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李美麗側身趴在**,把錢多多的腦袋當撥浪鼓般擺來擺去,檢查了好幾遍,才得出結論。
“是有點紅腫!不過不嚴重!這兩個女人也真是,有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怎麼可以動手打人?你也真夠笨的,別人打你你不反抗還不會躲開嗎?若是我在場的話,肯定大耳光抽回去!”
錢多多苦笑了下,“誰會時時刻刻著別人打自己?你不知道,秦靜也就算了,她是吃醋妒忌我能理解,可是夏茉莉……今天一天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
“那就一件一件說給我聽
!姐整晚的時間都是你的!”
李美麗跳下床,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每天晚上七點新聞聯播時間,她習慣看新聞,不過這會已經快播完了。
某個頻道兩條新聞接連播報出來:
……黑色奧迪q7司機,已被警方帶回警局!提醒廣大市民切勿酒後駕車!另外警方正在尋找當時見義勇為攔下奧迪車的男子,若有知情者請及時撥打螢幕下方的聯絡電話,警方將給予該男子好市民獎勵。
巧合的是,就在這起醉駕逃逸事故發生地不遠的太平街上,今日下午14:15分左右發生了一起少女墜樓事件。萬幸年僅十三歲的少女蘭蘭,被路過一位帶傷男子所救。
據目擊者透漏,該名男子不顧自身有傷,勇敢地從三樓陽臺上,僅靠著一根從頂樓掉落的天線,敏捷地爬上了十七樓。消防車趕到時,該名男子和蘭蘭正吊掛在十樓高的位置,在消防梯即將到達十樓高度,欲將二人救下的前一刻天線突然斷裂。幸好兩人平安墜落在氣墊上,才倖免遇難。
本臺多方走訪,才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找到了這位劫後餘生的少女蘭蘭,下面是本臺記者採訪的畫面……蘭蘭哭泣不語,記者問了半天她也不說話,只好站在鏡頭前救場說了幾句。
“蘭蘭小朋友可能是嚇壞了!根據知情人透漏,救她的人是一位演員,因為身份特殊,在我們趕來之前已經被神祕人接走,目前並不在醫院中。本臺會持續追蹤報道!”
李美麗瞪大了眼睛,回望錢多多。
“這就是你今天親身經歷的事?見義勇為?勇救墜樓少女?你別告訴我電視裡說的那位帶傷男子是査瑜!這也太離譜了吧!他難道是超人化身?”
“査瑜他會一些功夫!”錢多多有些尷尬。
“就他這身手叫‘會一些’?”李美麗怪叫起來:“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我……是我害了他!第二次了……”
一句話,瞬間逼出了錢多多的眼淚
。原來査瑜已經不在那家醫院了,想必是夏茉莉將人接回了香山別墅。可是她知道了又如何?還有何臉面再去見査瑜?上一次,由於她的任性,已經害得査瑜性命垂危。這一次,若不是她一時心軟的話,査瑜早就平平安安到了別墅裡。想到査瑜帶傷走了那麼遠找到她,想到夏茉莉的那一巴掌,錢多多趴在**幾乎哭得斷氣。
李美麗看到這個樣子的她,哪裡還有心思盤問,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遞紙巾。
這一晚,錢多多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香山別墅裡。
夏茉莉守了査瑜一個晚上。
査瑜醒來第一句話問的是:“多多?多多呢?”
夏茉莉一下子發火了!
“你為什麼只記得她?査瑜!你到底知不知道錢多多今天差點害死你?知不知道這已經是我第幾次從死神手裡救回你的性命?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點我的感受?別在我提她行不行?”
査瑜淡淡望來!
翻身下床!
穿鞋、穿衣、向外走人!
夏茉莉急了:“你又要去哪裡?”
“找多多!”
査瑜的眼神和語氣平淡又冷漠,彷彿若不是眼前這個人救過自己數次,他連開口回答都不願意。
這樣的態度,這樣的眼神,瞬間讓夏茉莉領悟到她在這個男人心目中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地位,也讓她明白,在這個男人心目中,永遠只有錢多多三個字。第一次,他冒著雨出去找她,昏迷不醒被人抬回來,性命垂危……第二次他又出去找她,只為她的一時心軟,完全不顧自己的生死,又昏迷著被人送進醫院!
一瞬間,夏茉莉擋在査瑜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男子,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走不進他的心裡,突然感覺到很疲憊。
心,好累
。
是她,總在追著査瑜的腳步。而査瑜,卻在追著錢多多的腳步!這是上天故意安排的一場捉弄嗎?她想放手,可又知道若真放了手,餘生再也不可能找到比査瑜更好的男人。
不因容貌,不因才華,皆因——
一見鍾情惹的禍!
“査瑜!我們好好談談!”
査瑜眼皮也沒抬,腳步一錯,繞過她繼續走。
“站住!”
