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錢多多昏迷不醒。群醫束手無策,雖然已經每日讓她口含百年人参,各種滋補療傷的湯藥灌下去,可是她依然沒有甦醒的徵兆。査瑜心急如焚,想盡了一切辦法,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錢多多日漸消瘦下去。
這日深夜,正在群醫束手無策時,消失了一個多月的天機道人突然而至。
“什麼人?”
李十一等人齊齊亮出兵器,天機道人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湧上來的十幾個人盡數倒飛而去
。
法術?!
李十一等人從地上爬起來,面面相覷。眼前之人,再也不見街頭老乞丐的寒酸樣,反而讓人感覺眼神犀利一身浩然正氣,真如一位道骨仙風的得道高人一般無二,不由地令人心生敬畏。
査瑜、何煥聞聲而出!
“爺爺!”
何煥見到天機道人,又驚又喜。天機道人卻沒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面色嚴肅地望過來。
“多多呢?貧道找她有急事!”
“爺爺……”何煥連忙改了稱呼,說道:“呃,道長!多多她三日前受了重傷,如今正昏迷不醒。”
天機道人臉色一變,徑自從査瑜與何煥之間闖入錢多多的臥房之中,他只打眼掃了**昏迷的女子兩眼,便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快速喂入了錢多多口中。
“這是療傷聖藥回春丹,只要她一息尚存,便可保性命無憂。”天機道人解釋。
“回春丹?”
査瑜驚喜交加,外人不知道此丹的神效,他卻是知曉的。當日康熙帝請天機道人入宮,為的正是這能起死回生的神藥“回春丹”。可惜,天機道人當時以此藥煉製耗時頗久為由,只獻給康熙帝三枚。
足見此丹之珍貴!
眼下,天機道人卻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將這珍貴的“回春丹”喂入了錢多多口中,
“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天機道人這話是對著査瑜說的,何煥暗香等人眼見之下,只好相繼走出了房間。
房內一直緊閉。
沒有人知道,天機道人如何對昏迷不醒的錢多多施救,可他們都知道,這位道長是位隱士高人,若得他出手相救,想必錢多多便可性命無憂了吧
。
眾人滿懷希冀中,煎熬地等待。
月升,日落。
整整一天一夜,査瑜才疲憊地拉開房門。
暗香等人忙上前詢問:“小姐怎麼樣了?”
査瑜回道:“已無大礙!”
“太好了!”眾人一陣歡呼。
暗香喜極而泣道:“奴婢可以進去嗎?”
査瑜點了點頭,暗香等人便急急湧入房中,可査瑜卻一個眩暈襲來,一頭栽倒在地。
“爺?”
門外的下人齊齊驚呼,手忙腳亂地上前將査瑜攙扶起來,抬入了隔壁的廂房。
何煥問:“道長!査兄怎麼會突然昏倒?”
閉目打坐調息的天機道人,聽到問話聲,這才睜開眼睛,起身至床前探察了一番錢多多的脈搏,才轉過身來回話:“他只是內力消耗一空,訊息兩日,自可恢復。”
“那多多她……”
何煥問的問題,也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她沒事!再過一個時辰便可醒過來!這次雖保住了性命,可她元氣大傷,只怕……有損陽壽。”
“什麼意思?”
天機道人的話,令眾人無不色變。有損陽壽,是否意味著錢多多即便這次僥倖不死,剩下的壽命也不會太久?眾人滿臉焦急地等著天機道人解釋,不料他卻說了一個令所有人云裡霧裡的答案。
“天機不可洩露!”
何煥衝著天機道人一揖,問道:“敢問道長,可是因為她小產的緣故?”
“不是
!”
“道長可否告知詳情?”
天機道人嘆道:“你可還記得那剛出生的男嬰?當日你也曾親眼目睹,他並非尋常孩童,而是被妖魔附體。”
何煥一愣,點了點頭。
天機道人驀地拿出了一個水晶球,單手輕輕一抹,水晶球內顯現出那日城外茅屋詭異的一幕:自行翻開的孤墳,刺目的紅光,手執匕首雙目赤紅已妖化的査逸,和奮不顧身擋在査瑜面前的錢多多……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啊!小姐!”
暗香悲痛失聲,恨不能飛進去阻止錢多多,或者能以身來替。李十一和金裕卻頓時紅了眼睛。
“該死的!凶手居然是他!”
“我殺了他!”
李十一轉身朝外衝,卻被大驚失色的何煥攔下。何煥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苦苦隱瞞的真相,會被天機道人的一個水晶球,盡數展露在眾人面前。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眼見査逸被殺,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別衝動!你們別衝動聽我說!”
