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金裕喝止道:“這批人對她太重要,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們喬裝成普通人,分批趕去忻州。”
青梅點頭道:“這樣確實更妥當些!我這就去購買一些日常衣物和斗笠什麼的,好讓他們喬裝打扮。”
“去吧!多準備些!”
“是!”
青梅離去後,金裕想了想又道:“我帶一隊人先行!若是忻州有什麼變故,你們在暗中也好及時撤離。”
映雪色變道:“金爺!方明的人還在太原府,你若離開,只怕會暴露小姐的行蹤,壞了小姐的計劃。還是我去吧!”
金裕道:“不行!你一個弱女子,又不會武功……”
映雪道:“女子才不會引人懷疑。我去比金爺去更合適!”
暗香突然道:“別爭了!我去!”
二人對視一眼,覺得暗香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便也不再爭執。於是,三女開始忙著帶人趕赴忻州,金裕依舊留在太原府籌集米糧,至於怎麼運送倒是可以暫時擱置。
畢竟金府被搜刮一空,本地富商大都知道了此事,金裕本就做米糧生意,就算他大肆收購米糧或者把收來的米糧都搬回金府,估計也沒人會起疑。
忻州,位於代州和太原府之間,巍巍武當山,從這裡向北一直延伸到代州。
城外山腳下,有一塊盆地
。午後,一千士兵便在此安營紮寨,埋鍋做飯,這裡也是十日後的演練戰場。
錢多多以“熟悉環境”為由帶著千人來此,査瑜也沒反對,畢竟以一千人想破萬人大陣在他看來,確實是個高難度挑戰,他早就斷定錢多多會輸。
周將軍親點的一千人,也沒有偷工減料,體質、騎術、箭法等錢多多基本還算滿意。
基本,是因為她原本也沒對這一千期望過高,只要不拖後腿就行。她真正的伏兵自然是崖底祕谷那一批人。是以,當錢多多看到一行十人從眼前經過時,立時眼睛一亮。
“周大哥!麻煩你帶一隊士兵,去把那十人抓來。”
“呃,錢姑娘,他們只是普通百姓。”
“放心去抓就是!我們如今人數太少,只能臨時抓幾個百姓來充數,十天後便放他們回去,另外每人一錠銀子。”
“可他們中間還有女子。”
“一併抓來!洗衣做飯什麼的,總要有人做。”
“這……好吧!”
等周將軍帶著一隊人將那十個行人抓到錢多多面前,又將之前的話說了一遍,最後問他們願不願意留下掙那一錠銀子。
周將軍沒看見,錢多多卻瞧得分明,這九個漢子是得了暗香的眼神示意,才紛紛磕頭表示自己願意留下。錢多多當即每人派發了一錠銀子,讓周將軍帶著這九人去分配衣物、跟著大隊人馬紮帳篷,卻獨獨把暗香留在了身邊。
一身粗布裙的暗香,跪在地上沒起身,低聲說了句:“參見小姐!”
“過來吧!你倒是聰明!其餘人呢?”
錢多多笑著衝她招招手,暗香才起身走過來,低聲在錢多多面前把她們的計劃說了一下,末了才問:“小姐看是不是讓餘下的人,也效仿此法混入軍中?”
“不用!”
錢多多笑道:“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會派出百名士兵沿著西北方向前去搜山抓壯丁,你們的任務就是:伏擊
。提前挖陷阱也好,一湧而上也罷,這一百人就是每天送去給你練兵的。要儘快讓崖底那批人透過實戰掌握這幾個月所學。你放心,我會囑咐他們只帶繩索,不帶兵器。我會找機會讓你脫身的!”
“是!但憑小姐吩咐!”
錢多多搖頭道:“這稱呼要改,你也不能用真名,我叫你‘阿香’,你稱呼我‘錢姑娘’。”
“是!小……錢姑娘。”
“跟我來!”
錢多多帶著暗香進了一個帳篷內,她自己動手脫下一身衣物,扔給暗香,另外換上一套,才拉著她走出來。
“阿香!南邊不遠有條小河,你拿著這些衣物去河邊清洗乾淨!對了!周大哥,你有沒有衣物要洗呀?”
周將軍聞聲回頭,笑著說:“沒有。”
他身邊幾個士兵卻叫喚起來:“小姐!我們有!能不能把我們的給洗了?”
“好啊!拿過來交給阿香吧!”