査瑜充耳不聞,繼續走!
“査瑜!你會後悔的!”
錢多多對査瑜好,自己只會比她更好。為什麼他就是看不到自己的真心呢?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對她?夏茉莉很想冷靜下來,可是現在她冷靜不了。
這句威脅的話,她並不是說說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査瑜忽而止住腳步,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慢慢地轉過身來,盯著夏茉莉看了好半天,像在評估她這句話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
夏茉莉迎著他的目光,看似優雅高傲,實則心裡緊張地半死,唯恐自己剛才那句話真的逼走了他。
終於,査瑜邁步……回房間。
夏茉莉在他背後,長長地鬆了口氣。這一關,算是過了吧。査瑜應該不會再想著離開她去找錢多多了吧?她不確定地問自己,卻無法找到答案。
“來人!準備早餐!”
夏茉莉這麼吩咐女傭的時候,査瑜已經重新躺回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多多……多多……
他的記憶停留在高樓墜下前那一幕,刺耳的寒風中,他的身體急速下墜,縱然心裡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可是聽到她的聲音那一刻,他的身體還是本能地向她靠近
。
他安然墜落在她腳下的氣墊上!
之後,他昏了過去,依稀聽到她焦急的呼喚。
記憶如潮水湧動,想起昨日種種……
他說:“多多,我來了!”
他說:“多多,我想吻你!”
他說:“多多,我沒錢!”
他去找她,開門時她震驚過度的可愛表情;客廳裡,他輕輕一吻卻被她反撲深吻的熱情舉動;餐桌上,她因他一句話感動到掉眼淚;精品屋,她為他精心挑選搭配衣服,還在狹小的更衣間裡羞答答地替他解釦子、係扣子;人行道上,她面如死灰卻下意識擋在他面前的動作;馬路上,她氣喘吁吁追著他而來的身影;陽臺上,她的手心與他的手背擦過時的兩兩對望;氣墊上,她揮舞雙臂拼命大喊著招呼他的聲音……
昨日真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啊!
甜蜜的,溫馨的,感動的,驚嚇的,刺激的,言辭豈能說清他內心的複雜情愫?
他只知道,很想很想回到錢多多身邊。
但是,現在出了一個問題!
夏茉莉不願意讓他離開這棟奢華卻好似監牢的別墅,他下意識地覺得,現在還不是惹惱對方的時候。
珍妮給錢多多下藥這件事,他雖然一直沒說,可並不代表他忘了。當時在醫院他就已經開始懷疑,只是沒有證據,不能拿珍妮怎麼樣,但這並不表示這件事就此過去,也不表示珍妮對下一次手就不會下第二次。
為了確保錢多多的安全,査瑜覺得自己留下會更好。
如果他真想走,相信沒人攔得住。
現在,他只希望錢多多沒事,若是能揪出害她的人那就更加完美了。他要養傷,他無家可歸,這些都是事實,住在這座監牢裡也沒什麼不好,姑且再住幾日吧。
打定了主意,査瑜閉著眼睛休息起來
。
女傭送來豐富多樣的早餐,夏茉莉看了看査瑜,只得示意女傭放下早餐先出去。她就算擔心査瑜不吃早餐會餓肚子也只能放在心裡了。
這一天的早晨!
李美麗本想請假在家陪好閨蜜一天的,結果被錢多多勸住,好保證會乖乖在家睡覺等她下班,這才將她哄去上班。
小小的一間臥室。
錢多多哭了整夜,眼睛又紅又腫,這會倦意席捲而來,美麗買給她的早餐也沒胃口吃直接倒頭就睡。她是需要好好睡一覺來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和査瑜一樣,帶著滿腹心事!
輾轉難眠了數次!
終於,陷入了夢鄉。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錢多多在睡夢中想到這句話,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滴。入睡前,她的心底也閃過一絲疑惑:珍妮為什麼要給自己下藥?
他們二人呼呼大睡,夏茉莉卻在客廳的背投電視機上看到了早間新聞。女傭因為怕影響査瑜休息關閉了靜音,她只能看到一幅幅畫面閃現。
第一幅是二環路上,査瑜足尖一點身姿輕盈敏捷地從兩輛疾馳的轎車中間一躍而起,抬手射出什麼東西的手機抓拍畫面。
第二幅,是永安街墜樓的驚險一幕幕,不知道是哪位市民眼疾手快當時給錄下來的。雖然只是零散的幾張照片,卻幾乎完整地顯示了査瑜救人的全過程。
第三幅,是一處公交站牌前,一位懷抱孩子的婦女驚恐地接住從天而降的錢包後,驚喜交加的神情,以及她連連鞠躬向某個方向鞠躬致謝的動作。
那個方向,一名小夥子驚慌失措掉頭逃跑,査瑜瞥他一眼邁步離去的瞬間,定格成永恆。
夏茉莉心情複雜地盯著熒屏,半天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