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門外開鎖的聲音,吵醒了錢多多的好夢。
她一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燦若星輝神情款款的眼眸,不是査瑜還有誰?而她自己正枕著人家査瑜的一條胳膊,半隻手臂還擱在人家胸口,更誇張的是,她的一條腿不知道半夜什麼時候正架在査瑜身上
。
錢多多那個汗呀!
太丟臉了!怎麼會睡那麼沉呢?關鍵是睡姿還這麼差!不問也能感受到査瑜全身有多僵硬,她就奇怪了他怎麼還能笑成這樣?
“篤篤!”
敲門聲,伴著範氏的聲音:“瑜兒!起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錢多多嚇了一跳,急忙翻身扯下床邊的帷幔,一手開始扒査瑜的衣衫,一手解自己腰間的絲帶。
“啊,多多,你做什麼?”
“噓噓!別說話!快脫啊!”
“為、為什麼?”
“笨啊!我們穿這麼整齊,被你祖母看到,還不露出馬腳來?”
“我、我、我能自己來嗎?”
“快點快點!”
明白了錢多多的用意,査瑜趕緊把自己從那隻胡亂抓的魔爪中解救出來,二人快手快腳地脫了外衣和鞋襪,又將床鋪故意弄得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有什麼的樣子。
錢多多在査瑜腰間戳了一下,滿臉通紅的査瑜才想起他的祖母還在門外等他的回話。
“祖母請進!”
“那我進來了!”
範氏推門而入,故意走得很慢,査瑜這時剛剛坐起來,挑開了帷幔。範氏剛好看到**二人的模樣,頓時笑容滿面。
“昨晚睡得好嗎?”
“祖母,我睡得……不太好!”
錢多多臨時把“很好”二字,改為了“不太好”,範氏嗔怪地瞥了査瑜一眼,笑呵呵地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
。
“沒關係沒關係,我會多燉些補品,替你補補身子的,只希望你們早點為査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來!這是燕窩粥,快趁熱喝了!”
當範氏將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端到了床前,不都說婆媳很難相處嗎?範氏居然如此待她,比起查嶸身邊的劉氏,簡直是天壤之別!
錢多多的眼眶溼潤了,內心不禁生出一絲愧疚。
“祖母……”
“好孩子,快喝粥吧!想吃什麼跟祖母說,祖母親自給你做。”
“怎好讓祖母操勞?該是孫媳伺候你才對!”
錢多多急忙跳下了床,她可不好意思一直賴在**,讓自己的祖母伺候她。
査瑜坐在床邊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來。
“祖母!你看你把多多嚇的!依孩兒之見,祖母還是先出去吧!待我和多多更衣後,再到前堂向祖父祖母請安。”
“好!好!記得要把粥喝了!”
範氏邊朝外走邊回頭叮囑,錢多多急忙連連點頭,目送範氏離開後,才赤著腳跑去關上房門,又跑回來跳到**,才大大鬆了口氣。
“這也太熱情太客氣了!呼!累死我了!”
査瑜失笑道:“對你好還有錯呀?”
錢多多苦著臉道:“就是太好了,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錢多多嚇了一跳,以為是範氏折回,急忙掩住嘴巴,卻看見進來的只是兩名前來服侍的下人,才心神一鬆朝査瑜身上一倒。
“嚇死我了!澹遠!救命啊!以後若是天天這樣,我真會吃不消的。”
査瑜穩穩托住她的嬌軀,被她逗得大笑不止
。錢多多揮起拳頭,便朝他胸膛砸去。
“還笑?你還笑?有什麼好笑的?不許笑!”
“哈哈哈……”
査瑜笑得更大聲了,剛進來的兩位僕人,眼見這對小夫妻一大早便打情罵俏,也都悄悄捂著嘴偷笑。
這件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査府,下人們都說這位少夫人和藹可親沒有架子,査瑜的幾個弟弟妹妹也覺得他們這位嫂嫂人漂亮又十分有趣,而且還知道很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一日之間,錢多多便贏得了査府上上下下多數人的好感。自然,這其中得排除那位固執的査老爺子,以及査瑜的父親査嶸。
數日後,過了年關査慎要帶著三個孫子進京。
査家上下自然都要去送行!錢多多本也在其中,可她卻臨時起意,要和査老爺子一起上路。
為此,範氏還抹了半天眼淚,本想著送走老爺,她就可以一門心思地撲在“抱孫大計”上,孰料錢多多早看破了這位祖婆婆的心思,加上這些時日被她的熱情嚇到了,恨不能早走早脫身。
錢多多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遇到範氏這樣的,她可是半點沒有招架之力,自然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要不然整日被人用異常熱切的眼神,滿懷期盼地盯著自己的小腹,時不時再弄點這個補品那個補品,錢多多覺得自己再不走,早晚有一天會神經崩潰。
査瑜對此也沒說什麼,只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袱,準備跟著錢多多一起走。
範氏這下眼淚更凶猛了,老爺走了,孫媳走了,現在連孫子也要走個精光,只剩下幾個待字閨中的孫女承歡膝下她當然傷心難過,可憐她的抱孫大計呀,也不知何時才能如願以償。
錢多多趁著範氏拉著査瑜道別、千叮嚀萬囑咐之際,尋了個間隙,轉身跳上了馬車。不料,一抬頭,卻見査慎正坐在馬車中,正一臉不悅地盯著她剛才粗魯跳上車的動作。
“呵呵,那什麼,我還是下去吧
!”
