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錢多多一個忍俊不禁,破功了,“好了好了,我認輸,你不是小孩子!”
“本來就不是!”査逸得意地一笑。
“整日待在府裡好無聊啊,看的風景是一樣的,吃的食物也是一樣的,聽說外面有好吃的好玩的,不如我們出府去逛逛?”錢多多提議。
“這……不好吧?”査逸猶豫。
“有什麼問題嗎?”
“我娘不讓我獨自出府。”
“嘁!有我在,你怕什麼?去,告訴你娘,就說姑姑我要帶你出府去玩一天,晚膳前趕回來,保證你毫髮無傷。”
“姑姑?你?”査逸有點被嚇到的表情。
“對呀!按輩分你該喊我一聲‘姑姑’的。”
“我才不要!”査逸反駁道:“看你年紀和我相仿,怎麼就成了我‘姑姑’?”
“這麼深奧的問題,你一個小孩子家家是不會懂的,回去問問你娘就知道了。”
“你騙我!我娘說,你是府裡的下人,喊名字就可以的,最多,最多喊你一聲:姐姐!”
“什麼?”錢多多大怒道:“你敢喊一個試試,信不信我揍你?”她忽而站起來,作勢欲打。雖然她的容貌看起來像十八歲的姑娘,可她的心裡搞不好比這小子的爹還老。
査逸幾時見過這般凶巴巴的侍女,下意識地一縮腦袋,可是預想到的拳頭卻沒有落下來
。
望著那張和査瑜頗為相似的俊臉,錢多多高高揚起的手,怎麼也落不下去,看著看著,忽然便落下淚來。
査逸大驚!
“你……你怎麼……哭了?”
“別哭,別哭呀!”
“我叫你姐姐,不不,叫你姑姑還不行嗎?”
“快別哭了,等會被府裡下人看見了,會以為我欺負你呢!”
査逸手足無措,心裡居然劃過一絲心疼,焦急地繞著錢多多直打轉,又哄又勸,偏偏人家還不領情。
“走開!”
査逸被她一手揮開,差點跌倒,整個人忽然愣了一下。咬了咬牙,終於狠下心丟擲了一個誘餌!
“我帶你出府!”
哭聲立時戛然而止!
錢多多眨巴了下淚眼,問:“真的?”
“真的!”査逸重重點頭,怕怕地道:“但你不許再哭!”
“誰哭了?”
錢多多急忙胡亂擦了把眼淚,才不會在一個小孩子面前承認自己哭了呢!乾脆來個死不認賬。對她的這一舉動,査逸深吸了口氣,只能暗暗告誡自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兩人大搖大擺地出了査府。
一個是査府唯一的少爺,一個是夫人親自請入府裡的“侍女”,下人們誰敢阻攔?只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去告訴了府裡的女主人,可她的反應卻真的很耐人尋味。
“知道了!下去吧!”
海寧大街上,一前一後奔跑著兩個歡快的身影
。
“哇!變化好大啊!我記得這裡以前有家酒樓,飯菜挺不錯的,現在怎麼多了一道圍牆?”錢多多看的目不暇接,連聲感嘆。
“你怎麼知道的?十年前,這裡就被一位姓周的富商買了下來,建了宅院,如今是周宅。”査逸不由狐疑地望來。
她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十五年前,査逸親自帶著她來過這裡,她才知道的。可這件事,她卻沒辦法向査逸解釋,總不能告訴他“我是你爹的心上人”吧?
“這樣啊!咦?桂花糕!”
“喂……”
錢多多輕描淡寫地將那個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轉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喜地衝向了路邊的小攤。
査逸也只能跟了上去。
兩個人這裡看看,那裡轉轉,直把整個海寧城饒了一圈,才走進了一家小茶館。
“店家,來壺茶!”
“好嘞!”
錢多多坐下之後,眼尖地看到李十一戴著一個大大的斗笠,正好走進了茶館。
“那什麼,査逸,剛才我們看到的桂花糕,你去買幾塊過來唄。”
“不是才吃過嗎?”
“我這會又餓了,不行嗎?”
“哦!”
査逸轉身欲走,忽然又走回來問道:“為什麼是我去?”
“哪來那麼多廢話?快去!”
錢多多剛一拉下臉色,査逸立時溜之大吉。見他出了茶館,李十一徑自走了過來。
“這位姑娘,可否搭個桌?”
“請便
!”
“多謝姑娘!”
李十一道謝落座,小二送上茶水,也沒注意這一桌已經換了一個男子。等小二離開後,李十一看了錢多多兩眼,這才壓低聲音道:“小姐的傷勢可還好。”
“無礙!”
