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葉先生箱子裡是什麼東西,還有想知道,葉先生是如何驗證你之前所做的推斷的?”袁老爺道。
葉先生笑道:“早說嘛,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他把那個虎皮罩著的箱子放到桌子上,手在上面輕輕地拍了下,那虎皮箱子竟然“啪”地一聲開了。
林櫟心頭一動,沒想到這箱子竟是個木器,可以透過控制裡頭的靈紋,來控制它的開關。
只見箱子裡,卻是一些尋常無奇的東西:幾把小巧、薄利的木刀,一疊套在皮套裡的細小木針,還有些小鑷子、小棍子、小圓環之類的,全都是木製的。可想而知,也都是些木器。
“這些是……用來做什麼的?”袁老爺吃吃地問道。
葉先生笑了:“一些用來驗證我結論的東西而已。”
袁老爺道:“那你準備怎麼驗證?”
葉先生拍了拍那口木箱:“用裡頭這些工具。”
這話說來說去,等於又繞了回來。袁老爺不由臉色沉了下來,哼了一聲道:“葉先生,看來你是不準備跟我說實話了?”
葉先生眉頭不由皺了起來:“袁老爺,你這話又是何意?”
“葉先生剛才的話分明是在搪塞敷衍我。難道先生以為我肋骨斷了,腦筋也跟著壞了嗎?”袁老爺冷冷說道。
葉先生不由笑了。他拿起那個放著細木針的皮套,從中拿出一根細小的木針,笑道;“這根針,袁老爺看清楚了吧?”
“看清楚了……它是用來幹什麼的?”
葉先生笑了笑,道:“用處可大了,它可以用來鍼灸,也可以用來止血,還有就是——殺人!”
話落,葉先生臉上的笑容突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冷笑。
袁老爺一愣,突然意識到不對,掙扎著想站起來。
幾乎同時,葉先生手中的那根木針,“嗤”地一聲,從他指間飛射出去,正沒入袁老爺的喉嚨之中。
變生肘側!
袁老爺整張臉完全變了,變得猙獰扭曲,他雙手扼住脖子,想大聲叫出來,但是卻發不出什麼聲音,倒是一口血從嘴裡慢慢地噴湧出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甚至沒有絲毫徵兆,林櫟反應不及,只能目瞪口呆看著袁老爺那逐漸凝固的神情。
“抱歉袁老爺,我可沒想這麼快下手——我還想把驗證後的結論告訴你,讓你死得瞑目,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信任我,我只能先送你離開了。”葉先生神色平常,將那根致命的木針從袁老爺喉嚨處捏了出來,在他衣服上輕輕地擦拭著。
“葉先生,看來不止我看錯你,連袁老爺也看錯你了。”這時候,林櫟總算回過神來,他強忍著心中的厭惡,一手按在椅邊的百**上,緩緩地說道。
葉先生警覺地掃了百破一眼,笑道:“我從來沒說自己是什麼人,你們把我當做什麼樣的人,純屬是你們自己臆測出來的。”
“好吧,那你為什麼要殺死他——你的僱主?”林櫟看了袁老爺一眼,說道。他原以為這個獨霸月湖邑的老頭,會是他人生路上一個難纏的對手,沒想到他卻莫名其妙,讓請來的人給做死了。
“嚴格意義上說,他不是我僱主,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而已。”葉先生道:“他本可以不死的,誰
讓他遇到你。”
“遇到我?”
“沒錯。”葉先生淡淡道:“還記得袁老爺剛才說的話吧?你身上的祕密如果被挖掘出來,足以讓任何正人君子都變成小人。他要想挖掘,不該找我的。”
“他不找你,他挖掘不出來。”林櫟道。
葉先生笑了:“說得對,所以他的死也是對的。”
現在,林櫟總算明白了,葉先生是想獨吞自己身上的祕密。而這個祕密實在太過於誘人了,所以他不惜殺死袁老爺,以免有人跟他一樣,知道如此重大的祕密。
“你在袁家宅邸裡,殺死他們的主人。難道一點兒也不擔心嗎?”林櫟話鋒一轉,冷冷問道。
現在,獨自面對葉先生,他一點兒把握也沒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因此就想著先拖延一下時間,再做
葉先生不由笑了:“擔心什麼?袁家雖然雄霸月湖邑,在外頭也有點人脈關係,但有點能耐的,也就袁老頭一人而已。現在他已經死了,這裡又沒人敢進來……”
說著,他嘿然冷笑起來。
林櫟寒聲道:“但很多人知道我們三個進入這裡,你不會是準備把他的死,歸到我頭上吧?”
“這個,倒是個好主意。”葉先生笑了笑,“不過,我也可能會放了你。至於怎麼做,其實主要還看你的配合。”
“我的配合?”
“沒錯,我的推斷,需要一個驗證。”葉先生看著林櫟,笑道:“自然需要你的配合。”
“我來這裡,是衝著袁老爺的約定來的。現在他已經死了……”
葉先生眉頭一皺:“你不想配合?”
