査慎嘆了口氣,道:“你倒是熟讀歷史!就算……就算你說的有三分道理,可也僅只三分!自古以來女子貞潔為重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麼說來,若我還是清白之身,老大人便會收回成命、不再反對這門婚事?”錢多多大喜。
聽到這裡,若査瑜還不懂錢多多是何意的話,那他未免也太遲鈍了,於是急忙上前自然幫腔。
“當初的採花賊一事純屬謠言,那採花賊金裕本是受劉氏指使,卻不知何故並未對錶妹下手。此人三年前便已被表妹收為己用,日前也隨她一同前來,一問便知此事真偽。”
錢多多也道:“我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驗證之法,若是有的話,老大人儘可讓夫人來驗!”
“我二人尚未圓房,表妹她……還是完璧!”
査瑜本是料定金裕不會說出不利於錢多多的話,至於錢多多是不是清白之身他倒也不計較,不料錢多多有此一言,頓時驚喜交加,急忙上前進言。
這番話宛如晴天霹靂,把査慎震得眼前直冒金星,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衝著範氏使了個眼色。
範氏,和兒媳史氏,當即帶著錢多多到後堂去驗身,至於怎麼驗證,這裡都是男人自然不好多問。
小半個時辰之後,範氏帶著滿臉紅霞的錢多多折回,査慎、査嶸等人看到範氏一臉又驚又喜的表情衝著査慎點點頭,便知方明剛才所言屬實,錢多多居然如今還是完璧
。
這一驚非同小可!
原本堅持要將査瑜從族譜中除名的査慎,意志也開始動搖起來。査瑜自然也知能得到祖父的認同是兩全其美之事,是以才會配合錢多多,將此祕密宣之於眾。
再說了,此間皆為査家一系,並無外人。
査慎神色不定,好半天擠出一句:“這麼重要的事,你們二人如何隱瞞至今?”
“是孩兒的錯!”
査瑜跪在床前,主動認錯,希望他這位固執的祖父能不再追究此事,認同他這門婚事。
査慎卻似乎疲倦之極,擺了擺手道:“你們且先下去,容我再想想。”
“多謝祖父!”査瑜叩首。
“多謝老大人!”錢多多也跟著磕頭。
査慎聽到這個稱呼,騰地坐了起來,不悅地瞪來,一屋子人急忙給錢多多施眼色,査瑜也在暗中扯了扯錢多多的衣袖。
錢多多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這是對稱呼不滿意,要她改稱呼?好嘛,傲嬌的老爺子!看在您年紀一把的份上,改就改唄。
“……爺爺!”
眾目睽睽之下,錢多多好半天才將這個稱呼叫出口,査慎這才躺了回去,範氏和幾個子女也才鬆了口氣。査瑜的幾個弟弟妹妹笑嘻嘻地上前,將二人攙扶起來,走了出去。
此事也就這麼算過關了!
“祖母!”
外間,錢多多對著範氏柔柔一福,範氏眉開眼笑地將她拉起來,問長問暖地好不親熱。她對這個孫長媳可是滿意的緊!誰讓錢多多是兒子心尖上的人呢!
範氏最在意最發愁的自然是孫兒的婚事,奈何査瑜素來眼高於頂普通大家閨秀難入他眼,好不容易娶回家一個,三年來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終於相中了一個,還將人給帶回來了。
範氏眼巴巴盼了三年,才盼來這一聲遲來的稱呼,心中如何能不歡喜?
“見過嫂嫂!”
査升的三個兒子,五個女兒,也都上前見禮。錢多多一時看得眼花繚亂,要不是査瑜笑著在旁一一介紹,只怕她根本對不上號。
範氏留二人在府裡用晚膳,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倒讓錢多多難得地體會了一把親情的滋味。
査府一眾人都是極好相處的,除了那位固執的老爺子外,錢多多性格本就爽朗大方,說話也挑好聽的說,不似對老爺子那般針鋒相對、咄咄逼人,自然很容易便獲得一眾人的好感。
錢多多講起這三年所見所聞,很快便與査瑜的幾個弟弟妹妹打成一片,親暱的不行。這個問一句“大嫂真的去過這麼多地方嗎”,那個說一句“嫂嫂,死那麼多人你不怕呀”。
夜深了,燭火卻更明亮了。
一群腦袋湊在一起,正聽得津津有味,不料範氏卻來趕人了。
“什麼時辰了,還不快回房睡覺?小心等下又被你們祖父責罰!”
“祖母!祖父還沒歇著嗎?嫂嫂難得來一回,就讓她陪我們多說會話好不好?”
這是査瑜最小的一個表妹,在向她的祖母撒嬌,幾個妹妹都頗似査瑜,容貌不俗。錢多多也挺喜歡她們的,天真無邪,尤其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範氏一指點在她腦門上,笑斥道:“都成了一家人,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說話,你嫂嫂還能跑了不成?別添亂!都回房去!我還等著抱曾孫子呢!”