“嘿嘿,謝謝,謝謝……”
幾名士兵七手八腳地抱著髒衣物、臭襪子跑了過來,一股腦全塞在阿香懷裡,那刺鼻的味道衝的阿香直皺眉。錢多多還在一旁安慰。
“阿香!麻煩你了!他們都是些粗人,你別介意。”
“沒事沒事,錢姑娘,那我去了?”
“去吧!記得天黑之前回來幫忙做飯,這一千人的伙食那幾個伙伕可忙不過來。”
暗香眼神一閃,心知這是錢多多在暗示她不能離開太久,便連連應聲,這才抱著一堆衣物在軍營中找了個大木盆,朝南方走去。
只是個打雜的女子,軍營中自然無人起疑。
暗香走出一段距離後,在千人視線看不到的位置,暗中閃出數十人,其中便有二隊隊長
。顯然他們早已埋伏在此,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暗香將錢多多的吩咐如此這般說了一遍,數十人都傻了。暗香一腳踹在最近的二隊隊長小腿肚上,笑罵:“發什麼呆?我剛才的話沒聽明白?”
二隊隊長憨笑:“聽、聽明白了。”
“這麼說,恩公是讓我們打架?”
“好像是這麼個意思。”
“那豈不是說我們可以狠揍這送上門的一百個士兵?”
“嘻嘻,還能挖陷阱。”
“不會是真的吧?”
“原來實戰就是打群架呀……”
噗嗤!暗香一個沒忍住笑出來,不知道小姐聽到這番話做何感想。
“好了好了,都小聲點。地點都知道了吧?三隊去接應後面的人,二隊帶著大家去西北方向,事先埋伏準備!十日之內把你們所學的全用在這一百個士兵身上,這是小姐的命令,也是小姐苦心為你們安排的一次實戰演習,所以,從現在開始,我不在的這十日,一切聽從二隊隊長的指令!任何人若敢私自暴露身份,或者不服從命令者,殺無赦!”
“是!小的們遵命!”
眾人壓低了聲音,一正神色齊聲應答。三隊應聲而去,二隊隊長卻面有難色。
“那個,香姑娘,這個我恐怕……”
“怕什麼?你該不會未戰先怯了吧?”
二隊隊長忙道:“不是不是,這次情況特殊,我怕自己做不好,反倒壞了恩公的計劃。”
暗香道:“我既然敢把這次的任務交給你負責,自然是對你有信心,你放手大膽去做就是。還有,每個人這十天的表現你都要留心記下,這是第一次實戰,等於是對你們的考驗!夠不夠資格加入破軍,回頭小姐自有定奪。兄弟們!好好表現吧!”
破軍二字,瞬間讓數十人眼前一亮,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與那一百士兵一決高下
。二隊隊長收到鼓勵,目光也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是!香姑娘,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暗香抬腳又踢了過來,沒好氣道:“我失望什麼?你們別讓小姐失望就行!還不快走?”
“呵呵……”二隊隊長轉身道:“兄弟們,集合!目標西北方,出發!”
望著一群人,眨眼排好了隊伍,在二隊隊長的帶領下朝西北方向行進,很快消失在山林間。
這個愣小子,希望他真有小姐說的那麼好,否則白白辜負了她委以重任的一番苦心。暗香搖頭失笑,目光落在滿盆臭烘烘的衣物上,發愁剛才怎麼忘了讓二隊隊長留下來把這些洗完了再走。唉,要洗十日臭襪子啊……
次日一早。
錢多多點完名,揚聲道:“每組十個小分隊,由組長帶領;每隊十名成員,由隊長帶領,隊長需無條件服從組長的命令,組長需服從周將軍和我的命令。各組組長出列!其他人按我剛才分配的重新站隊,以我右手邊為第一組第一隊,依次排開,各隊隊長站在第一排!”
一千人一陣混亂之後,總算將隊伍重新站好。
“很好!各組組長向後轉,看清楚你們手下的這十個小分隊隊長,記住他們的樣子和名字!十天之內,你們只要管好這十個人,讓他們無條件服從命令,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錢多多稍停頓片刻,又接著道:“好了!現在各隊隊長向後轉,看清楚各自的隊伍成員。同樣,各隊長只需管好各隊成員即可!至於各組成員,也要記清楚各自的隊組,在這十天之內要按照這個隊形來點名,一人違抗命令全組受罰。另外,除了原有的十七條禁律五十四斬之外,我新加了幾條,就由周將軍為大家宣讀新軍規!”
周將軍走上前,攤開手中的冊子,念道:“新軍規,其一: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其二: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謂慢軍…其十七…此謂誤軍,犯者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