“沒錯。”林櫟哼了一聲,百破驟然出鞘,隔著座位向葉先生斬過去,速度極快。
以葉先生殺袁老爺時的冷血無情,林櫟無法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去做所謂的驗證,否則只怕這麼死都不知道。
而此刻,古鋒離葉先生手邊,足有三尺遠。因此,林櫟決定鋌而走險,向他發起突襲,以求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劍風急銳,靈紋之力激盪四射,瞬間便到葉先生面前。
林櫟做了必殺的決心,他相信葉先生身上沒有靈紋,是絕對無法躲過這奪命一擊的。
但林櫟卻疏忽了一個重要的東西。
那口虎皮包著的木箱!
只見葉先生嘴角帶起一抹冷笑,然後他右手猛然一託,那口虎皮木箱瞬間便橫擋在面前。
百破直刺向虎皮木箱敞開的口子,而木箱箱蓋則在同個時候,“啪”地一聲關上。
百破等於被木箱給一口咬住!
然後,林櫟感到百破的去勢竟然凝滯住了,再難以往前挺進分毫。
而木箱上,則是傳出更大的力量來,緊緊鉗制住百破。
百破就像融入鋼鐵之中一般,再難往外拔出分毫來。
與此同時,透過百破,林櫟也清楚地感應到,那個木箱竟是由聖木構成的,擁有七星靈紋。
也就是說,它外表看是木箱,其實是葉先生的另一個防身木器。
“怎麼,你以為我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暗算得了的?”葉先生雙手抓著那聖木箱子,嘲諷地看著林櫟。
林櫟剛要回答,那箱子之上,驟然湧來一股大力,
沿著百破像潮水般,一波波直衝擊在林櫟手臂上。
雙方修為境層差距實在過大,林櫟根本無力抵禦,悶哼一聲百破脫手,人同時往外摔了出去。
“噗通!”
葉先生放下聖木箱,拔下百破劍來,在手裡掂量了幾下,讚道:“劍是好劍,可惜火候差了點,再多給你一段時間,世上只怕沒幾個人製得了你。”
林櫟爬起來,看著葉先生把玩著自己的靈木劍,卻是無計可施,只能冷冷盯著他。
“怎麼樣?你還要反抗嗎?”這時候,葉先生隨手把百破丟給林櫟,“那就拿去吧。”
他這一舉動,著實讓林櫟愣了下,拿著百破劍,狐疑看著葉先生。
葉先生淡淡一笑,道:“我不是要給你機會,嘿嘿,我只是想再見識見識你的本領,好對你做更準確的評估。”
他這話簡直把林櫟視如無物。
林櫟把百破一震,冷冷道:“也好,我還沒跟聖木境的高手玩個夠呢。”話落,他驟然飛身一躍,再次一劍向葉先生刺去。
“同樣的失敗,如果重複兩次,那就是愚蠢了。”葉先生冷笑一聲,再次拍開聖木箱子,等百破一到,箱蓋便飛落下來,又一次把百破給“咬”住。
林櫟牙關一咬,雙手緊握百破,將它全力往前刺。同時,神木靈紋悄無聲息從劍上傳遞進聖木箱裡,試圖去擾亂裡頭那數量眾多的靈紋粒子。
但聖木之中的靈紋粒子數量何其多,又是透過木器交碰來進行干擾,急切間林櫟對對方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響。
意外的是,葉先生沒有再次催動木箱上的靈紋之力,將林櫟給震翻,而是穩如泰山地緊緊扣住箱子,口中笑道:“來吧,讓我看看你是如何用你身上的靈紋,把劍從我這箱子裡奪回去。”
這廝分明又是想要藉機研究林櫟身體的奧祕。
林櫟咬了咬牙,此時此刻,再掩蓋自己的本事,那就全無一絲兒逃脫的機會了。
因此,他毫不遲疑,神木靈紋不斷地湧入木箱之中。
葉先生剛開始還一臉淡然,但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吃吃地看著手中的木箱。
木箱竟是越變越沉重,漸漸地像塊大石頭般壓在掌上,與此同時,箱子中那為數眾多的靈紋粒子,竟是開始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葉先生感覺自己抓的就像是個燙手山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因為放的話,將直接暴露在林櫟的百破之下,能否躲過他的乘勝追擊是個嚴峻的問題。
而繼續拿著的話,這越來越不受控制的木箱,將成為束縛他雙手的鐐銬,當木箱完全不受控制的話,林櫟可以抽出百破,給他致命一擊。
不過,吃驚之後,葉先生並沒有慌,而是驚喜地看著林櫟:“你可以透過木器,影響干擾他人木器上的靈紋?”
“現在知道了,是不是遲了?”林櫟冷哼一聲,百破猛地發力一攪,那緊扣住它的木器不由一顫,然後靈紋力不斷消退的箱蓋,承受不住這股大力,“砰”地一聲被震開了。
“嗬!”
百破一掙開束縛,林櫟再無猶豫,催動著它,挾持一股驚雷之聲,直刺葉先生的咽喉。
葉先生已經知悉他絕大部分祕密,決不能讓這樣的人活著!
(本章完)