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聞言嘎嘎一笑道:“記得事後把玄玉收好,還有別把楚楓那小子的軀體搞壞了,他的半妖體質最適合我!你們好好玩,本座還要操控大陣就不奉陪了。”
血魔?楚楓眉頭頓時一皺?忽然記起一些往事,自己曾經多次誅殺過此妖孽的分身,李家村滅村一案、柳州童子骨塔都全賴一人之賜。此妖孽自稱血魔,慣能施展禁忌的妖術,顛倒陰陽,逆行生死,無視綱理倫常。想不到今日終於和他的真身相會?
寶華真人情急之下大喝道:“楚真人快攔住他,不能讓他遁走,這萬魔大陣一旦啟動就能以在強行逆轉停止了!”
楚楓刷的一劍平直刺出,嗤嗤劍氣破空之聲,委實不可小覷,突然一個黑影手中黑霧繚繞生生不息的長槍同時到位盪開誅邪劍鋒,一個黑影悶聲悶氣的說道:“你亦可先行,吾來斷後!”
血魔嘿嘿一笑道:“那就卻之不恭有勞影將軍了!”
楚楓根據兩個妖孽之間對話,影將軍和血魔的身份似乎在同一等級,難道他們身後還有更厲害的妖魔不成?楚楓心中的震驚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血魔大笑著隱沒到黑暗裡,楚楓不甘的奮力拼殺,沒想到那影將軍憑藉招數救恩能夠自然而然的隨意化解。
楚楓頓時將真言之火與真境之火附著於誅邪與斬將古劍之上,一籃一黃兩團烈焰呼呼作響,這下影將軍的黑槍就顯得慢下了許多,上面纏繞的黑霧也不斷被真火燒灼得滋滋作響,望著那彷佛好似有生命一般的黑霧退縮,影將軍也似乎在儘量減少長槍其與兩柄古劍的之間的磕碰。
突然,一杆鏽跡斑斑的鐵槍從黑霧中凌厲刺出,強攻不成的楚楓只得再退兩步,又一個黑森森的身影走了出來,影將軍回身對其他兩個黑影點點頭道:“不錯,你們也快脫身,陣法已經發動了,此刻多留無益。”
寶華真人見法陣發動,抬頭望著頭上的風雲驟變,陰氣愈來愈濃稠凝結,翻滾如洶湧波濤,低低地壓在頭頂。心裡長嘆一口氣,知道這桃源雅筑里居住著的幾千居民恐怕已盡數受害遇難。四周滾騰的濃黑陰氣裡不停傳出鬼哭低泣的聲音,隱隱看見千萬雙白森森的指骨向眾人抓舞著。
寶華真人忍著背部的重創,從懷裡掏出七面小旗,旗杆都是紅玉雕琢,看來相當珍貴異常,旗幟上用金線繡著龍虎山特有的加持法符,楚楓聽到寶華真人口中唸唸有詞,再將旗子往空中一丟,六面旗子按照一定的方位散開,深**進水泥地中。
臉色蒼白麵如金紙得寶華真人手裡拿著最後一面旗子,有些力不從心沉聲道:“這是我修行了幾十年來的天罡北斗七星護法大陣,希望可以保得我們性命,楚真人你趕快回來,不然就來不及了。”
此時陰氣迅速瀰漫,三步以外就視線模糊難以看得清楚,片刻之間楚楓的身影也瞧不見了,寶華真人把手放在嘴邊合成喇叭形狀,大喊:“快回來!”然後用法力點燃一隻長明法燈!
楚楓聞聲辨明方位趕緊衝了回來,陰氣此時如同咆哮的海潮一般當頭滾滾而來,寶華真人火速將最後的旗子一插,七面旗子之間有紅光連線,在方圓一丈三尺之內形成個陣中之陣。
寶華真人了指捏了個法訣,口中唸唸有詞。旗子通體散發紅光,旗幟在陰氣中吱吱作響,楚楓和路菲兒緊緊靠在他身邊,路菲兒心裡又慌又亂,偏偏又幫不上什麼忙,空增焦慮而已。
不過多時,三人周圍已全部被黑暗淪陷,濃厚得如墨汁一樣的黑霧波濤般在身邊洶湧澎湃,陡一接近天罡北斗七星護法大陣發出的紅光又似被火苗灼傷般的縮了回去,只見黑霧愈來愈盛,像咆哮的海潮一浪比一浪的來勢越加猛烈,紅光開始漸漸收縮點淡,旗杆也搖擺顫動。
寶華真人額頭大汗淋淋,捏法訣的手漸漸不由自主的顫抖,看來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楚楓心裡一沉,天罡北斗七星護法大陣已經是岌岌可危,險象還生了,眼看即將到達其承受的極限。
寶華真人神色大變,忽然長嘆:“不想真是天亡我也啊!想不到終究棋差一招!居然失手陷於在這等逆天萬魔大陣之內,恐怕實在是我命中的劫數啊!”
