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錢多多一坐而起,幾步走了過來湊近一看!果然,香氣撲鼻的一盤紅燒肉裡,正靜靜躺著一根長長的頭髮絲。
不用懷疑,這是她的頭髮。
査瑜知道錢多多有點小潔癖,剛才他悄悄把掉在桌上那根長髮放到了紅燒肉盤子邊緣。其實,只要把頭髮拿掉,不影響他繼續享用香噴噴的紅燒肉。
“扔了!不吃了!”
錢多多心情真的很不爽,所以連辛苦做好的紅燒肉也拿起來直接倒進了垃圾桶裡。
“不……”
査瑜阻攔的話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只吃了一塊的紅燒肉葬身垃圾桶。唉!他是不是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小女人明顯處於不穩定期,情緒心情都不能按常理推斷啊!
若是平常,遇到這種狀況,她雖然又潔癖但更吝嗇,通常是把髒的一半撥出來扔掉,另一半乾淨的還是會留給他吃的。可是……那一盤是未被汙染的紅燒肉啊!放在盤子邊緣的頭髮連肉湯都沒沾到,她怎麼手快的就給倒了呢?
査瑜很可惜那盤紅燒肉!他是心情,有點像剛才多多心疼那兩個土豆。他也生氣了!
“為什麼倒了?”
“髒了!”
“可是,還能吃!”
“吃青菜吧!”
錢多多隨口應著,轉身又躺回**繼續看書。
這次換成査瑜的指尖顫抖起來!
他舉著筷子半天,在那一盤醋溜土豆絲和一盤清炒土豆絲裡戳了戳,嫌棄地撇了撇嘴角,再看看垃圾桶裡依然散發著香氣的紅燒肉,默默地扒起碗裡的白米飯。
他還是順著她為妙,免得等會又惹她不快
。這女人,有時候真是挺麻煩的。你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莫名其妙就生氣了,難不成“每月那幾天”到了?
査瑜吃完飯,特意跑到書桌旁看了看日曆。
不對呀!
“每月那幾天”,她在日曆上用紅筆標註的明明是下週,會不會是提前了?査瑜隨意地往牆壁上一靠,開始回想著半年來她“每個月那幾天”的規律。
第一個月是什麼時候?
記憶有點久遠,一時想不起來,好像最近的一次是他和多多去巴厘島之前。畢竟同一個屋簷下生活過幾個月,他對她的生理週期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好痛!好痛!”
每個月那幾天她總是會在**滾來滾去,如果是早上怎麼叫她也不會起床,如果是晚上她肯定什麼也吃不下還要喝紅糖水才能止疼。這種事,在他以前的記憶裡好像很少遇到過,因為他身邊的女人每逢這幾天都會自動自發地躲在房間裡,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何況他那個時代的女人雖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也沒有這個時代的女人這麼開放。
他那個時代叫這種事為:月信。
這個時代叫什麼?大姨媽!
他一直很想不通,大姨媽和女人這種事是怎麼扯上關係的?這兩者有關係嗎?他那個時代的女人也會痛成這樣嗎?
好吧,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日子是不是提前了?
第一次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査瑜努力在腦海裡回憶半年前的事情,一直回憶到他們初見,之後他被她帶回家……想起來了!是在他去試鏡之後的第一個週末上午。
那天,他並不知道這個時代還有“週末”。
正確說他連年月日都還沒搞清楚!他的時代是按大清歷計算時日的,比如康熙二十六年冬天的某夜,是他的出生日。康熙四十七年春,二十一歲的他已經在御前行走,深得帝王的信任與倚重
。那時候御前行走的並不止他一人,宮廷侍衛基本上也是每隔幾日輪休,和這個時代的“週末”有異曲同工之處。
但他事先並不知情,習慣性地每天早上來敲門。可是他等了好半天,錢多多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來開門,只從門內傳來她的聲音。
“進來!門沒鎖!”
進去?女子閨房,他一個大男人進去不好吧?良好的教養迫使査瑜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站在門外猶豫了好半天。
“啊,好痛,疼死我了……”
她的聲音不同於往日,似乎帶了幾分隱忍。傳入査瑜耳中,他登時無法冷靜了,以為她發生什麼意外,漂亮的手指幾乎立刻便握上了門把。
幸好這種室內門,她教過他怎麼開啟。
査瑜按照她傳授的方式,向左邊擰了一下,門真的開了。可是屋內那張柔軟舒適的單人**縮成一團的身影卻揪緊了他的心。他向前疾走兩步,卻又忽然後退。
“你……你沒事吧?”