最後一句話一出,不止幾個弟弟妹妹落荒而逃,就連査瑜和錢多多也紅了臉,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錢多多也想溜之大吉,可範氏牢牢抓著她的手,根本掙脫不開呀!再說了她也不敢硬來,只能老老實實任由範氏牽著,將她帶進了一間臥房
。
錢多多走不掉,査瑜自然只能跟著。
房間內,紅燭搖曳,炭火燒得正旺,大紅喜被鋪床,**撒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四種珍果,桌上還放著一壺酒和拴著紅紅綠綠繩子的兩個杯子。
房內一應所需雖不是最好的,卻明顯是全新的。錢多多査瑜一見之下,對視一眼,雙雙臉紅。
“瑜兒!多多!你們也早點安歇!”
範氏拍拍錢多多的手背,寬慰一笑,轉身朝外走,順便帶上房門,還上了鎖。
這下,錢多多與査瑜面面相覷。
二人誰也沒料到,範氏如此居然來這一招,當真打得他們二人措手不及。這一道門自然是攔不住錢多多的。
錢多多小聲嘀咕:“怎麼辦?破門而出?”
査瑜皺眉:“不好吧?”
“那怎麼辦?”
“我看也只能等天亮,你放心,明天一早,祖母肯定會放我們出去的。”
“可是,她好像還沒有走遠。”
“所以呀,你快點熄燈上床睡覺,免得祖母起疑。”
“我上床睡覺?你睡哪裡?”
査瑜眼神一閃,轉身坐在了桌前,意思是他打算在這裡坐一整夜。
錢多多瞥了瞥門外,又看了看査瑜,猶豫了片刻道:“澹遠,其實我們可以……反正我也欠你一個洞房花燭夜。”
査瑜一陣乾咳,方正色道:“洞房花燭夜自然要等到成親當日!我等著明年生辰那天。”
“你確定?”錢多多明顯大受打擊,她都主動邀請了,這妖孽還在彆扭個什麼勁?難不成真讓她主動撲過去?
“嗯
。”査瑜紅著臉移開目光。
“好吧!”錢多多暗歎一聲,給自己打氣道:“我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嗯。”
錢多多笑了,柔聲道:“澹遠,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婚禮。”
査瑜點點頭道:“我也會給你一個不一樣的洞房花燭夜。”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二人相視而笑,査瑜拿起酒壺,在自己面前的一杯裡斟了八分滿,又將酒壺遞給錢多多。
“這合巹酒卻是可以先喝的!”
“要怎麼喝?你教我!”
錢多多說話間,已經為自己面前那杯斟滿了酒,拿起了酒杯,卻被査瑜奪去。
“你這一杯我喝,我的那杯你喝,即可!”
“這麼簡單呀?好!我喝!”
錢多多拿起査瑜面前的那一杯,一飲而盡,一入喉嚨便覺得苦澀無比,險些吐出來。
査瑜笑道:“這酒不僅辛辣,而且味苦,寓意你我夫妻同甘共苦,從此後琴瑟和鳴,永結同好。”
“這樣啊,那你快喝!喝了我們就可以一輩子恩恩愛愛白頭到老!”錢多多催促。
“好!我喝!”
査瑜舉杯緩緩飲下,二人一起放下酒杯,相視而笑,無盡情意皆在不言中。
等錢多多上了床,査瑜吹熄了那對耀眼的紅燭,錢多多卻忽然又跳下床,在黑暗中毫無障礙地準確抓住了査瑜的手臂,將他拉到了**。
“躺下!睡覺!”
“多多……”
“我相信你
!”
錢多多一句話便打消了査瑜的顧慮,二人便在黑暗中和衣躺在了一張**,不過査瑜全身僵硬儘量朝外,一動也不敢亂動。
這樣和一個心愛的女子同塌而眠,對他而言不僅是考驗也是折磨,只能藉著說話消除自己的緊張和身體裡難以言喻的火熱。
“多多!”
“嗯?”
“你也睡不著嗎?”
“嗯!”
“多多!”
“嗯?”
“我也睡不著!”
“嗯!”
“多多!”
“嗯?”
“我能拉著你的手嗎?”
“嗯!”
“多多?”
“……”
“傻丫頭!睡著了?也好!睡個好覺!我的多多終於回到我身邊了!你知道嗎?我真的感覺很幸福很幸福。”
黑暗中,錢多多的脣角彎起了大大的弧度。
澹遠,我也感覺很幸福……很幸福……可是為了能讓你不這麼緊張,可以早點安心睡覺,這句話我只能放在心底了。
過了好一會兒,房內安靜了。
査瑜的呼吸漸漸平穩,錢多多心知他是真的睡著了,這才向他身邊偎了偎,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