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北方,那終年白雪皚皚的萬里凍土。
一隊渾身包裹著厚厚帆布,騎著雪白馱獸的戰士在萬里冰原上迎風潛行。而當這一小隊戰士消失在茫茫風雪中之後,就在他們留下足跡的道路附近,幾個雪堆突然崩離開來,從中鑽出一個個全副武裝的魁梧戰士。
而這群戰士中為首一人,儼然就是包裹著一件厚厚的熊裘,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旦丁。
旦丁此刻的樣子一如既往的不像是一個聞名七海的妖獵手,和他身後那八位在風雪中屹立如雕塑般的魁梧身影相比,他看起來純粹就是這支精英隊伍中的一個大累贅。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八位身材魁梧的維京戰士卻對旦丁異常恭敬,哪怕旦丁現在正紅著鼻子毫無形象的往自己手上哈熱氣,他們望向旦丁的眼神中也時刻流露著發自內心的崇拜。
他們是赫琉斯專門為旦丁的捕獵行動而僱傭的幫手,由於捕獵的地點是寒冷的極北之地,所以赫琉斯並沒有挑選擅長熱帶雨林作戰的印加人,而是花錢僱傭了這幫一直跟隨著齊格弗雷德的維京人流浪戰士。併為他們配備了由基爾人工匠精心打造的優質全身重甲,連配備的武器,也是出類拔萃的偽神兵‘聖劍—偽’。
原本,這群僱傭獵手的人數多達七十多人。但因為之前要運送兩批獸群回哈瑪斯,所以幾乎一半人眼下都邂留在了海上還未歸來。而最近極北冰原又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各族都有人手潛入這塊遼闊的大陸。激烈的衝突幾乎每天都在爆發,所以哪怕是旦丁如此小心翼翼,也依然不時的被捲入衝突當中,損失了大批的人手。現在,他手邊所剩下的戰士,也就剩下這最優秀的八個人了。
“大人,剛才路過的這些應該是埃及人。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八名戰士中,一名身材最為高大的維京人掀開造型猙獰的金屬面罩,沙啞著嗓子說道。
“這一點我早就猜到了。”旦丁神祕的一笑,將手搭在維京戰士的肩上:“赫爾莫德,你認為他們是在找什麼?”
赫爾莫德是這名維京戰士的名字,在太古時代的北歐神話中,這個名字屬於北歐神王奧丁之子。傳說,赫爾莫德是奧丁的使者,有神使之稱,併為奧丁揹負永恆之槍岡尼爾,以及牽著奧丁的八足駿馬。
而在七海的維京,維京王在傳承王位的同時一同繼承奧丁之名。赫爾莫德在離開之前便是上代維京王的貼身侍衛,只因齊格弗雷德的父親繼位成為新的維京王,英勇善戰的赫爾莫德才被流放,從而來到了哈瑪斯。
或許對於其他民族的戰士來說,因這樣的原因而被流放會很難讓人接受。但在維京人的傳統中,老死病榻並不是男人們夢想中的結局。流放,在英勇的維京人看來是對自己忠誠的嘉獎,是榮耀的開始,意味著他們終於可以遠離宮殿,踏上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戰場,而這也正是赫爾莫德來此的原因。
“大人,我覺得他們是在找神兵。埃及人肯遠渡重洋,帶著這麼多的戰士來到這塊凍土,必定是要找一件對他們來說極為重要的神兵。”
“或許吧……”旦丁讚許的笑了笑,語調突然一轉道:“可我覺得事情似乎並不那麼簡單,目前陸續來到冰原的各族戰士顯然並不像埃及人那樣有著固定的目的,他們的行動都在圍繞埃及人而展開。感覺像是埃及人隱藏著什麼大祕密一樣……”
聽到旦丁這麼說,赫爾莫德也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我們是不是要追上去看看?”赫爾莫德試探的問道。
“當然要去看看,這麼有趣的事情不去弄個清楚的話,我可是會失眠的。”旦丁用力搓了搓手,裹緊了熊裘說道:“我一會追上去看看,你們就不必跟著來了。以你們的大塊頭,哪怕是有暴風雪做掩護,人家也能在一公里以外的地方看到你們。”
聞言,赫爾莫德臉色一紅,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你們就在南邊的冰風谷等我吧,記得把你們的披毛犀藏好一點。我可不想給你們收屍!”
聽到旦丁又要他們迴避戰鬥,赫爾莫德不禁有些不滿,倔強的說道:“那萬一回去的路上我們和其他人不小心碰上了呢?”