“滾開!”
“你也想死嗎?”
金裕和李十一剛剛親眼看到,是査逸刺傷了錢多多,害得她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這仇,如何能不報?兩個人同時投給何煥一個凶狠的目光,若不是急著去找真凶,眼前這書呆子單憑隱瞞這一條,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你們不能去!真的不能去!”何煥被推開後,又衝過來擋在了門口大聲道:“若是你們殺了他,多多和査兄今後該如何相處?”
李十一和金裕同時一愣。
天機道人瞥了瞥何煥,忍不住嘆息。這個呆子,真是蠢到家了
!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會把握,還處處替情敵遮掩,寧可自己一個人傷心,也要成全別人。這世上怎地如此多像他這般的痴人?
暗香抱著水晶球,哭哭啼啼道:“小姐為何這麼傻?她怎麼可以為了救別人,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小姐!”
金裕憤然道:“她就是個瘋子!為了那個男人,這已經是第幾次不顧自己的性命了?爺就不懂了,姓査的究竟有什麼好?讓她如此死心塌地!”
李十一紅著眼道:“殺人償命!敢傷了小姐,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身份背景,都死有餘辜!”
映雪抹著眼淚道:“可,可他畢竟是査爺唯一的子嗣。殺了他,査爺震怒,勢必和小姐反目。這是你們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豈可縱容他行凶?”
“吵什麼吵?”
天機道人道:“査逸殺人,並非他本意。剛才你們沒看到嗎?他只不過是被妖魔附體而已。貧道本以為這妖魔只附體在嬰童體內,卻沒想到此妖神通廣大,竟能將神識一分為二,另一半附身於嬰童的母體之中,吞噬了母體的靈魂才能破土而出。”
眾人驚愕不已。
“道長,真……真有妖魔嗎?”
“那嬰童,如今身在何處?小姐之前與他朝夕相處,他卻並不曾危害小姐的性命。”暗香疑惑。
“那是因為……此物!”
天機道人從絲被中拉出錢多多的左手腕,將玉鐲展露在眾人面前,解釋道:“此玉鐲並非普通的玉鐲,它有靈性,可收納魂魄。對於妖魔來說,恰是最好的補品。那妖魔正是需要藉助這玉鐲的靈力和神通,才沒有下殺手。”
“真是如此嗎?”暗香仍舊無法相信,心中倏地想起當日在亂葬崗的那一幕詭異畫面,忽然便信了幾分。
天機道人又語出驚人道:“這玉鐲落入修道之人手中,便是一件除魔衛道的法器,可一旦落入妖魔之手,必然成為其塗炭生靈危害世間無辜性命的利器。”
“這麼說,那妖魔的目的是玉鐲?”
天機道人點頭,卻道:“但這玉鐲早已滴血認主,除了多多,沒有第二個人能驅使此物
。”
“滴血認主?”
“沒錯!天下萬物皆有靈性,一花一草一木一玉鐲,如常年累月吸收天地精華,便會進化為靈,比如花有花靈。玉鐲同樣也有靈,修道之人稱之為器靈。”
“器靈?”
這麼高深的詞,眾人表示茫然不懂。天機道人也無心多做解釋,只淡淡解釋道:“此物是何來歷,貧道並不知曉。自從第一次與多多見面開始,她的手腕上便戴著這枚玉鐲。而她曾經神祕失蹤十五年,卻能容顏不改青春永駐,貧道大膽猜測,想必便與這玉鐲有關。玉鐲可以把將死之人的魂魄乃至肉身封印起來,待到下一個機緣巧合之日,方能破除封印。”
“這……道長此言,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世上真有這樣的神物嗎?咳,器靈!”
天機道人不悅:“貧道身為出家人,豈會妄言?”
“嚶嚀!”
恰在這時,**發出一聲低低的聲音。錢多多表情痛苦地睜開眼睛,入眼便看到一張張熟悉又關切的臉孔。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身在何處之感。
“我,這,是怎麼了?”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是沙啞。暗香眼見錢多多醒來,又驚又喜,急忙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喂入她口中。
喝了水潤喉的錢多多,才覺得嗓子舒服了點。可後背的疼痛卻席捲而來,痛得她又是一陣呲牙咧嘴,五官扭曲成了一團。
水晶球中反反覆覆在重複著她撲過去的一幕!
錢多多眼睛定格在水晶球上,好半天才回憶起自己是如何受的重傷,這是才明白原來她再一次大難不死,可為何小腹如此之痛?下體的溫熱是……不會正好趕上大姨媽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