十二個字:嚴懲貪官,抄沒家產,以農為本!”
“說得好!”
査瑜突然出聲稱讚,說道:“你若生為男兒身,必可出將入相報效朝廷,可惜了!”
錢多多卻道:“才不可惜!出將入相有什麼好的,我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能有一個人視我如命,與我生死與共,此生夫復何求!”
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而來,無聲地訴說她對他的深深愛戀和濃濃情意。
査瑜幾乎沉溺在她這一雙清澈的眼眸中。
“呵呵,真是個傻瓜
!”
“我傻嗎?”錢多多不悅。
“傻!”
査瑜語氣肯定,目光卻充滿寵溺。她的傻,唯有他懂。此生能擁有一個這般痴傻的女子,寧肯豁出身家性命來愛他,他才是此生夫復何求!
“坐擁九百萬兩卻口袋空空,還不算傻嗎?”査瑜一句話噎得錢多多半天無言以對。
“哼!不理你!”
錢多多背過身去,跟査瑜鬥嘴,簡直就是在自取其辱。她怎麼一時就忘了這妖孽的口才不是一般地好,不針對你還好,若是他有心,她豈是他的對手?
一雙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他高大挺拔的身軀,貼了上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偏就喜歡你的傻!”
錢多多一下子僵住,只覺得這飽含深情的聲音中,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他的胸膛很寬闊,他的手臂很有力,他的聲音很動聽,這麼溫暖的懷抱,這麼曖昧的姿勢,一瞬間,她不由地竟有些心猿意馬。
可這青天白日的,她最好還是早點離開。免得自己一個剋制不住,真的在這書房裡和他發生點什麼。
思及此,錢多多的臉孔一陣滾燙。
“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今日你去探望一下阿三,我已讓映雪事先過去知會他,定要出府相迎。既然我只能化明為暗,那麼只好把你推上臺面。”
査瑜一愣,似乎沒想到短短一夜間,她竟會想到這一步棋,不由定定望著她有些失神。
錢多多不由好笑道:“幹嘛這麼看著我?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還是被我此舉感動了,想要以身相許?唔……”
査瑜一時情難自禁,拉過她俯身便印上了那雙紅潤的脣瓣,一親芳澤,順便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她的甘甜,他好似永遠也嘗不夠。
良久,脣分
。
錢多多全身虛脫似地軟癱在査瑜懷裡,嬌喘連連,氣得抬手捶打他。
這妖孽,簡直就是在勾引她。
査瑜一把握住她根本不捨得用力的小拳頭,拋下了一顆炸彈:“昨夜忘記和你說清楚,我改了主意,親事如期舉行,就定在六月初六。是福是禍,你我不離不棄。”
“啊?”
原來不只是她給他驚喜,他也有驚喜等著她。六月初六……成親……
錢多多風中凌亂了!
這一日,査瑜隻身去探望阿三。聽聞阿三是被人抬著,帶著一身重傷,卻還執意堅持到府門口迎接。査瑜入府後,一直待了很長時間才出來。
此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査瑜初來京城,可能還沒受到那麼多關注,可阿三是誰?他可是壟斷了數十種藥材的“濟善藥材行”的管事人之一,他的一舉一動自然倍受關注。
於是,自這日之後,關於査瑜可能是“濟善藥材行”的流言便不脛而走。
“你們聽說了嗎?”
“何事?”
“三年前寒山寺附近的桃花村,發生一場可怕的瘟疫,聽說,是‘濟善藥材行’杭州分行前去施救的。”
“‘濟善藥材行’的主子知道是誰嗎?”
“誰呀?誰呀?”
“告訴你們,此人可大有來頭!他就是……”
“不會是真的吧?”
“這還能有假?再告訴你們一件事,聽說,這些年各地天災水患,都是這位爺暗中派人施救,耗費錢財不計其數。別看‘濟善藥材行’賺了個缽滿盆滿,這位爺可一文錢沒花在自己身上
。”
“真的嗎?那這位爺可真稱得上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轉世。我們這些窮苦百姓有福了!”
“可不是嘛……”
一人如此說,只當是飯後談資,可如果接連大半個月,整個京都盡是這種流言,那麼這位救苦救難的菩薩轉世便不得不引起某些人的關注。
雍正帝,在一番順藤摸瓜祕密查訪之後,再次傳召了査瑜。
査瑜表現得相當之從容,有問必答,而且滴水不漏,最後又拿兩個月之期來堵帝王,雍正帝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來。
談話到後來,南書房忽然進來一人,將一疊文案交給了雍正帝。
看到此人,査瑜微微有些色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以鐵血無情聞名朝野的酷吏,田文鏡。錢多多口中所說的,康熙年間鬧出逼得狀元上吊自盡的人,便是此人。要不怎麼說,有什麼樣的天子,便有什麼樣的臣子呢!
田文鏡主政河南、山東時,配合雍正新政,狠狠打擊貪官汙吏,大力整頓官場作風,就連中央官員到地方收了禮,他也敢向皇上報告,得罪了不少人。
雍正帝王既不容忍“貪”,又不容忍“懶”,兩手抓,兩手硬。誅殺貪官,保持高壓,讓官員們聽到“錢”字就發抖。獎掖勤能、責罰庸懶,逼迫官員改變作風,不換腦筋就換人。
在君臣聯手的鐵腕重拳之下,官場風氣迅速扭轉,號稱雍正一朝,無官不清。“殺伐果決”這四個字,被這一對君臣發揮得淋漓盡致。
査瑜如今雖不在朝為官,但畢竟還有一個進士出身擺在那,又曾隨先帝行走於南書房,雍正帝心底對他還是有幾分敬重之一的。可若是査瑜落入此人手中,估計不把他榨乾,田文鏡絕不會罷手。誰讓國庫如今這麼缺錢呢!
田文鏡放下文件後,深深看了査瑜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便告退下去了。
南書房內,好半天寂靜無聲。
厚厚一摞文案,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內容
。査瑜察言觀色,見雍正帝翻閱時,有意無意間會抬頭瞥他一眼,便大致猜測到這些文案定然和他有關。
若非如此,陛下豈會如何神情?
“下去吧!”
“陛下?”
“朕還要看摺子,你今日先跪安吧!”
“是!微臣告退!”
一直出了紫禁城,査瑜心裡還在疑惑,雍正爺怎麼問了幾個問題便放他走了?那一摞文案寫了些什麼內容?
回到府裡,將此事一說,錢多多立時笑著安慰道:“別擔心!那上面的內容確實與你有關,但不會對你造成威脅,只會增加你談判的籌碼。”
“嗯?你做了什麼?”
他的小嬌妻,最近不是整日忙著挑選嫁衣樣式嗎?怎麼好似一副運籌帷幄的自信模樣?她幾乎整日在他眼皮子底下,並未見她做什麼,哪來的這自信?
“姑爺放心吧!”暗香也道:“小姐這是在為你造勢!絕對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步妙招!”
“造勢……”
査瑜愈發疑惑了,這主僕二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為他造勢?
暗香笑道:“無非是多頂著一個救苦救難轉世菩薩的名頭,這種小事,姑爺不用理會,就當是坊間流言好了。”
小事?坊間流言?
査瑜苦笑,為了這憑空冒出來坊間流言,他今日已經被陛下傳召入宮問話,田文鏡還蒐羅了大量的資料,這還能算是“小事”嗎?可是再看看絲毫不以為意的主僕二女,他默默壓下了心頭的好奇。
好吧,就當這是一件小事。
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辦一辦他和她的“大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