四面八方此時傳來凶惡歹毒的笑聲,像是得意之極,寶華真人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手上,藉著血氣飛快臨空畫了道符,頓時一道金光如有形的金屬**在三人頭頂彙集,然後緩緩澆鑄而下,在五尺的範圍內形成個狀似銅鐘的屏障。剛畫完,寶華真人臉色灰白,身子一搖就要倒下,楚楓忙伸手扶住寶華真人,寶華真人搖搖頭跌坐在地上道:“這個金鐘辟邪罩只能維持一刻鐘左右,在這裡說話,外界聽不到的,我要利用這個時間,告訴你們如何破陣而出。”
楚楓見寶華真人一副訣別的模樣,知道恐怕寶華真人此刻已經有所決定了,於是搶先開口說道:“真人!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要走大家一起走!晚輩雖是後學也知守正驅邪,護佑天地正道乃我法正天師之職責,臨陣退縮算什麼?歷來只有戰死之天師未有逃遁之天師。”
寶華真人黯然一笑道:“不可能的,這妖孽處心積慮,將我們引進陣裡,便是意圖將我們一網打盡,妖孽此時優勢佔盡,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更何況我的精力也已耗洩徹底,走不掉了!”
楚楓胸口一熱,隨即血氣沸騰地握緊拳頭道:“以我的真火未必不是其的對手,那血魔看似道行高深,我這道法明堂第八重天的實力也不是白給的,不嘗試一下如何知道我等皆不是其對手?”
寶華真人看了看楚楓,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道:“拼?這個字輕巧的很,楚真人你是當今青年一代中的翹首所在,豈容你輕易犧牲?明知不敵卻非要禦敵硬撼,那不是自找殺身之禍是什麼?最可怕的是永不超生,一輩子痛苦的在陰陽間徘徊!臨陣退敵者亦為勇猛,明知不敵毅然赴敵的是愚蠢!”
楚楓聞言低下頭,冷汗直流,似乎在眾人的引導之下,自己對之前的犧牲精神的意志已然有了很多不同的見解,寶華真人鄭重道:“現值妖孽逞狂之時,群魔亂舞,人世間不知道又要經歷多少的磨難痛苦,你們務必要好好活著,將來盡掃陰霧、降伏妖魔。衝出這個陣後,你馬上片刻不停的去雲臺山靈臺寺找天曉上人,他是我多年知交好友!他有破障血魔之佛門重寶在手!”
突然,天罡北斗七星護法大陣法罩外面響起爆豆一樣的密集撞擊聲,寶華真人臉色一變,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塞到楚楓手裡說道:“時間不多了,天罡七星護法陣已被攻破,電話中有道教協會和天曉上人的聯絡方式,天曉上人看過我存在其中的密印暗語看見就會明白是我叫你們來的!”
在塞手機的同時,寶華真人把一枚黑漆漆的戒指套在了楚楓左手的中指上,楚楓剛想說話,寶天真人立刻做出一個禁聲的意思,然後說道:“我告訴你們出陣方位,你們一定要牢牢記住,這個逆天萬魔大陣據說是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但只要是陣法就一定有其的破綻和弱點,只要尋到生門當可離去,你們仔細聽著,妖孽一定料到我們可能會知曉這個陣法的玄妙,所以妖孽很可能會倒轉陰陽,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你們前往死門出困,途中千萬不要自作主張被外界幻想所惑,我會施展全力,配合衝開妖霧送你們出去。”
寶華真人雙手互劃腕上血管,鮮血並流十指箕張,鮮血凝結如珠千點萬點的射了出去,頓時額頭青筋迭起,如同炸雷般暴喝一聲:“血光引路!萬生相聚!”
楚楓此時胸中滿是悲壯之氣,他第一次見過有人如此使用自身的精血為媒,這就等於在燃燒自己生命一般,楚楓曾經在通天冊上見過如何施展類似的法術,這是一種窮盡一人畢生精力瞬間爆發體內極限潛力的招式,一向被列為禁忌的祕術,古籍上特別警語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絕不能輕用,因為使用後的結果非常可怕,那就是施展了法咒之人很可能會耗盡精力而亡。
這等於是寶華真人在用生命和全身的修為在為他們開路,只見紅光猛然暴漲,在濃稠如同糖漿一般的黑霧裡硬生生衝開一條血路!
“走,快走!千萬別回頭!”這是寶華真人竭盡全力最後的勸告。楚楓知道寶華真人被大陣罩住的下場將會極為悲慘,於是掏出了那件被他反覆蓄能以滿的河洛法袍毫不猶豫的罩在寶華真人身上,一轉身他拉起路菲兒狂奔。
鮮血如同雨滴一般滴在楚楓和路菲兒身上,兩個人很快變成了血人,此刻的楚楓已經是滿腔怒火,他忘記了寶華真人的囑咐,唯一想做的是等自己一有辦法,就要把血魔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楚楓絲毫沒有意識到想做黃雀的自己,已經變成了最前面的蟬了,在他的身後還有一隻螳螂在適機潛伏!
渾身血淋淋的楚楓拉著路菲兒衝出了陰煞的包圍,發覺遠處的天邊已然出現了一道魚白,然而桃源雅筑的幾十棟住宅樓依然全部處於飄渺的濃霧之中。
顯然妖孽們已經得逞撤退了,寶華真人自然是以身殉道,不過寶華真人以身殉道前的那份鎮定自若中夾帶的這等悲壯也令得楚楓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