“那就小心一點,要是實在避不開,那打一打也沒什麼。只不過我得提醒你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別一根筋的跟別人血拼到底。”旦丁抬手敲敲赫爾莫德頭上的牛角盔:“尤其是你,你可是‘奧丁的命根’,你要是掛了,家裡那些小兔崽子可沒人養活!~”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笑成一片,赫爾莫德那長滿了濃須的臉更是躁得通紅。
因為‘奧丁的命根’這正是赫爾莫德在維京人中的外號,意指赫爾莫德那雄厚的男性資本。而且赫爾莫德也確實名副其實,他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兒子,現如今才三十多歲的他竟然擁有驚人的十九個兒子,而且哪怕是他和一個努比亞黑奴生下的孩子,也是金髮白膚的純正維京人血統。所以他的‘命根’在維京人中幾乎是家喻戶曉,反而是他的勇猛,被嫉妒他的男人們有意的忽略了。
“不許再笑了,你想你的老婆半夜爬上我的床嗎?”赫爾莫德瞪著一個笑的最凶的傢伙怒吼。
“你……”
此話一出,那人立即面色發綠,狂笑聲愕然而止。
赫爾莫德大笑著推開那人,利索的吹了了一個口哨。很快,風雪中傳來如雷鳴般的聲響。
伴隨著雪地的顫抖,八頭渾身掛滿了積雪的披毛犀衝出漫天的風雪,出現在了赫爾莫德等人的面前。
赫爾莫德一馬當先的跨上巨獸,向縮成一團的旦丁頷首:“大人,請一路小心。”
旦丁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放心,除了那個亞特蘭蒂斯的小丫頭,這地方還沒人能殺得了我。”
赫爾莫德放下猙獰的金屬面罩,一揮手,八頭巨獸載著它們強壯的騎士飛奔而去,頃刻間便消失在了漫天風雪之中。
“接下去,就是我的工作了呢……”望著赫爾莫德等人離去的方向,旦丁揉了揉鼻子,再跺跺已經快被凍僵了的雙腳,看似慢悠悠的向埃及戰士前進的方向追去。
他的腳步看起來就像是在逛花園一般隨意漫步,可是速度卻是極為驚人,就彷彿他的動作是被切割成了無數的定格畫面一樣,每跨出一步,彷彿下一刻就能出現在數十米開外。
以這種效率驚人的行動方式,旦丁彷彿鬼魅一般穿透風力驚人的暴風雪,很輕易的便追上了那一隊在風雪中艱難前進的戰士小隊。
目前,這支由埃及人戰士組成的小分隊已經非常接近極北冰原的內陸,而這裡已經是亞特蘭蒂斯公主奧黛麗所支配的區域,自從那次與奧黛麗戰鬥過後,再次來到極北冰原的旦丁未免引起衝突,一直遊弋在極北冰原的外圍,以外圍那些數目驚人的獸群為目標而大肆捕獵。
在大批埃及人突然出現在極北冰原時,旦丁以為他們是來霸佔屬於自己的獵物,所以與這些他眼中的入侵者有過幾次激烈的交鋒。可很快,他便發現埃及人似乎有另外的目的,他們竟然極為冒險的分散了大部隊,分割成無數的小隊向極北冰原的內陸滲透,直達由半神奧黛麗所統治的區域。
“這些木乃伊想幹嘛?他們不會是想攻打亞特蘭蒂斯人新建起的那座城市吧。嘖嘖嘖嘖……真是活膩了……”
回想奧黛麗那令人驚歎的力量,旦丁到是挺佩服這些冒死來到這裡的埃及人。但正當他再想接近一些看個清楚的時候,另一股氣息的接近頓時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偷偷將自己隱藏在了風雪中,冷眼看著從另一個方向趕來一群戰士,就彷彿是尾追著羊群的狼一樣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埃及人。
“這是……這是閃族人?是克勞德的蛇王眾?”旦丁從新來者的服飾以及他們所佩帶的紋章上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旦丁雖然從來沒有和克勞德交過手,但是身為美索不達米亞最優秀的戰士,他對克勞德這位閃族最強的冷酷戰士絲毫不陌生。
這個從辰牙手中僥倖活下來的傢伙在回到閃族後,居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父和將會繼位的哥哥,並自命為閃族之王,重新組建了被辰牙一手覆滅的蛇王眾。
“真是怪事了,他來這裡幹嘛?”旦丁用手輕撫著腰間的銃刃,冰冷的目光不時在閃族人的要害上停留。
但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想要動手的衝動,準備等這支閃族人尾追者再走遠一點後再追上去。
可是還沒等閃族人走的夠遠,第三股氣息卻又出現了。
而這一股氣息,對於旦丁來說卻是極為熟悉的存在了。因為這居然是來自他家鄉美索不達米亞的戰士。而且他一眼就認出,其中不少人是他的熟人,甚至有幾個還向他請教過戰技。
“不會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連他們也來了?”
藏在風雪中的旦丁目瞪口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他突然有種預感,他覺得那個他一直在迴避的人或許也已經來到了這裡,並且就在某個地方一臉譏諷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