錢多多趴在**,蜷著雙腿,一會倒左邊一會倒右邊,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次,似乎還是無法緩解小腹內的疼痛。一張小臉白得査瑜以為看見了女鬼。
他擔心地問了一句,卻遭來她的呵斥:“你眼瞎啊?我這樣子像是沒事嗎?”
“……”
她好凶!
査瑜愣了下,察覺到此時的錢多多和往日對他笑眯眯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女人凶悍的一面。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
“肚子疼!”
肚子疼……肚子疼……肚子疼……
這三個字在査瑜腦海裡一遍遍迴響起來,略懂醫術的他,瞬間在腦海裡蒐羅了所有可能引起肚子疼的原因
。他幾步上前,一雙白皙漂亮的手掌攤開在錢多多面前。
“右手給我!”
“幹嘛?別煩我!痛著呢!”
“把脈!”
當初的査瑜,說話總是很簡短。錢多多愣了下,跪坐在了床中間,愣愣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査瑜微涼的手指,貼上她的脈搏,兩個人同時輕顫了下。
他皺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醫術退化了,把脈半天也只發現她有點氣血不足人並沒有任何不適。
他收回手,說道:“躺下!”
錢多多眨了眨,存心看他到底是真懂還是裝懂,身子一歪倒在了柔軟的枕頭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她的身上只裹了一床空調被,而且被她**得不成樣子,幾乎全墊在小腹部位。査瑜用兩根手指頭扯住一個邊角,輕輕一拉,空調被正好蓋住了她大半身軀,只露出一顆腦袋。
査瑜的大掌,隔著空調被,按在她的腹部位置。先是肚臍以上,隨後是肚臍以下,緊跟著又在兩側腰部分別按了按,每換一個位置都會詢問一句:“痛嗎?”
錢多多一會搖頭,一會又點頭,一會又搖頭,臉上冷汗不斷,顯然還處於極力隱忍中。
査瑜的眉頭又皺下,她的回答讓他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腹痛。如果是肚臍以上的上腹痛,那就是吃壞了肚子,會出現噁心、嘔吐的症狀,可她房間裡的垃圾桶乾乾淨淨並沒有嘔吐物,顯然並不是這個原因;如果是肚臍以下腹痛,應該是女子月信來時會出現的症狀;如果是兩側腰部疼痛那事態可就嚴重了,他按的時候看到她搖頭,心裡明顯鬆了口氣。
“多多,你能明確告訴我是哪裡痛嗎?”
“我哪哪哪都痛!”
昨晚折騰了大半夜,她都沒睡好覺,眼睛疼、腦瓜子也疼。最難以忍耐的是査瑜剛才按那幾下,直接讓她下體湧出一股熱流,好在了她提前做了安全措施,否則的話,這會床單上肯定是血紅一片
。
“我說你到底會不會看病?”
錢多多本來就疼痛難忍,又被査瑜這麼一折騰,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有氣無力的聲音中卻帶著幾分責備。
都怪他!
要不是他剛才按那幾下,她現在也不會哪都痛。其實這純粹是她的生理病痛,跟人家査瑜半點也扯不上。
査瑜張了張嘴,想說再檢查一遍,可看她那麼難受的樣子,果斷決定別碰她方為上策,最後只能搖了搖頭,尷尬地說了句:“略懂一點。”
“別看了!我沒病,就是每月那幾天來了。”
可能是等她回話的時間太長,耗光了她的耐心。錢多多不耐煩地直接道明瞭她腹痛的原因。若是換做這個時代的男人只要她說一句肚子疼,對方肯定會聯想到這方面的。偏偏遇上査瑜這個活來了幾百年的妖孽,壓根不懂什麼叫“大姨媽”,清朝也可沒有這麼潮的三個字。
“每月那幾天……”査瑜喃喃念著,不解問道:“何意?”
錢多多扶額哀嘆!
怎麼忘了眼前這妖孽美則美矣,卻不是現代人啊!
她一邊捂著肚子忍痛,一邊好心為他普及知識道:“就是‘大姨媽’來了!額,這個新鮮詞彙你好像不懂,‘例假’懂嗎?算了算了,估計你也不懂。你們那個時代女人這種事應該叫什麼來著,我想想……月……月月……”
査瑜眼睛一亮,接道:“月信嗎?”
“對!就是月信!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不叫‘月信’,叫‘例假’,就是每個月那幾天照例會有的假期,簡稱‘例假’,俗稱‘大姨媽’。你別問我為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是怎麼和大姨媽扯上關係的,只要知道是一個意思就行。”
“呃……”
査瑜的俊臉倏地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