“外傷易愈,可小姐的內傷……”
“我會注意的。說正事吧!”
“是。”
“暗香呢?”
“已按照小姐的吩咐,讓她喬裝打扮進入査府。”
“嗯。金裕和映雪幾日能到?”
“五日。”
“稍微慢了些,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
“小姐要做什麼?”
“賺錢啊!”
“賺……”李十一差點一頭栽倒,不解問道:“小姐名下的產業,這十五年已遍佈大江南北,若小姐需要銀子只需下令即可。”
錢多多搖頭道:“還不夠。”
“不夠?”李十一瞠目結舌,壯著膽子問道:“小姐知道自己名下有多少產業嗎?”
“大致知道,可是還遠遠不夠。”
錢多多看著李十一,認真道:“我可能要在査府逗留很長一段時間,但是,這十五年破軍一直在壯大,所需的費用也越來越多,除此之外,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詳說,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聽憑小姐吩咐!”
“這個,你拿去看看,需要你們做什麼,我都寫在上面了
。五日後,金裕和映雪趕到,你就有幫手了。”
“是!那屬下先行告退!”
“去吧!”
李十一剛走,査逸恰巧返回。
“咦?剛才那個人,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啊!”
“不認識,他怎麼和你坐一桌?”
“拼桌的而已。我的桂花糕呢?”
“給!快吃吧!”
這一日,對査逸而言,玩的不亦樂乎。但對錢多多而言,她卻已將整個海寧城的店鋪記在了心裡,當晚便繪製了一副簡圖,甚至標明那家店適合做什麼生意。
而這一趟出府,也讓她瞭解到當前的時局:如今已是康熙六十一年。這位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已經步入晚年。這一年四月,康熙帝前往熱河避暑,這期間,胤禛一直隨行,並多次參加圍獵活動,甚至代行主持南郊大祀,頗受康熙帝的重用。
這個世上,大概只有錢多多知曉康熙帝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最後一年,這一年,雍正帝將要即位。歷史上,對這位康熙帝的四皇子褒貶不一,有誇獎他勤政愛民,扭轉康熙後期出現的錢糧短缺、國庫空虛的局面,也有說他弒父殺兄。
錢多多最擔心的,卻是雍正帝王統治下的那一場文字獄。
那場差點給査家帶來滅頂之災的文字獄!
躲是肯定躲不掉的,畢竟歷史不可更改,可是能不能有什麼補救的辦法?而要補救就需要捨得花銀子,所以錢多多才想要多賺錢,賺更多更多的錢,以備不時之需。
子夜時分。
査府上下已經進入夢鄉,一條纖細的黑影卻潛入了清心亭。清心亭只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錢多多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門是虛掩著的,來人輕輕一推,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小姐?”來人驚喜地快步走上前
。
“終於來了!”錢多多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打著哈欠。可是手還沒掩住脣,便被另外一雙手牢牢握住。
“小姐!這十多年你去哪裡了?暗香找的你好苦!”
“噓,小點聲。”
錢多多緊張地朝身後床榻上的査瑜看了一眼,發現他依舊安穩地躺在那裡,才鬆了口氣,將暗香拉到了側間。
當晚,兩人聊了好多貼心話。
天亮的時候,暗香又悄然離去。臨走的時候,帶走了那張繪製的草圖。錢多多這才朝**一倒,呼呼大睡去了。有了暗香的協助,她完全可以放寬心把賺錢大計交代下去,而她一心一意地找出救醒査瑜的辦法。
六個月之後。
正是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九歲。康熙帝晚年因立儲失敗,精神上無限煩惱和憂傷,日夜不安,費心勞神。從康熙四十七年冬天開始,他就已經疾病纏身,衰老體弱,頭暈,腿腫,右手失靈,面部發白,心神恍惚,身體虛憊,動轉需人扶持,舉兵艱難,健康狀況一天不如一天。他還要隨時防備被暗殺、逼宮、不得善終的危險。在這種情況下,死神終於向他走來,結束了他轟轟烈烈的一生。
康熙帝駕崩,雍正即位。
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錢多多的悉心照顧下,査瑜終於在這天清晨醒來,可是他卻茫然地看著四周,茫然地看著伏在桌上沉睡的錢多多。
好半天,他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記憶。
他翻身下床,可輕微的動作卻驚動了沉睡中的錢多多。她抬眸間,正對上他那一雙燦若星輝的雙眸。
兩兩對望,兩個人齊齊愣了。
“査瑜,你,你醒了?”錢多多又驚又喜,又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卻發現眼前的一幕並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