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守山人
鳳鳴山上，落鳳坡中，慧爺的房間，孤燈下，只有商孝天和慧爺兩人。
兩人一開始說的本來是商孝天和鳳小小的婚事，以及雙刀寨和落鳳坡結盟的事，但是不知道怎麼就扯到了今天的拍賣會上。
“那個周術到底是什麼人？”這是商孝天問的，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一整天，卻怎麼想也想不通，心緒不寧的，他怕他再不問出來，這一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嗯，事實上，不管他問不問，恐怕這一晚上他都無法安眠了。如此良辰美景，用來睡覺？那豈不是可惜了——
君不聞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時。
慧爺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給他答案，而是反問道：“宋先生是怎麼說的？”
提起這個就更讓商孝天感到奇怪，他在離開雙刀寨之前，宋智和便將這些寨主的特點，以及跟雙刀寨的關係都一一告訴了他，唯獨對這個齊雲寨寨主周術，只是用了一句話概括。
“他讓我不要招惹他。”商孝天有些喪氣道，但是卻又不服：“可是……”
“可是他心懷不軌是不是？”慧爺看著目瞪口呆的商孝天，慈祥的笑了笑，“你也太小看我們這幫老傢伙了，連你這個小毛孩子都能看出來的東西，我們這些老一輩的難道就是瞎子嗎？老而不死是為賊知道嗎？在這綠林裡能活到我們這把年紀的，哪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在一開始的驚訝之後，商孝天很快便恢復了正常，正如慧爺所說，在這綠林裡面，要想活得長遠，的確沒那麼簡單。雖然說江湖人重義氣，但是背後捅刀子的事也不少，若是不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商孝天這麼快便從驚訝中恢復了正常，慧爺心中暗暗點頭，但是說到周術，還是微皺了一下秀眉，“至於說那周術和齊雲寨，你也不要怨宋先生不給你詳說，實在是他也不知道，就算是在這整個九山十三寨裡怕也沒人搞得清楚。
我這落鳳坡已經傳了幾代，在這鳳鳴山上也有三四百年的歷史，但是對於齊雲寨的記錄卻是少之又少，能查到只是說它建寨極久。為這事，我還專門問過我們家五爺，我還記得當時五爺的樣子像是嚇了一跳，讓我不要再打聽齊雲寨的事，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這規矩比起落鳳坡都要久遠的多。”
提到“五爺”這兩個字時，慧爺的語氣明
顯溫柔了許多，雙眼也有些迷濛，似在回憶這什麼。商孝天便知道她是想起了她的男人，落鳳坡的前任寨主鳳五。
不知道為什麼，商孝天對於那個死了的男人，突然有了一種嫉妒的感覺。慧爺雖然說自己是老人家，但是看起來卻還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美麗，且成熟。
商孝天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趕出去，旁邊的慧爺也已經平靜下來，看到商孝天的樣子，忙關心的問道：“怎麼了，孝天，不舒服嗎？”
聽到慧爺的詢問，商孝天的臉上頓時有些微紅，忙岔開道：“沒，沒事，對了，我們接著說，那個齊雲寨，您還知道些什麼？”
慧爺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未來女婿，卻也不再多問，接著前面說道：“對於齊雲寨的我知道也就只有這些了，不過我自己卻有一個猜測，不過看今天的事，這猜測恐怕還真的是八九不離十。”
商孝天一聽這個，急忙問道：“什麼猜測？”
“守－山－人！”慧爺看著商孝天，一字一頓，兩隻眼睛在燭光的作用下，閃耀著奇異的光芒，“周術他們可能就是這商山的守山人！”
周術在哪兒？
周術在鳳鳴山下。
“人都齊了嗎？”彎月下，密林中，周術手執紙扇，對著老樹輕輕問道。
他的背後站著一排人，整整齊齊，脖子上都還繫著蒙面用的黑布。
隊首一人低頭抱拳跪在地上，面露苦色，好半天，才憋出兩個字：“族長……”
族長？
難道不是寨主嗎？
“說！”一個字，一個字代表著不得違逆。
那人只好硬著頭皮答到：“族長，有一人未歸！”
聽到這個訊息，那紙扇便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頻率，“好了，我知道了。”
那報告的人聽到這話，卻是驚愕的抬起頭來看著周術的背影，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族長做事，想來不容許任何差錯，可是今天，竟然，竟然沒有任何處罰？！
周術說完這些，便輕輕邁動腳步，一個人走了，走進黑暗，片刻後，一個聲音便從那黑暗裡斷斷續續的傳來，“記得把商孝天帶回來，那可是我們的小主人，此事，不－容－有－失！”
聽到這四個字，那隊首之人頓覺千斤重擔壓在肩頭，一下子汗流浹背，過了好久
，才能夠站起身來。
但是他剛站起來，身旁便傳來一個聲音：“喂，打個商量好不好？”
他雖然被這聲音嚇了一條，但是多次生死相博給他的經驗卻讓他做出了最佳反應：立刻拔刀，向聲源處看去。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穿黑袍，頭戴斗笠，看不清臉上是什麼表情。
一個身披紅衣，滿頭白髮，嘴角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不知兩位朋友是哪裡人？”說話的是周術，話音未落，便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齊雲寨的人便全都抱拳施禮：“族長！”
“族長？不是應該是寨主嗎？”這聲音極柔，透著無限的風流韻味。問話的自然是風流兒，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若是沒那脖頸處的喉結，當真是一個傾國傾城的佳人。
周術卻不吃這一套，“閣下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風流兒白了他一眼，掏出那隻小紅葫蘆，然後指著藍虎說道：“這是我師兄。”
看到那紅葫蘆，周術神情一震，卻很好的掩飾過去，並沒有讓任何人發現，抱拳一拱手說道：“奧，原來是兩位幽冥使大人，失禮失禮，不知兩位到此有何貴幹？奧？還沒有帶鬼面奴僕，這可不是幽冥鬼宗的傳統。”
“周寨主這就不講規矩了吧？”這次是輪到風流兒不吃這一套了，“我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告訴我們他們為什麼叫你族長，而不是寨主啊？”
周術聽到這話，一聲怒哼，大袖一揮，沒有了剛才的客氣：“兩位離開宗門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人告訴兩位，不要去招惹齊雲寨嗎？”
“說了，”風流兒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不過就是因為說了，才更好奇嘛。這小小的九山十三寨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周術發出一聲冷笑，“臥虎藏龍不敢說，不過要送兩位回黃泉地府到也不算太難。”
風流兒感覺到這話裡的寒意，便是一聲嬌笑：“唉，周寨主好沒情趣，不說就不說了，嚇人家幹什麼？倒是還有一件事，周寨主讓人家很是困惑呢，不知道寨主這樣四處散佈訊息，讓落鳳坡成為眾矢之的又是為了什麼，你們不是一夥的嗎？算了，不問了，問了也不說，還嚇唬人家，我們走了。”
話一說完，不再看雙眼噴火的周術一眼，直接和藍虎騰空而走，當真是說來便來，說走就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