“坐吧!”
錢多多慌忙放下裙襬,乾笑連連,猛聽得査慎開口,轉身的動作一下僵住,只得規規矩矩地在左邊坐好。
等了好半天,査瑜才脫身上了馬車。
査瑜看到錢多多和祖父同一輛馬車,似乎也頗感意外,卻沒說什麼,只一言不發地坐在了錢多多對面,他可不敢在祖父面前和錢多多同坐。
倒不是怕査慎黑臉,他是怕自己這一路萬一控制不住抱一下摟一下什麼,會惹得査慎更加對錢多多不滿。上次錢多多那番話雖然驚世駭俗,但顯然說得査慎有絲動搖,難為他這兩天也沒再挑錢多多的錯。
對祖父品性十分了解的査瑜覺得,這已經很難得了,他可不想讓査慎對錢多多再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車輪終於動了!
數輛馬車,再算上査慎的人和金裕等人,排了長長的隊伍,朝太原進發。
送行的人卻更多,馬車走出一段距離,錢多多挑簾探頭望去,還能看見範氏猶自摸著眼淚,搖搖招了招手才急忙吐著香舌縮回馬車裡。
這一舉動,被査慎看在眼裡,頓時冷哼了一聲。
“祖父!你別總板著臉,這樣很嚇人的,要不您老笑一個好不好?”錢多多一本正經地說道。
査瑜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急忙轉身掩飾。
査慎黑著臉斥責:“沒家教!懂敬稱嗎?”
錢多多垂眸黯然道:“祖父教訓的是!我自幼父母雙亡,既沒有母親捧在掌心呵護備至,又沒有一位像你這樣的大儒言傳身教淳淳善誘,我是沒有什麼家教,也不懂什麼敬稱。”
“祖父……”査瑜不滿地瞥了査慎一眼。
査慎看到錢多多低著頭,雙手拼命絞著手中的帕子,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再接觸到兒子責難的目光,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剛想說點什麼,卻見錢多多忽然抬起了頭,笑得一臉燦爛,哪裡有半點眼淚?
“不過,以後有祖父耳提面授,又有澹遠在我身邊提醒,我一定會慢慢補回來的,祖父莫急
!”
査慎一口氣堵在心口,猛地咳嗽起來。
這個女子她她她……哼!自己就不該對她心存仁慈!如此牙尖嘴利,怎會被他一語刺激到傷心落淚?哼!還莫急?聽聽這話說的,分明是想氣死他!
再看看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居然不來勸自己這個祖父,卻忙著安慰那個妖女!真真是要氣死他!査慎立時咳得更厲害了。
“咳咳……咳……”
“啊呀!祖父怎麼嗆著了?澹遠,快幫祖父拍著後背,我去倒水泡茶。”
這輛馬車本就是為査慎一個人專用而準備的,車角擱著小炭爐、上面放著一小壺熱水,另外一角堆放了大量古書籍,錢多多掃了一眼,發現多是關於賦稅和京城風土人情方面的。難得的是,車中放了一個矮木桌,旁邊有食盒和茶具。
倒是準備的十分齊全,査慎腿上還蓋著一條披風,錢多多細心,早就從範氏那打聽到査慎素來有腿疾,想來是當年跟著其父落下的病根。
這只是行李中的小部分,其他的諸如金銀細軟之類都在最後一輛馬車上,畢竟是冬季又遠赴京城,帶的東西自然是一年四季的都備著,足足裝了兩輛馬車。
不像錢多多一行,三年來一貫輕裝簡行。
錢多多沒找到茶葉,倒了杯清水先拿給澹遠服侍査慎喝下,止住了嗆咳,錢多多又喚下人取來**茶,親自動手為二人泡茶。
要說起這**茶,她可是特意費了一番功夫。上次從泉州趕赴海寧,半路特意轉道杭州命人收集的新鮮**,置蒸籠內蒸後取出放竹簾上暴晒,不能翻動,晒三日後才可翻一次,晒六七日後堆起返潤兩日,再晒兩日,花心完全變硬即為全乾,便是錢多多手中此成品。
當然,玄武從若蘭那拿來的還有枸杞、金銀花、山楂片和糖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